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鸿蒙霸体诀 > 第3751章 我能治好少族长的伤势
    “那如果说,我能治好少族长的伤势呢?”
    萧诺这句话一出,顿时犹如一道惊雷在容知念的耳边炸响。
    容知念俏脸一变,她无比震惊的望着萧诺:“你,你说什么?”
    萧诺回答:“我能治好少族长容应元的伤势,不仅能让他重新站起来,还能继续炼器,恢复如初……”
    容知念娇躯轻颤。
    治好容应元,这可是她最大的心愿之一。
    另一个心愿,就是有朝一日,容家能够把“霜蟫骨扇”的器灵和器身完美融合。
    可是,想要治好容应元,这怎么可能?
    萧诺脚步一顿,石桥尽头的山风拂过衣袍,猎猎作响。他并未回头,只将神识悄然沉入识海深处,声音低而稳:“器皇前辈,您是说——比试之地,有蹊跷?”
    棠音器皇的声音如古钟轻鸣,带着千载沉淀的冷峻:“不是‘有蹊跷’,是‘已被动了手脚’。炼器一道,首重天地气机之谐、地脉灵纹之顺、火源纯度之净、器台承压之稳。若四者其一被扰,纵是天工圣手,亦难保成器不偏、不裂、不溃。容家三日后的比试设在‘九曜锻心台’,此台乃上古遗留,通接地肺熔脉,引七曜星火为薪,本是无上宝地。但……”器皇顿了顿,语气微沉,“我方才以残魂扫过容家地脉图谱,发现自昨日子时起,东南角第三条主脉已被截断,改接一条伪灵流——表面看与地火同频,实则暗藏三十六处‘逆旋涡’,每一处都如细针扎入锻器神识,初时不显,待炉火升至‘赤阳九转’之际,神识稍滞半息,便足以令器胚内核错位三分。”
    萧诺眸光骤凝,脚下青石无声龟裂一道细纹。
    他忽然抬手,指尖朝虚空一划——
    “嗤!”
    一缕幽蓝火苗凭空跃出,悬浮于掌心之上,焰心微颤,竟隐隐映出九曜锻心台的虚影轮廓。那是他以《鸿蒙霸体诀》中“焚虚观象”之法,强行勾连天地间尚未散尽的炼器余韵所摄。火苗中,台基之下,赫然可见数道蛛网般的灰黑色丝线,正缓缓蠕动,如活物般缠绕着地脉节点,每一道丝线末端,皆隐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符钉,钉身刻着扭曲的星纹——非古曦神庭制式,亦非帝星神庭所用,倒像是……某种被禁百年的蚀灵邪术所留。
    “蚀脉钉?”萧诺低语。
    “不错。”棠音器皇声音愈发冷冽,“出自‘阴枢宗’余孽之手。此宗早于三百年前被两大神庭联手剿灭,其宗主临死前曾以血咒立誓:‘凡我阴枢所断之脉,必使万器成灰;凡我阴枢所布之钉,必教神匠疯癫’。后虽宗门覆灭,但其秘法‘蚀脉钉阵’却流入黑市,专供那些不愿堂堂正正比斗、只求毁人根基的鼠辈所用。容贤立若真与此事有关,那他根本不是要赢,而是要让容知念……当众失智,当众炸炉,当众焚神!”
    萧诺掌中幽火倏然暴涨,映得他侧脸如刀削斧凿,寒光凛凛。
    他未再言语,身形一闪,已掠过石桥,直坠山腰密林。林中古木参天,枝叶如盖,却在他掠过之处,片叶不惊,唯有一道极淡的残影,似被风揉碎又重聚。
    半个时辰后,他立于九曜锻心台边缘。
    此台坐落于容家祖山腹地,形如巨鼎倒扣,台面由整块玄冥寒铁铸就,九道星纹沟壑自台心向外辐射,每一道沟壑尽头,皆嵌一枚陨星晶核,此刻正幽幽吞吐着地底熔炎。台周设十二根蟠龙柱,柱上刻满镇压符文,乍看庄严厚重,无可挑剔。
    萧诺却蹲下身,指尖拂过台面最外圈一道星纹沟壑的接缝处。
    指腹触感微异——并非金属的冷硬,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活物般的滑腻。
    他指尖一凝,一丝鸿蒙真气悄然渗入沟壑缝隙。
    刹那间,沟壑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咯吱”声,仿佛朽木被碾碎。
    萧诺瞳孔微缩。
    他并指如剑,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一道闷响自台底炸开,却无尘烟,唯有三道墨色流光自沟壑接缝中激射而出,快如毒蝎尾针,直刺他双目与心口!
