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离婚后她惊艳了世界 > 第3942章 秦珩542(骞王)
    这声音,这做派,不用猜也知是骞王。
    秦珩抬眸,寻声看去。
    只见一道着黑色锦袍的修长身影,从远处翩翩而来。
    他眉如墨画,面如傅粉,长身玉立,风姿清俊,迈着一向从容潇洒的公子步,衣袂随风轻扬,眨眼间便来到了距秦珩十余米开外的位置。
    珺儿本来被秦珩和言妍的求婚感动得泪眼汪汪。
    听到父王的声音,他挣扎着从元慎之的怀中想下去,去找父王。
    元慎之抱着他,起身朝骞王走去。
    骞王微微蹙了蹙眉,迅速退后数十米,对元慎之道......
    荆画回到自己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厢房,门一关,背靠着木门缓缓滑坐在地。窗外夜色渐浓,檐角悬着半枚残月,清光如霜,静静淌进窗棂,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小片银白。她把脸埋进膝盖,手指无意识抠着道袍袖口磨得发毛的边——那里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貔貅,是她十岁那年用秃了三根针、扎破七次手指才绣出来的,针脚粗粝,却固执地朝前扑着,像她本人一样,撞南墙也不肯回头。
    她不是没想过退。可退哪儿去?退回山门?师父早把她逐出师门三年整,理由冠冕堂皇:“心不静,尘缘未断,道基浮躁。”可谁不知道,她当年在七星台跪了三天三夜,只求一道赦令,好下山寻秦霄。师父最后甩来半卷《太上感应篇》,拂袖而去:“读透它,若还动凡心,便永远别回来。”
    她没读透。她连第一页都读得心猿意马。
    她摸出怀中那只子冈玉牌——羊脂白玉,温润无瑕,背面阴刻“守正”二字,是她十六岁那年亲手雕的。刀锋太浅,刻痕细如游丝,却足足刻了七遍才满意。玉牌贴着胸口放了三年,早已沁出她体温的暖意,也吸饱了她所有不敢说出口的晨昏。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是元瑾之发来的消息:【画儿,今晚十二点,滨海地下靶场,有群穿黑袍的生面孔在试新式电磁脉冲弩,动静不小。他们盯上你了,小心。】
    荆画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良久,最终只回了个“嗯”。
    她起身走到镜前。铜镜蒙着薄雾,她用袖口擦了擦,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骨高,眼尾微扬,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红。没什么惊艳的艳色,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冷硬底下藏着未燃尽的火种。她忽然想起秦霄今天说的那句“爱谁都不如爱自己”。她抬手按了按左胸——那里跳得又重又急,像要撞碎肋骨奔出去。
    可她爱他,本就是她自己的事。
    就像春雷滚过山脊,不为惊醒谁,只因云层里自有雷霆万钧。
    她翻出衣柜最底层那只樟木匣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铜钱(她第一次见秦霄时,他随手扔进她掌心的,说“辟邪”);一张泛黄车票(三年前她追着他坐的那班绿皮火车,终点站写着“滨海”);还有一小截干枯的紫藤枝——是他家老宅后院那棵百年紫藤去年落下的,她趁他开会时偷偷折的,压在《云笈七签》里,书页都染上了淡淡的甜香。
    她把子冈玉牌、新染的黛蓝道袍、还有那枚铜钱,一起叠进一方素麻布包里。布包一角,她用朱砂点了颗小痣——那是她小时候跟爷爷学的符咒变体,叫“留痕印”,不伤人,只让被赠之人,日后每回触碰此物,指尖都会微微发烫三秒。
    十一点四十分,她站在顾家山庄后巷口。
    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缕暖黄灯光。她没走正门,也没翻墙——秦霄住的那栋小楼西侧有道锈迹斑斑的消防梯,她三年前就踩着它溜进去过两次,一次偷看他伏案画电路图,一次替他赶走钻进书房的野猫。
