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一统之始:长江两岸尽归大明
    “什么?”
    张芮霍地站起身来,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着那个昂首挺立的明军使者,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你说什么?临安城……陷落了?”
    “不可能!”
    ...
    霍尔木兹港的海水还在翻涌,腥咸的浪头卷着木片、碎布与浮尸撞向码头石阶,发出沉闷而粘稠的声响。铁剑没有起身,只是用脚尖挑起马哈茂德滚落在地的王冠,那顶镶嵌着蓝宝石与珍珠的金冠,在日光下依旧闪耀,却已失尽威仪,只余下被踩进泥里的屈辱。
    “你这王冠,比咱们大都匠作监新打的铜盆还重三分。”铁剑嗤笑一声,将王冠抛给身后亲兵,“熔了,铸十把火铳扳机。”
    亲兵接住,躬身应诺。马哈茂德浑身一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不是不敢,而是喉管里堵着一股铁锈味的腥气,是惊惧烧灼肺腑后渗出的血沫。
    玄甲蹲下身,伸手捏住苏丹下巴,强迫他抬头:“马哈茂德,你数过自己后宫里有多少女人?”
    马哈茂德眼神涣散,喃喃道:“……三百二十七个。”
    “好记性。”玄甲松开手,直起身,转向铁剑,“二哥说得对,这人不打仗,专数女人,倒是个活账本。”
    铁剑终于起身,踱下台阶,靴底碾过几片湿透的波斯地毯,那上面绣着繁复的藤蔓与飞鸟,如今浸了海水,颜色晕染开来,像一张哭花了的脸。他走到港口瞭望塔下,仰头望向塔顶——那里曾悬着一面霍尔木兹王旗,此刻只剩半截旗杆斜插在风中,断口焦黑,边缘呈蜂窝状。
    “胡图总兵。”铁剑扬声道。
    胡图立于塔基阴影处,甲胄未卸,玄色披风垂落如墨:“末将在。”
    “传令:所有未沉没的船,即刻清点登记;凡有武装之舰,一律缴械;凡载货之舶,按舱单查核;凡逃逸水手,三日内归营者,免死;逾时者,斩首示众,悬于桅杆。”
    “遵命。”
    “另——”铁剑顿了顿,目光扫过港口东侧那排尚未被炮火波及的琉璃瓦仓房,“命工部随军匠师,连夜测绘霍尔木兹全港地形,尤其要标出三处:淡水井位置、主粮仓承重梁结构、以及……”他指向远处一座半埋于沙丘中的古堡,“那座萨珊时期的海防要塞,有没有地下暗渠通向海面?”
    胡图抱拳:“末将即刻遣人勘察。”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策马飞驰而至,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喘息未定:“禀将军!陆路前锋萧云生万户与长弓将军联军,已于昨日午时攻克设拉子城!”
    铁剑眉峰微抬:“设拉子?”
    “是!守军未战先溃,城中贵族开西门迎降。长弓将军已下令焚毁旧苏丹府,改设‘大明西域都护府’临时行辕,并命当地工匠连夜赶制日月旗三百面,明日卯时前,将遍插设拉子十二座城楼。”
    玄甲抚掌而笑:“好!设拉子一得,扎格罗斯山南麓尽入我手,从此往南,再无险隘。”
    铁剑却未笑,只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背面刻着“永乐十年·钦赐·西域镇抚使”字样,正面则是一只展翅衔日的金乌。他将铜牌递给胡图:“去设拉子,交给长弓。告诉他——霍尔木兹港,本将已为大明钉下第一颗海钉。往后,西域诸城,须以海陆双线呼应。他管陆,我管海;他筑寨,我建港;他征税,我收关税。若遇波斯商队自南海而来,但凡未持我大明‘通海勘合’者,一概扣留审验。”
    胡图双手接过铜牌,郑重收入怀中:“末将亲送。”
    此时,港口西侧忽起骚动。数十名波斯商人被押至广场中央,跪成一排,每人颈后插着一根白幡,上书“拒献勘合,私贩违禁”。为首者是个阿拉伯老船主,花白胡子上还挂着海藻,左耳缺了一块,据说是早年被海盗咬去的。
    铁剑缓步上前,停在那老船主面前。
    老船主抬起头,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股沉甸甸的疲惫:“将军,我们不是叛逆。我们只是……不想让霍尔木兹变成另一座伊斯法罕。”
    铁剑俯视着他:“你认得伊斯法罕?”