    萧诺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起一方寸许大小的青铜小印——正是棠音器皇所赐的“镇器印”,印面篆着“万炉归一”四字古篆。小印迎风即涨,瞬息化作丈许方圆,稳稳悬于他身前。
    “叮!叮!叮!”
    三枚墨针撞在印面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针尖触印即融,化作三缕腥臭黑烟,甫一腾起,便被印面古篆吸尽,不留丝毫痕迹。
    萧诺伸手一招,镇器印缩小回掌心,他摊开右手,掌中已多了一枚残破的墨色符钉——正是方才沟壑中激射而出之物的本体。钉身焦黑,但那扭曲星纹依旧清晰可辨,且纹路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小的“贤”字暗印,若不以神识透视,绝难察觉。
    “贤”字?
    萧诺眼底寒意如冰湖乍裂。
    他袖袍一挥,残钉没入地面,随即闭目,神识如针,顺着方才那三枚墨钉逸散的气机,逆溯而上。
    识海之中,一幅模糊的地脉图徐徐展开——九曜锻心台下方,本该浑厚磅礴的地火灵流,此刻却如被无形巨手攥紧,被迫绕行于三条细若游丝的伪脉之间。而伪脉交汇之处,一座半掩于山腹的幽暗密室浮现出来。密室石门紧闭,门上绘着一只闭目的独眼图腾,图腾下方,一行蝇头小楷刻着:“贤立亲启,三日为期,静候疯癫。”
    萧诺猛然睁眼。
    山风骤停。
    他抬步,走向密室所在方位。
    然而刚踏出三步,身后忽有清越女声响起:“萧神司,你果然来了。”
    萧诺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容知念一身素白长裙,立于林间小径尽头,发髻微松,眉宇间却无半分疲惫,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清醒。她手中提着一只青竹食盒,盒盖掀开一角,露出几块尚带余温的桂花糕,甜香混着山间清气,悄然弥漫。
    “我猜你会来查台。”容知念缓步走近,将食盒递来,“李神司说你从不食人间烟火,可这桂花糕,是府中老厨亲手做的,加了三钱凝神草粉,不伤神识,只养心神。你查了这么久,该歇歇了。”
    萧诺未接食盒,只静静看着她。
    容知念也不尴尬,手腕微抬,将食盒置于身旁一块青石上,自己也在石边坐下,裙裾铺展如雪:“我早知九曜台不对劲。”
    萧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哦?”
    “三日前,我遣人取台下地火样本,送至丹阁检测。”容知念望着远处锻心台幽暗的轮廓,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丹阁首席验出其中混有‘蚀灵苔孢’——此物生于阴煞之地,遇纯阳火种即爆,专破炼器神识。寻常人只会以为是地火不纯,换一批便是。但我祖父……当年就是死在这东西手上。”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石边缘:“祖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知念,锻器如锻心,心若不正,火自生毒。日后若见台下火色泛青灰,莫换火,先剜脉。’”
    萧诺心头微震。
    容知念抬眸,目光如刃:“所以,我昨日就派了十二名信得过的族老,分守九曜台十二根蟠龙柱,每人手持一枚‘断脉玉珏’。只要有人妄动台下阵眼,玉珏即碎,碎声如雷,整个容家都能听见。”
    “那你为何不揭穿?”