    梯子第三阶的铆钉松了,她伸手按住,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轻响,铆钉归位。这是她上次来时悄悄修的。她知道他讨厌噪音,连开关抽屉都要轻拿轻放。
    她攀上去,脚步落在铁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二楼书房灯亮着。
    她隔着磨砂玻璃,看见他侧影。他穿着那件她染的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线条;左手持笔,右手撑额,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图纸,右下角印着“绝密·非授权不得复制”的暗纹红章。他眉头微蹙,喉结随着呼吸缓慢滚动,像一头安静蓄力的豹。
    荆画屏住呼吸,从布包里取出玉牌,用指甲在背面“守正”二字下方,极轻地划了一道——不是刻,是借朱砂混着唾液,以舌尖血为引,点了一粒米粒大的红点。这叫“心印”,道门秘法,不伤玉质,却能让持玉者心绪微澜时,指尖所触之处,隐隐灼热。
    她将玉牌、道袍、铜钱,整齐摆在消防梯尽头的窗台上。动作极慢,像在供奉什么。做完,她退后半步,对着那扇窗,郑重抱拳,行了个标准的稽首礼。
    然后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窗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等等”。
    荆画身形一僵。
    窗扇无声滑开一条缝。
    秦霄站在光里,手里捏着那枚铜钱,指腹反复摩挲着钱面“乾隆通宝”四个字。他目光落在她肩头未束好的一缕发丝上,声音比平时低半度:“你修了消防梯的铆钉。”
    不是问句。
    荆画喉咙发紧,点头:“嗯。”
    “为什么?”
    “……怕你半夜上楼,踩空。”
    秦霄沉默两秒,忽然抬手,将铜钱抛向她。
    荆画下意识接住。铜钱尚带他掌心余温,边缘微潮。
    “这枚,我收了。”他说,“但衣服和玉牌,你拿回去。”
    荆画摇头:“玉牌我刻了心印,你戴着,以后……遇到危险,它会发热提醒你。”
    秦霄眸光微沉:“你对多少人刻过心印?”
    “只有你。”
    他喉结动了动,侧身让开窗:“进来。”
    荆画一怔。
    “我有话问你。”
    她迟疑片刻,抬脚跨进窗台。
    屋里很静,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他让她坐在单人沙发里,自己拉过一把转椅,与她面对面,距离不过半米。他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今天乌云里那人,你真没认出来?”
    荆画愣住:“……什么意思?”
    “他说话的尾音,”秦霄指尖点了点自己耳垂后方,“这里,有一道旧疤。二十年前,他替我挡过一刀。后来叛出组织,销声匿迹。我查了十年,上周才确认他还活着。”
    荆画脑子嗡地一声:“……是你以前的搭档?”
    “叫陆沉舟。”秦霄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照片——两个少年并肩站在军校旗杆下,左边那个笑容张扬,右边这个眉眼沉静,正是少年秦霄,“他信奉‘秩序即正义’,认为异能者必须受国家绝对管控。而我……”他顿了顿,“我认为,能力不该成为枷锁。”
    荆画忽然懂了。那笑声为何诡谲阴森——不是恶意,是绝望扭曲后的嘲弄。
    “他今天不是来杀你。”她喃喃道,“是来……逼你表态。”
    秦霄点头:“他想让我接管‘天枢局’,彻底清洗现有异能监管体系。否则……”他目光扫过她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伤疤,“否则,就拿你开刀。证明现行保护机制,漏洞百出。”
    荆画猛地攥紧拳头:“他凭什么?!”
