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人族此番突然大举进攻,绝对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明面上便已出现五尊天至尊,暗处指不定还有后手。
就像此刻藏匿在他身后的重螯与渊蜚一样,谁能想到在这雷鸠之地竟还有第三尊与第四尊墟皇。
毕竟没有人一开局就亮底牌。
可话又说回来,雷鸠之地早已化为虚烬族的地盘,人族就算夺回来也无济于事,否则墟烬族也不至于占据这么多年而无人问津。
人族的军团,这片星域的四大帝族,难道都不想夺回这片星域?
烈钧甚至还跟他提过各族与墟烬族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以至于帝族不便直接参与。
如此一来,这些没组织没纪律,甚至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的散修,可没这么大义。
当然,也或许是自己想法有些狭隘了,可以他这些年在星空的经历,这些人突兀来此,绝对有其他目的。
周清眼睛微眯,下意识微微侧头看向身后。
难道,也是为了那座電池?
就在他沉吟之际,远处战场中一道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影正在不断躲避与闪烁,头顶悬浮着一行颜色有些黯淡的金色词条备注——【花心大萝卜】。
寒漪的分身。
周清瞬间认了出来。
目前而言,精神力铭文级神通《鲲》除了他作为第一人修炼外,其余就只有寒和二大爷掌握。
寒漪定是担心他的安危,才趁乱让分身进来寻他。
可身后这两尊墟皇还在一左一右地守着他。
战场上的墟烬族尸骸越堆越多,破灭本源正在不断散逸,再拖下去,这些本源便会被战场的雷火与灵力余波冲碎,能吞噬的部分至少折损三成。
他又不能把这两个家伙派出去屠杀人族,而眼下铩渊与蜂正以二五,若那两尊墟皇能被斩杀,他们的尸体绝对能让破灭种子暴涨一大截。
“重螯,渊蜚。”周清突然传音开口。
“属下在!”两人立刻从暗处应声。
“你们速去雷池方向。我的本尊此刻已到炼化的紧要关头,绝不容任何人打扰。”
藏匿在残骸阴影中的两人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应道:“大人放心,有属下二人在,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雷池半步。”
说完便化作两道暗紫流光,头也不回地朝雷池方向疾掠而去。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外,周清分身立刻换上一件不引人注目的灰袍,戴上一张遮住面容的面具,飞速掠入战场。
“寒漪。”
正不断在墟影与散修的夹缝中闪烁跳跃的沈寒漪分身,听到这声熟悉的传音,猛地回头。
在周清的示意下,两人飞快掠到一片相对隐蔽的区域,借着几具悬浮的墟卫残骸与一艘断裂星舟的遮挡暂时停下身形。
沈寒漪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你没事吧?”
“我没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踏入天至尊了。”周清道。
“真的?”沈寒漪眼底炸开一抹亮光,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随即话锋一转,“那看样子你用不上灵姑娘了。
周清无语,这语气怎么有点酸啊。
不过她吃醋的样子倒是让他心里挺受用的。
他连忙将话头拉回正事:“你们那边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我们都挺担心你的。此处已是本尊能操控的极限距离,再往前这具身便会脱离掌控从而返回本体了。”沈寒漪道。
“我明白,让你们担心了。既然进来了,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周清望向战场,舔了舔嘴唇:“把所有死去的墟烬族尸体收集起来。”
沈寒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没有多问半个字,只干脆地应了一声:“好,交给我。”
说完后,转身便掠向战场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无声的暗流,悄然切入这片杀声震天的战场最底层。
他们没有参与任何厮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是在尸体与残骸之间飞速穿行。
周清率先掠至一片墟卫尸骸密集的区域。
十几头墟卫的残躯横七竖八地漂浮在虚空中,有的被拦腰斩断,断面还残留着人族修士的刀罡灼痕。
有的头颅被轰成碎渣,墨黑墟骨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翻手一挥,阴阳二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张黑白交织的细密大网,将周围数具墟卫残躯同时兜住,收入储物袋中。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灵力波动。