    “认得。我二十年前就在那里卖没药。那时阿迪勒一世还在位,城外葡萄园连绵十里,夜里能听见僧侣诵经,也能听见犹太学堂的孩子背《托拉》。如今呢?”老人苦笑,“如今只剩灰。”
    铁剑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可识字?”
    老人一怔,点点头。
    “会写波斯文、阿拉伯文,还会写什么?”
    “还会写叙利亚文,一点点梵文,还有……”老人顿了顿,“一点契丹小字。”
    铁剑目光骤然一凝。
    老人察觉异样,忙道:“当年西辽亡国,有些契丹文书流落波斯,我替一位粟特商人抄过几年账,学了些皮毛。”
    铁剑不再多言,转身对玄甲道:“放了他们。每人发一块‘通海腰牌’,准其七日内赴设拉子,向都护府工曹报备商籍。今后但凡持有此牌者,可在大明所辖各港自由进出,关税减半。”
    玄甲略愕:“二哥,这……”
    “他们不是敌人。”铁剑望着远处海平线上渐次升起的帆影,“他们是旧世界的残页,而我们要建一座新印书局——纸不够,墨不足,便先捡些尚能用的旧版,刷一遍,印新字。”
    人群哗然。那些商人不敢信,有人试探着拔掉颈后白幡,颤巍巍摸了摸腰牌——黄铜所铸,正面日月纹,背面刻“永乐十年·霍尔木兹通海司造”,边缘还烫着一个小小的“铁”字印记。
    铁剑却已转身登塔。塔顶风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也吹散了港口上空最后一缕硝烟味。
    他站在断旗之下,取出千里眼,朝南方望去。海天相接处,水色由青转靛,再往远,便是印度洋的深蓝。那里,有大食人的千帆之城巴士拉,有天竺的琥珀港卡利卡特,更有传说中黄金铺地、香料成山的马六甲海峡。
    “胡图。”
    “末将在。”
    “传檄三事:一,命工部督造‘镇海级’战船二十艘,形制照此旗舰,三年内必成;二,命户部调拨盐引十万斤、茶叶八百驮、丝绸三千匹,运抵霍尔木兹,设‘大明市舶司’,专营东西海贸;三——”铁剑收回千里眼,声音低沉如潮汐退去,“密奏陛下:臣请开‘海上宗藩’之制。凡归附之邦,可授‘海侯’爵,许其世袭,赐印绶,设市舶分司,岁贡金银、战船、水手,换大明册封、驻军、商路护航。非我族类,其心可驭;非我疆土,其利可取。”
    胡图肃然领命。
    塔下,玄甲忽然道:“二哥,你可知那马哈茂德方才偷偷塞给押解兵一枚金第纳尔,求他替自己捎句话?”
    铁剑不回头:“什么话?”
    “他说……他愿献出全部藏宝图,只要保住性命,还想见皇后娘娘一面。”
    铁剑嘴角微扬,却未笑:“告诉那胖子——皇后娘娘的懿旨,早在三个月前就到了西征军中。她只写了八个字:‘波斯既定,霍尔木兹宜为海枢。’”
    玄甲一怔:“就这些?”
