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 第3939章 秦珩539(不幸)
    回程路上,秦霄给荆戈去了个电话,将此事对他一说。
    荆戈一口答应下来。
    举手之劳的事,荆戈很乐意替这帮小兄弟们分忧解难。
    秦霄又给虞青遇去了个电话。
    虞青遇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秦霄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返回家中。
    元伯君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寒着脸,厉声质问:“故意与我做对,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霄面不改色,道:“您老不累吗?管控我爸和我大伯,管控瑾之和慎之,如今又来管控我。本来我对荆画没有男女之情,只是朋友,如......
    荆画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那声音阴冷绵长,尾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钩子,像蛇信舔过耳骨。她猛地转身,商场穹顶灯光雪亮,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推婴儿车的母亲、拎着购物袋的学生……全都是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人,没有半点阴煞之气。
    可刚才镜中那个身影,修长、挺拔、黑衣如墨,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凸起得近乎嶙峋,绝非幻觉。
    她不动声色退后半步,右手悄然滑入道袍内袋,指尖触到三枚铜钱——青蚨子母钱,母钱在手,子钱自应声而动。她不动,子钱便不动;她若凝神引气,三钱嗡鸣如蜂振翅,百步之内邪祟藏身不住。
    她没动。
    只是抬眸扫过四周货架上反光的金属装饰条——再看。
    镜面幽深,倒影清晰:她穿着白裙,长发垂肩,红唇艳得惊心,可就在她左肩斜后方半尺处,本该是空荡荡的镜面,竟浮出一道极淡的灰影轮廓,薄如烟,轻如雾,正微微侧首,仿佛在端详她的侧脸。
    荆画呼吸一滞,却未回头,只将左手背至身后,拇指抵住食指第二指节,无声掐了个“镇”字诀,舌尖轻顶上颚,默念《太上洞玄灵宝净明真经》中“澄心遣欲”四字真言。
    镜中灰影晃了晃,如被风吹散的烛火,倏忽淡去。
    她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这绝非寻常游魂。能瞒过她双目直视、只显于镜中倒影,且不惊动周遭阳气,必是“镜魇”一类高阶阴物。镜魇不噬人阳寿,专蚀人心念,尤擅勾动执念最深之处,使人沉溺幻境不可自拔。它刚才唤她名字,点明秦霄在地下停车场……分明是冲她来的。
    可它怎么知道秦霄?
    她与秦霄之间,连正式牵手都未曾有过,更遑论私密行踪。除非——有人告诉它。
    荆画眼底寒光一闪,转身快步走向电梯,按下B2键。电梯门合拢前,她眼角余光瞥见对面专柜玻璃映出自己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一道黑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向电梯方向。
    她脊背绷紧,却在电梯门彻底闭合的刹那,忽地展颜一笑,还朝那玻璃眨了眨眼。
    镜中倒影里的她笑靥如花,红唇微启,无声吐出两个字:“多谢。”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B1……B2。
    门开。
    地下停车场空气阴凉滞重,混着机油与混凝土的冷腥味。灯光昏黄,间隔着几盏频闪的应急灯,把水泥柱子拉出长长短短的鬼影。车位大多空着,唯有角落一辆哑光黑迈巴赫静静停着,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秦霄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眉峰微蹙,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落。
    荆画脚步一顿。
    不是幻觉。
    他真在这儿。
    可她没发消息,没打电话,连微信都没弹窗提示——他怎么会知道她会来?又为何独自等在此处?
    她屏息走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车库里格外清脆。十步、五步、三步……秦霄终于抬眼。
    目光相接的瞬间,荆画心口猛地一撞。
    他眼底没有惯常的疏离淡漠,也没有面对元伯君时那种隐忍的锋利,而是一种极沉、极静的东西,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底下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他视线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她精心描画的眉、涂得饱满的唇、纤细锁骨上未干的香水痕迹,最后停在她拎着的牛皮纸袋上——里面露出半截靛蓝棉布衣角,还有那枚用素绢裹着的子冈玉牌一角。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来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像砂纸磨过木头。
    荆画没答,只往前一步,仰起脸,“秦霄子,你是不是……故意引我下来的?”
