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奶准备陪着杨老太走完最后一程,所以提前准备好了换洗衣服,留下来住是肯定的。
陈启山租好房子,用纳米虫群打扫了一下,大姑和李秀菊一起来铺床,准备好一切。
下午三点左右,杨老太自己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之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坐在客厅,和爷奶一起聊天,杨姑父和几位村里的族老,也陪着一起聊天。
看起来很诡异,毕竟之前病重的下不来地,现在却能下地聊天,甚至看起来还很健康。
杨姑父和大姑看着杨老太,没有半点开心,只有内心悲切,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让杨雨琪开车送杨硕和杨峰回去,杨雨薇留下来,他男人坐车回去,毕竟要工作。
陈启山开车去公社给京城打了电话,婶子接的电话,陈启山给她留言,嘱咐了几句。
顺便还给秦大川打了电话,秦大川这边负责保镖和司机,确保彩云和孩子们的安全。
打完电话之后,陈启山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之后,全都放在租赁的房子里。
陈启山还向村里人购买了柴木,碗筷则是陈启山自己拿的,空间里有好几套。
晚上陈启山在这边做饭,做好之后,杨姑父一家人都过来吃饭,弟媳也带着孩子过来。
大姑和李秀菊则准备了鸡蛋羹,杨老太自己坐下来吃饭。
陈启山过来叫大姑和老娘去吃饭,杨雨薇和杨雨琪姐妹两人过来伺候着。
“二狗,老婆子要谢谢你。”杨老太看着陈启山笑道,“没有你,我可能连一顿饭都吃不好,已经被折磨得不行了。”
“您不怪我就可以。”陈启山轻声说道,“很抱歉,我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别傻了,怎么能怪你呢?这是老婆子的命数。”杨老太皱巴巴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知道多少老家伙羡慕我呢,能无痛离开,是最大的福报。”
陈启山默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如果早点遇上的话,他的纳米虫群是可以救人的。
就是一个时间问题,还有就是没想到杨老太会有这么多病在身,以前估计都藏着。
是怕杨姑父担心,还是不想活了?估计都有,毕竟最疼爱的小儿子走了,她也难过。
“我曾经见过你,不是长大的时候,是小孩子。”杨老太笑道,“那时候你七八岁吧,很调皮,在田里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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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陈启山点头,“当时你穿着素色的衣服,用布兜拿了鸡蛋和鸭蛋,还破了两个,被我和老三一起吃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杨老太笑道,“那已经是五八年的事情了,你奶奶还年轻,能拿着扫帚追着你们打。”
“从那以后,您就没去过樟树村了,还是我奶来探望大姑,在五九年和六零年来过。”陈启山点头,“爷奶每年都会问候您的情况,可惜都没机会过来。”
爷奶以前去最远的地方就是杨村,这里是郊区之外的村子,距离公社都有一定距离。
那时候还没修路,也很难走,没有专门的车,就像大姑一样,要么走路,要么碰到牛车或者驴车顺路来回。
后来也是上了年龄,走不下这么长的路,加上孩子们都陆续长大了,大姑也经常回去,爷奶就没有再出门。
“你这孩子,倒是记得清楚。”杨老太笑了笑,“那你知道,我们两家有什么关系?”
“您的男人也就是杨姑父的父亲,曾经和爷爷一起在溧羊干活,姑父年轻的时候,就在羊上学。”陈启山说道。
他早就听爷奶说过这些事情,后来杨姑父也聊过,说起自己和大姑认识,并且结婚的事。
杨姑父并不是家传的竹编手艺,是在溧羊的竹篾匠学的,他爹在羊和爷爷一起找活干。
年轻时候就认识,结婚的时候都相互参加,一起喝喜酒。
后来大姑嫁给杨姑父,是两人相互喜欢,也是两方促成的。
“你说的没错,”杨老太笑道,“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我永远都记得溧羊的那段时间,那是我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
“虽然有鬼子,有汉奸,有土匪,但后来都被消灭了,环境越来越好,越来越安全。”
“我们也积攒了一笔钱,终于能带着孩子们回村,拆掉了茅房,建了土坯房。”
“你杨姑父并不是老大,其实他前头还有一个,可惜被杀了,中间还有一个女儿,是你姑父的妹妹,没有养大。”
“我几年间失去两个孩子,最后就剩下老二和老小,哭的眼睛都快瞎了,那时候日子是冒苦味的,老头子陪着我才有勇气生活下去,还有你爷奶的帮衬。”
“这些我都不知道。”陈启山低声道,“我只认识姑父和家宝叔,姑父是个好人,我是认可的,但家宝叔不行。”
“你倒是实诚。”杨老太笑了笑,吃完鸡蛋羹,杨雨琪把碗拿走,杨雨薇倒了开水。
“家宝是个好孩子,你姑父结婚之后,就是他陪着我,”杨老太说道,“也怪我太宠他,他想要什么我都给,陆陆续续把老头子留下来的家底都拿出来了,让老小赌瘾越来越重。"
“这哪能怪你呢?”陈启山摇头,“只能说他没福气。”
他并不后悔解决杨家宝,这人已经赌瘾入髓,是个祸害。
如果不解决,以后的下场会更加凄惨,还会拖累姑父一家。
只不过在杨家宝的母亲面前,陈启山哪怕坦然,也不想多聊,终究是他下的手。
“是啊,老幺没福气,”杨老太太说道,“好在老大有福气,老大的孩子们都争气。”
“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都应该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我终究放不下小儿媳妇。”
“二狗啊,我听说过你,你大姑说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忙照看一下小儿媳一家。”
“恐怕轮不到我,”陈启山实话实说,“亮子和雨琪表姐都能照顾到,您完全能放心。”
“我只希望求到你面前的试试,你能给个机会。”杨老太看着陈启山,温和地说道。
她见识了陈启山的手段,又怎么不会为小儿媳一家打算呢。
杨亮和杨雨琪的照顾是应该的,但陈启山才是难得的。
“我听爹娘的。”陈启山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本就轮不到自己,这老太太休想道德绑架。
“好小子,”杨老太呵呵笑道,“那我就跟你爷奶说。”
“您何必呢。”陈启山无奈,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
“就当是体谅一个做娘的人的一番苦心吧。”杨老太看着他说道,“你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也就这几天好活了。”
陈启山没吭声,拿着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