    “凭他曾是我最信任的人。”秦霄平静道,“也凭他手里,握着我父亲当年失踪的全部线索。”
    空气凝滞。
    荆画望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流,忽然明白,他今日所有疏离、所有劝诫、所有看似冷静的拒绝,原来都是在筑堤——堤内是汹涌的漩涡,堤外是她莽撞闯入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从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黄纸。
    “这是我昨夜画的‘镇岳符’。”她将符纸推过去,“不是给你防身的。是给陆沉舟的。”
    秦霄挑眉。
    “他在乌云里用的是‘九幽阴煞气’,伤人魂魄不伤皮肉。这符能暂时封他三成修为,让他……清醒三分钟。”她指尖点着符纸中央一道朱砂勾勒的山形,“山为镇,岳为脊。他若真记得你父亲,就该记得这山——当年你们在昆仑山巅立誓的地方。”
    秦霄久久凝视那张符。朱砂鲜红,山形苍劲,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他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弧度,而是真正从眼底漫开的笑意,像冰裂春水。
    “荆画。”他唤她全名,声音沉而缓,“你有没有想过,你护着我的方式,从来都不是躲在我身后。”
    荆画一怔。
    “是从正面,迎着刀锋走过去。”他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微影,“陆沉舟错了。他以为拿你威胁我,就能逼我低头。他不知道……”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才是我真正的软肋,也是我唯一的盔甲。”
    荆画心跳骤停。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细雨,沙沙敲打梧桐叶。
    秦霄伸手,从她发间拈下一小片枯叶——是方才攀梯时沾上的。他指尖温热,擦过她耳廓,激起一阵细微战栗。
    “衣服,我收了。”他将道袍叠好,放入抽屉最底层,“玉牌,也留下。但心印……”他抬眸,黑瞳如墨浸雪,“我要你亲手解。”
    荆画呆住:“……怎么解?”
    “用你的血。”他拉开自己左手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这里,划一道。跟我这道疤平行。”
    她指尖发颤,却毫不犹豫从袖中取出随身小刀。刀锋凛冽,划开皮肤时几乎无声。一滴血珠迅速沁出,圆润饱满,悬而不落。
    秦霄握住她手腕,将那滴血,稳稳按在他旧疤上方。
    血珠渗进皮肤纹理,竟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沿着疤痕走向,描出一道纤细赤线。刹那间,两人指尖同时一烫——不是灼痛,是暖流自血脉深处轰然炸开,顺着经络奔涌,直抵心口。
    荆画眼前发白。
    仿佛有无数碎片在脑中拼合:幼时在茅山后山迷路,是少年秦霄循着她遗落的铜铃找到她;她十五岁下山试炼摔断腿,是化名“周医生”的他连夜开车送她回山门;甚至三年前她追着他坐那趟绿皮火车,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件熟悉的藏青风衣……
    原来他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轨迹。
    只是她太笨,总把他的守护,当成偶然路过。
    秦霄松开她手腕,拇指抹去她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哭什么?”
    “我没哭。”她吸吸鼻子,倔强仰头,“我是在……验收成果。”
    他低笑出声,终于伸手,将她鬓边一缕乱发别至耳后。
    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
    “明天上午九点。”他声音低哑,“来我单位。不是做保镖。”
    荆画心跳如擂鼓:“那……是什么?”
    “入职考核。”他眸光沉静,却亮得惊人,“天枢局,特勤处。编制内,正科级。工资比你现在高七倍,有独立办公室,配枪——当然,得你自己考。”
    荆画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秦霄起身,从书架暗格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册子,递给她:“《天枢局异能者行为守则》。第一页,写你的名字。”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掌心,烫得一缩。
    “秦霄子……”她小声问,“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他望着她,很久,才说:“从你抱着我躲黑钉那天起。”
    窗外雨声渐密,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在寂静的夜里。
    荆画低头翻开手册扉页,崭新的纸页上,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荆画,入职日期:待定。
    备注:此人擅闯禁地、私改消防梯、伪造心印、且……
    (此处墨迹微顿,笔尖加重)
    ——是唯一敢对我拔刀的人。
    批准人:秦霄】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那你现在……算是在追我吗?”
    秦霄没答。他弯腰,从她手中抽走手册,翻到末页空白处,提笔写下:
    【追人条款补充协议:
    一、需每日晨跑五公里(她陪);
    二、允许其擅自修改本人作息表(仅限道姑);
    三、遇险时,优先保护对方生命安全——
    (此处笔锋一顿,墨迹洇开一小片)
    ——此条永久生效。】
    他撕下这页纸,折成纸鹤,放进她掌心。
    纸鹤翅膀上,用极细的朱砂,点着一颗小小的、跳动的红心。
    荆画攥紧纸鹤,感觉那点朱砂在掌心发烫,像一小簇不会熄灭的火苗。
    她忽然想起师父那句“心不静,尘缘未断”。
    原来不是断不了。
    是有人踏着雷霆而来,偏要她这颗心,烧得更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