    秦霄沉默两秒,忽然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按在迈巴赫车门框上,微微用力一撑,整个人从驾驶座倾身而出。他太高,居高临下时压迫感极强,荆画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另一只手虚虚扣住手腕——力道很轻,却像一道无形铁箍,让她无法挣脱。
    “不是我引你。”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是它引你。我跟着它下来的。”
    荆画瞳孔骤缩。
    “你看见它了?”她声音发紧。
    “没看见。”秦霄摇头,目光却锐利如刀,“但我感觉到它了。从你给我发第一条信息开始,我就觉得不对——信号延迟了零点三秒,基站切换异常,你手机定位在商场,可后台显示你三分钟前曾短暂出现在顾家山庄东侧林区,那里没有信号塔。”
    荆画浑身一凛。
    她根本没去过东侧林区!那是元伯君布下“八门金锁阵”的禁地,连青回都绕着走!
    “我查了你的手机后台日志。”秦霄松开她手腕,却顺势接过她手中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微烫,“有人远程劫持了你的设备,伪造定位,篡改通信协议。它想让你以为自己在商场,其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颈侧一粒小小的朱砂痣,“你半小时前,就站在山庄东林边缘,对着一面裂了缝的青铜古镜,站了整整十七分钟。”
    荆画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水泥柱。
    她想起来了。
    那不是幻觉。
    她确实在商场试衣间门口被一股莫名吸力拽得一个趔趄,眼前发黑,再睁眼已在一片枯树林里。月光惨白,照着地上一口半埋的青铜镜,镜面蛛网密布,中央裂开一道狰狞缝隙,缝隙里渗出缕缕灰雾,雾中隐约有张模糊人脸,正对她微笑……
    她当时只当是幻术,掐诀破障,可符纸烧尽,灰雾不散,反而越聚越浓。她慌乱中掏出手机想求援,屏幕却突然跳出一行血字:【想见他,就跟我来】。
    她脑子一热,竟真跟着那灰雾走了。
    原来那不是幻术,是镜魇设下的“引路阵”!它借她对秦霄的执念为饵,以镜为媒,将她意识短暂拖入幻境,再伪造商场定位,诱她主动赴约——目的,竟是让秦霄亲眼看见她“失控”的样子。
    好毒。
    荆画指尖发麻,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秦霄却已转身拉开后座车门,“上车。现在。”
    “去哪?”
    “东林。”
    荆画愕然抬头,“你疯了?那里是禁区!爷爷设的阵眼,擅入者轻则失忆,重则……”
    “重则魂飞魄散。”秦霄替她说完,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才要现在去。阵眼未闭,镜魇尚在,它敢借你之手扰我,说明它已窥破此阵三分奥秘。再拖下去,它未必只动你。”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你送我的东西,我收下了。”
    荆画怔住。
    他一手拎着纸袋,一手扶着车门,姿态随意,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幽暗火苗,在停车场昏光里灼灼燃烧。他不再提衣服、玉牌、车钥匙,只说“收下了”——仿佛她跋涉千山万水捧来的心意,他终是伸手接住了,哪怕沾着尘灰,哪怕笨拙生涩。
    她眼眶忽然发热。
    可下一秒,秦霄已俯身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启动。她咬唇,一把拉开副驾门钻进去,带起一阵香风。车子如离弦之箭驶出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声响。
    夜风灌入车窗,吹乱她鬓边发丝。荆画悄悄侧眸。
    秦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分明,手背青筋微凸。他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绷成一道凌厉弧线,可耳根却泛着极淡的红晕,一路蔓延至颈侧,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他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车子拐上盘山公路,两侧林木飞速倒退,越来越暗。导航早已失灵,秦霄却熟门熟路,方向盘一打,驶入一条杂草丛生的荒径。车灯劈开浓稠黑暗,光束尽头,赫然矗立着九根三人合抱的青铜巨柱,柱身刻满扭曲符文,顶端悬着九盏长明灯,火焰幽绿,随风摇曳,明明灭灭。
    八门金锁阵。
    荆画攥紧安全带,呼吸屏住。
    秦霄却未停车,油门一踩,直冲阵门而去!就在车头即将撞上第一根青铜柱的刹那,他猛打方向盘,车身侧滑九十度,堪堪擦过柱身——轰隆一声巨响!青铜柱表面符文骤然亮起刺目金光,无数金线如活蛇般疾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兜头罩向迈巴赫!
    秦霄右手闪电探出,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枚暗金色怀表——表盖弹开,表盘并非指针,而是一幅微型星图,此刻星图疯狂旋转,北斗七星星光暴涨,化作七道金芒迎向金网!