    “揭穿?”容知念唇角微扬,却无笑意,“揭穿之后呢?容贤立会认罪伏法?还是帝星神庭会立刻废了他的神将衔?不。他会反咬一口,说我容家私藏禁术,意图构陷神庭重臣;他会说,是我故意引他入局,为夺族长之位不择手段。届时,古曦神庭与帝星神庭颜面尽失,而我容家,将沦为两大神庭博弈的弃子,万劫不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灌入胸腔:“所以,我要等。等他把所有钉子钉完,等他以为胜券在握,等他亲自站上九曜台——那一刻,我亲手斩断伪脉,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布下的毒,如何反噬己身。”
    萧诺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接过那青竹食盒。
    他拈起一块桂花糕,入口微甜,继而一股温润清凉之意自舌尖直透识海,神思为之一清。
    “你不怕他提前动手?”他问。
    容知念摇头:“他不敢。蚀脉钉阵,需借‘三更阴火’与‘子午阳煞’交汇之时布设,缺一不可。今日子时,是他最后的机会。而今夜,我已在台周布下‘千机锁星阵’,阵眼十二处,皆由我亲手熔炼的‘镇神钉’镇守。他若敢来,钉未入地,阵已反噬,他神识当场溃散,比疯癫更惨——直接变痴。”
    萧诺咀嚼着糕点,目光却越过她肩头,投向密室方向:“那密室之中,除了蚀脉钉,还有何物?”
    容知念眸光一闪,似有惊讶,随即了然:“原来你已探到那里……”她略一思索,坦然道,“密室里,有一具傀儡,通体由‘蚀骨银’打造,关节处嵌着九枚‘乱神晶’。它不会动,只会在容贤立启动钉阵的瞬间,被远程激发,模仿我的炼器姿态,于九曜台上‘代我’开炉。届时,众人所见,将是‘容知念’在台上神情恍惚、手势错乱、炉火暴走……而真正的我,早已在台下,看着他演完这出戏。”
    萧诺放下食盒,指尖轻轻叩击青石:“傀儡?谁造的?”
    “帝星神庭‘工造司’首席,柳擎。”容知念声音陡然转冷,“此人三年前受聘为容家客卿,专司修缮祖器。上月,他‘意外’坠崖身亡。尸首未寻到,只捞回半截断臂,臂骨内,嵌着一枚与你手中一模一样的墨钉。”
    萧诺霍然起身。
    容知念仰头看他,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萧神司,你既已知晓一切,可愿助我,将这出戏,唱得更真一些?”
    萧诺俯视着她,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忽然抬起右掌,掌心向上。
    一缕幽蓝火苗再次跃出,这一次,火苗之中,不再映出锻心台,而是缓缓凝出一道纤毫毕现的人影——正是容贤立本人。人影双手结印,口中无声开阖,眉心一点黑气如活蛇游走,正欲钻入眉心识海……
    “他在练‘蚀神引’。”萧诺淡淡道,“此功无需修为,只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蚀脉钉阵。一旦练成,他可隔空操控傀儡,甚至……短暂接管他人神识。”
    容知念面色骤白:“他……他竟敢修此禁术?”
    “他已修成了。”萧诺收火,掌心恢复平静,“方才我逆溯气机,不仅看到密室,更看到他书房暗格中,那本以人皮装帧的《蚀神引》残卷。第一页写着:‘欲控傀儡,先饲己神’。”
    两人一时俱寂。
    山风重起,吹得林间松涛如怒。
    良久,容知念缓缓站起,整了整衣袖,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坚定:“那便依你。今夜子时,你潜入密室,毁其《蚀神引》,断其引神之血。我坐镇九曜台,等他登台。若他强启钉阵……”
    萧诺接口,一字一顿:“我替你,斩他神识根。”
    容知念深深看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托付生死的信任。
    她转身离去,白衣飘然,渐行渐远。
    萧诺独立石桥,夜色如墨,将他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摊开左手。
    掌心之中,方才那枚墨钉残骸,正微微震颤,钉身“贤”字,悄然褪色,转为一个更小、更深、更狰狞的“帝”字。
    ——帝星神庭的徽记,从来都是星辰环绕的权杖。
    而此刻,那权杖顶端,赫然盘踞着一条细小的、吐着信子的阴鳞毒蛇。
    萧诺五指缓缓收拢,将墨钉彻底碾为齑粉。
    粉末簌簌落下,被山风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他抬头,望向容家祖山最高处——那里,一座孤峰如剑刺向苍穹,峰顶古殿檐角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洪钟,钟身铭文依稀可辨:“警世钟,鸣则灾临”。
    今夜,此钟,必响。
    他迈步,身影融入浓重夜色,再未回头。
    山风呜咽,似有无数细碎低语,在密林深处,在锻心台下,在容贤立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前,悄然汇聚,织成一张无声无息、却足以绞杀一切虚妄的网。
    而网心,正静静等待着,那个即将亲手扯断自己命运之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