    “就这些。”铁剑终于转身,目光如刃,扫过整座港口,“皇后娘娘从来不说废话。她说霍尔木兹是海枢,那就必须是。不是靠金子,不是靠眼泪,是靠这座港、这支船、这面旗,一寸一寸钉进海里,钉进时间里。”
    他走下塔阶,沿途百姓早已跪伏于地,头贴沙砾,不敢仰视。铁剑脚步未停,只在经过那群获赦商人时,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同行——大明不灭商,只灭垄断之商;不绝利,只绝暴敛之利。从今往后,霍尔木兹的秤,由大明匠人校;霍尔木兹的账,由大明户吏审;霍尔木兹的海图,由大明水师绘。谁想继续做生意,就来领勘合;谁想继续做国王,就来领印绶;谁想继续做鬼,本将也不拦。”
    话音落,他踏上旗舰舷梯,金色日月旗在他身后烈烈翻飞,仿佛整片波斯湾的风,都成了它的鼓点。
    同一时刻,设拉子城。
    长弓正立于新修的都护府高台之上,脚下是昔日苏丹阅兵的广场,如今铺满了粗粝的夯土,尚未砌砖,却已插满赤色战旗。旗杆下,三百名本地青壮正在操练——不是波斯弯刀,而是明军制式长矛,动作生涩,却一丝不苟。
    萧云生快步登台,甲胄铿锵:“将军,加兹温那边来了信使,说是守将愿降,但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五百匹上等战马,五百套明军甲胄,外加……”萧云生略一迟疑,“要您亲笔写的‘安民告示’,盖都护府大印,还得用波斯文、阿拉伯文、突厥文三种字体誊抄一百份,张贴全城。”
    长弓闻言,竟笑了:“这倒是个明白人。”
    他转身走入府内,提笔蘸墨,未写告示,先画了一幅图——一座城池轮廓,四角各标“北寨”“南驿”“西仓”“东市”,中央则是一座方正院落,上书“大明设拉子都护府”。
    “拿去。”他将图递与萧云生,“告诉加兹温守将,这是本将给他的‘安民告示’。图上所标之地,日后皆属大明直辖;其余街巷坊市,仍归其自治。但他须每月初一,率阖城官吏至设拉子,于都护府前叩首听训。若有违期,或擅改图上标记,便视为谋逆,夷三族。”
    萧云生捧图而退,刚至阶下,忽又折返:“将军,还有一事——那个巴赫拉姆侯国的苏丹,昨夜遣使送来十六车礼物,其中……有三十六名女子,皆未破瓜,肤如凝脂,发似黑檀。”
    长弓眼皮未抬:“留下六个,赏给工曹匠首,助其督造水车;余者尽数发往霍尔木兹,充作市舶司译语婢。”
    “遵命。”
    长弓这才抬眼,望向西方天际。那里,扎格罗斯山脉的雪峰正映着夕照,金红交织,宛如一道横亘天地的火焰屏障。
    他知道,翻过那道屏障,便是更广袤的荒原、更炽热的沙漠、更幽深的绿洲。而那些地方,尚无日月旗,尚无夯土寨,尚无勘合印。
    但很快就会有了。
    因为大明的铁蹄,从来不是为了停驻,而是为了延伸;大明的旗帜,从来不是为了覆盖,而是为了标记——标记一条路,一条从长安到霍尔木兹,从黄河到波斯湾,从农耕到海洋的万里通途。
    这条路,没有尽头。
    而此刻,就在这条路的起点,设拉子城外三十里,一支驼队正踏着暮色缓缓而来。为首者是个戴毡帽的老汉,驼峰上绑着三只陶瓮,瓮口封着蜂蜡,隐约透出琥珀色的光泽。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城楼上飘扬的赤旗,又低头摸了摸怀里一封皱巴巴的信——那是他在敦煌驿站接下的差事,信封上盖着朱红大印,印文是:“大明礼部·西域通译司”。
    老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他知道,这趟活儿,比卖酒赚得多。
    也知道,从此往后,他不用再绕道巴格达,不用再贿赂塞尔柱遗老,不用再怕马匪劫道。
    因为路,已经通了。
    通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