    嗤啦——
    金网与金芒相撞,爆出刺耳尖啸,火花四溅。车顶传来重物撞击声,仿佛有巨兽狠狠砸下!整辆车剧烈颠簸,荆画被甩得撞向车窗,额头磕出红痕。她顾不得疼,抬眼望去——只见车顶之上,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正疯狂蠕动,雾中无数张扭曲人脸张开黑洞洞的嘴,无声嘶嚎!
    镜魇本体!
    秦霄一脚刹车踩死,车身横在阵心。他推门下车,反手将荆画护在身后,左手迅速撕开衬衫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竟纹着一幅极小的太极八卦图,朱砂绘就,线条鲜活,此刻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
    “趴下!”他低喝。
    荆画本能伏身。
    秦霄右手并指如剑,疾点自己眉心、膻中、丹田三处,每点一下,小臂太极图便亮一分。待第三指点落,他猛然抬手,隔空向灰雾一抓!
    “敕!”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灰雾猛地一滞,随即剧烈翻滚,雾中人脸纷纷扭曲变形,发出凄厉尖啸。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咔嚓!咔嚓!咔嚓!
    雾团中央,那面裂纹纵横的青铜古镜虚影浮现,镜面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
    秦霄眼神一厉,右手五指骤然收紧——
    “碎!”
    轰!!!
    镜影炸开,灰雾如沸水泼雪,嘶嘶消散。最后一声尖啸刺得荆画耳膜生疼,她捂住耳朵,抬眼时只见漫天灰烬如雪飘落,而秦霄站在阵心,逆着车灯残光,身影孤峭如刃。他喘息微重,额角渗出细汗,可那小臂上的太极图,却愈发鲜红欲滴,仿佛刚饮过血。
    他慢慢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荆画怔怔望着那只手——骨节修长,掌心有薄茧,沾着几点灰烬,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把手放上去。
    他五指收拢,轻轻一拽,将她拉起身。
    “疼吗?”他问,目光落在她额角红痕上。
    荆画摇头,又点头,鼻子突然酸得厉害,“秦霄子……你为什么不怕?”
    “怕什么?”
    “怕我……不够好。”她声音哽咽,“怕我穿道袍难看,怕我不会说话,怕我连给你送个东西都要靠别人教……怕你爷爷说得对,我就像只猴子,上蹿下跳,成何体统。”
    秦霄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额角红痕。
    “荆画。”他叫她全名,声音低沉沙哑,“你抱着我跑的时候,我听见你心跳了。”
    荆画愣住。
    “咚、咚、咚。”他模仿着,指尖还停在她皮肤上,温热,“很快,很响,像战鼓。可你把我塞进车里,自己却跑在车外,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抓紧了’——那时候,你心跳慢下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深潭,“因为你心里想的,从来不是‘我要多美’,而是‘他不能受伤’。”
    荆画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滚烫。
    秦霄没擦,任由那滴泪砸在他手背上。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解下自己颈间那条银链——链坠是一枚极小的狼牙,通体乌黑,泛着冷硬光泽。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将狼牙坠放在她掌心,冰凉沉重,“元家男人,一生只赠一人信物。给错了人,狼牙会碎。”
    荆画浑身颤抖,紧紧攥住那枚狼牙,仿佛攥着一颗滚烫心脏。
    秦霄凝视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忽然抬手,用指腹抹去她右颊泪水,动作笨拙,却珍重。
    “别哭。”他嗓音微哑,“以后……我教你开车。”
    荆画抽噎着,拼命点头,眼泪却越流越凶。
    远处,顾家山庄灯火如星海铺展。山风掠过青铜巨柱,九盏幽绿长明灯齐齐摇曳,光影在秦霄眼底明明灭灭,映出他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俯身,在她耳边,极轻极轻地说:
    “荆画,你很好。好到……让我害怕。”
    害怕自己配不上这份赤诚,害怕自己护不住这捧滚烫真心,害怕爷爷的雷霆手段终将碾碎她眉宇间的鲜活笑意。
    可此刻,他只想握紧这只手。
    握紧这个会为他红了眼眶、会笨拙学穿裙子、会把命豁出去挡在他前面的小道姑。
    车灯照亮归途。
    荆画攥着狼牙,指尖发烫,心口那处空了多年的角落,正被一种盛大而汹涌的暖意,一寸寸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