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七真就打了电话,不过是分时间打的。
第一天打给丹丹,姐弟两人聊了四十多分钟。
陈小七全程没责怪姐姐,只是表示理解,让丹丹宽慰不已。
在这种时候,获得弟弟的支持,丹丹觉得自己好受很多。
她也没给小七抱怨什么,反正都习惯了,毕竟是女儿。
她也没指望小七和小八能理解什么,只希望过好自己的日子,甚至对萍萍也是这么说的。
姐弟两人聊了不少,如果没有老娘,关系会很亲近。
电话结束之后,小七好受很多,至少能相互体谅。
姐弟两人没有误会,彼此相互理解,这就少了很多压力。
第二天打给小叔,小七和小叔来了一个父子局。
两人好好聊了聊,具体内容陈启山也没去打听。
倒是从这天开始,小叔也有意识地否定小婶的话。
以前不说小叔对小婶言听计从,但也是不敢反抗。
家里很多决定都是小婶做的,包括当初谋求工作。
也是小婶让小叔来找陈启山的,但从这天开始,小叔逐渐有了一家之主的态度。
身边的人都能发现这种变化,陈大树和陈大根都侧目。
第三天,小七给樟树村的祖宅打了电话,把事情告诉了爷奶,请奶奶好好管一管老娘。
奶奶其实知道这事。
毕竟过去这些天,总有人念叨几句的,她也不是坐在后宅不动的人,经常在村里走动。
更别提丹丹之前还来探望过,奶奶原本是想着好好谈。
现在大孙子开口,奶奶就觉得没有谈的必要。
于是当天挂电话,
当天奶奶就让陈启强把小叔和小婶叫回来,
让小婶跪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小婶是哭着走的,连早饭都没吃,就坐上了三轮摩托车,让小叔开回县城。
一刻都不想待在村里。
破天荒的,
小婶打电话来骂小七,说儿子没良心,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说到老还受这罪。
小七没争辩,
就认认真真地听着,
等老娘哭完,才说三句话,
第一名声败落,影响小八以后在县城看相,甚至影响读书。
这话一出,小婶的哭声就小了很多,她最看重的还是儿子。
真要有影响,她难辞其咎。
第二,影响他和夏芷宁,夏家本来看不上他,再有这样的老娘,以后怎么相处。
这话让小婶难堪,但想到夏芷宁的家世,小婶也无话可说。
本来觉得大儿子找了个好媳妇,可家世的差距让她自卑。
所以她不怎么乐意来京城。
她也真怕影响小七的未来。
第三,小七表示自己不想失去亲姐姐,
老娘要是再继续胡闹,不仅她自己要丢工作,他这边也要妻离子散,到时候回家种田。
这话一出,小婶直接失声,呼吸急促了几分之后,她飞速地挂了电话,再也没有抱怨,
仿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反正后续,小七没接到过挨骂的电话,小叔偷偷打电话来告诉小七,小婶沉默很多。
现在就准时上下班,在食堂也不苟言笑,没有去打听八卦,也没有给人保媒拉纤。
小叔还挺担心的,生怕小婶想不开,可紧张了好几天,小婶没有任何问题,他就有点疑惑。
小七让老爹不要管,这事就看老娘怎么看,怎么自我和解,要是和解不了,那就继续吧。
事情过去好几天,到周末的时候,大姑打电话来,不知道怎么听到了这些事情。
大姑在电话里直言不讳,要是她在羊,高低要给小婶几个耳刮子,当娘到这份上也没谁,就是一个蠢的。
女儿孝顺婆婆,当娘的无端醋海生波,关键之前嫌弃女儿,现在又吃醋,简直没脸。
大姑是真心看不上,在电话里语言很重,还让小七不要搭理,更不要学,不然她不客气。
小七自然连连保证,反正应付完大姑之后,他是倍感头疼,直接去单位加班了。
免得又要接到电话被训。
至于他让奶奶处罚老娘的事情,没人觉得做错了,反而不少人暗自叫好。
就连大姐在家里和伯娘说这件事的时候,都觉得做的对。
只不过大姐不觉得这是小七能做出来的事情,一会猜测是夏芷宁的建议,一会觉得是陈启山,但绝不可能是小七。
小七是个什么性格,陈梅香太清楚了,在铁匠铺的时候,她没少送东西给小七。
小七就做不出让老娘受罚的事情,最后猜来猜去,还是陈启山自己说出了答案。
“就知道是你,”陈梅香对着陈启山翻白眼,“二狗就是二狗,心眼坏的很。”
“啧,我也是随口一说,小七也是随口一提,谁知道咱奶这么厉害啊。”陈启山笑道。
“奶奶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只不过这些年没了心气,逐渐的想过安稳日子。”
陈梅香摇头,“放以前,咱娘,大伯母,姑姑们,哪个不服服帖帖?那可是当家主母。”
伯娘在一旁点头,她很早就认识陈启山的奶奶,对老太太过去可是知之甚详。
得知道一件事,每年大年初一的早上去祖宅给爷奶请安的人,一大半是冲着奶奶去的。
倒不是说爷爷比不过奶奶,而是奶奶最受尊敬,对老陈家人来说,奶奶是真正当家主母。
以前老陈家哪一房没受益?甚至很多事都是奶奶拿主意的。
也就陈大树接了陈家,哪怕如此,大家过年过节,去祖宅都是先看望奶奶再看望爷爷。
不管家之后,奶奶才变得慈眉善目,说句心里话,伯娘以前是有点惧怕这老太太的。
要知道伯娘也跟着牛伯杀过鬼子,那时候她可是鬼子都不怕的,但却对奶奶敬畏不已。
“不管怎么说,小婶有了这次的事情,肯定会记住教训的。”陈启山说道,“等小八高考完,她会慢慢想明白。”
“小八是明年高考吧?”陈梅香若有所思,“以小八的成绩,肯定会离开溧羊,到时候家里就小叔和小婶了。”
“没错。”陈启山笑道,“小八在,小婶还有借口,小八离开了,她就能体会到孤家寡人的感觉了。”
在他看来,小婶就是吃饱了撑得,心里有一点不甘心,所以自己气自己,结果影响了丹丹。
她是身在局中,等儿女们都离开了,她就会看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不求她反省悔悟,至少会放下不少执念,这点比什么都强。
人的认知一旦提高,对过去的自己就有点厌蠢。
谁都逃脱不掉,等小婶认知提升了,再回过头来,她会羞愧的无以复加。
看小婶现在的模样,未必不是后悔了,只是无法对女儿示弱罢了,这还只是丹丹。
萍萍呢?日子过得更好,以后小婶该怎么办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