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不信,以为秦霄调侃她。
她笑问:“谁呀?”
秦霄回:“谈岄。”
“女的?”
“男人。”
“好巧,和我重名,只是姓不同。是天予哥一直盯着看的那个穿青墨色明制汉服戴黑色大帽的男人吗?”
秦霄答:“疑似。”
楚玥想笑,忽然又心生警惕,“他不是鬼吧?”
她去年被鬼太子吓怕了。
秦霄道:“不是。”
“不是就好。”楚玥暗暗松了口气,玩笑的口吻问:“他长得好看吗?今年多大了?”
秦霄微微蹙眉,“你别管,马上订机票跟你哥回京去。”
楚玥突然想到什么,问:“他厉害,还是幽梦姐厉害?我们三个回京,他会不会半路上趁机将我劫走?幽梦姐和十个保镖,能打得过他吗?”
这是个问题。
林幽梦和谈岄没交过手,秦霄不知他俩谁更厉害?
至于十个保镖,都是拳脚功夫,对付普通歹人没问题,对付修行的人差着一截。
得让秦珩来一趟,给楚玥保驾护航。
秦霄道:“我让阿珩过来,接你们几个。”
楚玥想了想,“也好。”
挂断电话,秦霄又拨通秦珩的手机号,说:“阿珩,你订张机票,来趟西昆仑,把楚玥兄妹俩接回去。”
秦珩问:“她遇到危险了?”
“被人盯上了。”
秦珩觉得奇怪,“你们几个有没有被人盯上?盯她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只盯上了她。”
秦珩扬唇,“那丫头,先是被鬼太子看上,又被个野男人看上,真是红颜多事。那男的多大?长得怎么样?身手怎么样?什么来头?人品如何?什么性格?”
秦霄倏然想到这小子酷爱做媒。
让他来接楚玥回京,如果半路谈岄真去劫楚玥,这小子会不会见谈岄生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趁机撮合他俩?
别人干不出这种损事,秦珩铁定能干出来。
他最喜欢自己给自己订KPI。
说媒的劲头比在公司当总裁的瘾还大。
秦霄立马改口,“不用你来了,我问问天予哥,让他送他们回京吧。”
秦珩不干了,“你瞧不起谁呢?”
“不是瞧不起你,是天予哥路程更顺。”
“就是瞧不起我!天予哥把他们送回来,不得再回去吗?和我去接,有什么差别?对付天予哥茅君真人那种,我干不倒他们,对付其他人,我还不是手拿把掐?别忘了,我可是珩王和冷珩转世。”
秦霄暗道,这家伙,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提醒:“如果碰到谈岄,你别看他长得好看,谈吐斯文,就撮合他和楚玥。他和他父亲避世隐居在昆仑一脉,虽是医药世家,却有些邪性。”
秦珩问:“盛魄那种邪吗?”
“不是。”
“不如盛魄邪?那问题不大。楚玥、谈岄,名字听着就很登对。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倒是对他生了兴趣,很想会会那小子。”
秦霄心想,完了。
他百密一疏,只想着秦珩身手不错,脑子灵活,和他们是兄弟,好说话,把他酷爱说媒这事给忽略了。
秦霄语气变硬,“真不用你来了。”
不等秦珩回答,他掐断电话。
秦珩放下手机,极轻地勾勾左唇角。他不让他去,他还真就不去了?
他秦珩可不是什么乖宝宝。
秦珩迅速拨通内线,吩咐秘书:“马上给我订去西昆仑的机票,越快越好!”
秘书立马答应:“好的,珩总。”
秦珩手指摩挲下颔,对谈岄充满好奇。
这小子胆大妄为,居然敢打楚玥的主意,虽在山野修行,好歹是个医生世家,比盛魄那种邪教组织听着好听点。
秦霄看向沈天予,“哥,你能送楚玥回程吗?我和荆画、茅君爷爷在这里等即可。你送他们回程,趁机见见仙仙和小魔宝。”
沈天予拿起茶杯抿一口茶,微微颔首。
他想仙仙和元瑾之了。
至于小魔宝,他想打他的小屁股了。
沈天予微启薄唇,“阿珩已经派人订票了,明天会到,我明天护送楚玥返京。”
秦霄低嗔:“那小子!都怪我,百密一疏。”
半个时辰后,谈岄返回地宫。
他坐在茶室里饮茶。
旁边案上放着他在山下买的女式明制汉服,一件月白色竖领长衫、一件同色霞帔和一条无领无袖的比甲,还有一条同色的马面裙。
月白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极淡的浅蓝白,介于白色和蓝色之间,像月光映在雪上的清冷色调。
这也是母亲最喜欢的颜色,她离开时留下的旧衣,全是月白色。
他觉得楚玥那种美若娇花的长相,穿这种衣服肯定清雅美丽。
比她穿鹅黄色的裙衣强。
鹅黄色虽明艳,却略显俗气。
脑中蓦地浮现她雪白小脸被哥哥涂抹木炭灰的画面,他嘴角情不自禁往上扬了扬。
他们当真以为,给她脸上抹点灰,她就安全了?
却不知,那灰一抹,更显她灵俏可人。
喝着喝着,谈岄突觉茶水淡得无味。
胸口郁闷,想喝酒。
可是茶室没备酒。
他使唤家丁:“丁叔,去后院给我取一壶酒来。”
家丁应着,没多大会儿取来一壶暖酒和酒杯。
给谈岄斟了一杯,家丁抱着酒壶立在一旁。
谈岄抬了抬下颔,指指茶案对面的位置,“丁叔,你也坐下,一起喝。”
家丁忙说:“使不得,规矩不能坏,老奴不能和你同起同坐。”
谈岄嘴角闪过一丝淡淡的讥诮。
是啊,规矩不能坏。
他一个在荒山野岭修行的野小子,居然敢觊觎那种豪华都市的富家千金。
他这样的,就该入赘到凤虚宫,和白姬那种女人虚度一生。
他拈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家丁头一次见自家公子饮酒,平时他多爱饮茶,饮茶、读书、学医、修行,端是的文雅公子风,今儿不知怎么了,居然饮起了酒。
谈岄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家丁道:“丁叔,倒酒。”
家丁又给他斟了一杯。
连饮三杯,谈岄脸上带了醉意,眼神涣散,看人都重影了。
人是喝醉了,谈岄心中却越发郁闷。
他喜欢谁不好?
非得看上楚玥那丫头?
还是一眼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