另一侧,沈寒漪正停在一片被术法轰出的焦黑空域中。
她面前漂浮着三头墟影的残骸,其中一头墟影的胸腔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破灭本源正在从伤口处丝丝缕缕地往外散逸。
她抬手结印,森白的寒系领域无声铺展,冰冷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将那片空域悄然笼罩。
寒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冻出一层极薄的冰晶,那三头城影的残骸在寒气的包裹下,破灭本源的散逸速度骤然减缓。
她五指轻握,领域猛然收缩,将三头墟影连同附着在残骸上的破灭之气一并压缩封存,收入储物袋中。
很快,一头墟王级别的残骸引起了周清的注意。
那墟王高达八丈,通体由翻涌的墨黑破灭焰凝聚而成。
即便已彻底失去生机,残躯上覆盖的火焰仍未完全熄灭,双肩的墟气黑莲虽已碎裂大半,残存的莲瓣仍在缓缓旋转。
这具残尸是所有墟烬族尸骸中最具价值的,必须完整收取。
他双手结印,数十枚混沌灵印裹挟着雷纹飞出,在那墟王残躯周身布下一层致密的封印网。
封印网猛然收紧,将残存的破灭之力牢牢锁在鳞甲与墟核之内,整具残躯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暗紫光球,落入储物袋中。
没过多久,两人在战场边缘碰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又各自向新的尸骸堆积区。
这一人一化身在混乱的战场上悄无声息地收集着尸体,周围的散修与墟烬族竟无一人察觉。
偶有散修的眼角余光扫到周清在收集墟烬族残骸,只当这灰袍修士是为了回去后换取军功积分,便不再理会。
在这种混战中,捡尸体本身就是一种极为普遍的战后收益方式,有专门的修士负责回收残骸,没有人会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
与此同时,渡劫台上,周清本尊缓缓睁开眼。
雷霆之心悬在三尺之外,那团晦暗的雷光里不断传来极细密的雷声,像是有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在光团内部生生灭灭。
短暂思索后,他还是决定先进行【每日一鉴】,以防有什么意外。
很快一道信息就此浮现在眼前。
【雷霆之心:这是一团雷鸠渡劫台历代劫痕凝聚之物,含天至尊破境太苍时遗留的劫念、雷痕、法则碎屑。】
【可观立苍残迹,真名入心者,太苍雷劫将提前记名。】
【无名承载者,可避初劫,亦失天地正册。】
看到这一幕,周清的神色渐渐凝重下来。
修士修到这一步,领域也好,法则也罢,归根到底是要让这片天地认你的道。
可雷霆之心给出的似乎是另一条路,偏偏要避开天地正册。
沉吟片刻后,他伸手点向雷霆之心的外沿。
指尖接触雷光的瞬间,渡劫台底部竞传来沉闷的震响。
眼前景象骤然被雷光吞没,战场声音退得极远,本尊与分身之间的联系也被劫念冲得一阵发麻。
雷光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衣袍被劫火烧得只剩半截,稀疏白发贴在焦黑头皮上,手里攥着一枚布满裂纹的雷印。
他的脸被劫光遮得看不真切,整座渡劫台的阵纹在他脚下一圈圈铺开。
那时的雷鸠之地还不是眼下这副死寂模样,下方有山有水,甚至还有大片生机尚存的雷木林,林子里栖着成群低阶雷鸠,羽翼拍动时带起大片银光。
那枚雷印悬在老者掌心,印面上每一道裂纹都连着一缕雷系法则。
周清只是看了一眼,体内刚刚合一的三道雷霆本源便同时震动起来,雷煌铠边缘的法则纹路被牵得发烫。
老者抬起头,声音被雷声撕得断断续续:“老夫以雷入道,修行八万七千载,今日借天雷问太苍。”
话音落下,天穹骤然压低。
周清心神被劫念裹着,整个人如同被关在了雷印碎片里。
神魂被雷光反复擦过,每一息都能闻到焦糊味。
这不是寻常的影像,雷霆之心把老者最后渡劫的那段道韵重新铺在他眼前。
他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散开,神魂终于稳了一点。
老者掌中的雷印升空,迎上第一道太苍雷劫。
那一击落下,整座渡劫台往地底沉了三尺,雷木林齐齐弯折,成群雷鸠伏在巢中,连鸣叫都发不出来。
周清死死盯着那枚雷印。
他要看的不是雷劫有多强,也不是老者的姿态有多壮烈。
他刚入天至尊,离太苍还远,真照着老者的路硬悟,十有八九会把自己悟岔。
他要看的是法则。
老者的雷系法则完整厚重,雷印每转一圈,周围万千雷霆便被压成同一种韵律。
那不是简单的操控雷霆,而是让雷霆在某一瞬间承认他的道。
周清体内的雷系法则也跟着运转起来。
狻猊雷霆想冲,夔龙雷霆想压,雷鸠本源最为躁动,几次都想啄开那段劫念,直接吞掉其中残留的雷韵。
周清硬生生把它们按了回去:“别急,吃相太难看可是很容易噎死的。”
雷煌铠胸口的“夔”字与“鸠”字同时亮起,枪身九条雷蛇在识海里盘旋,脊背上新生的雷羽被劫光照得根根分明。
第二道太苍雷劫落下。
老者的雷印裂开第三道缝。
问题似乎不在威力,老者的法则足够强,雷印也足够稳,可每一次迎劫之后,雷印内部都会出现极细的错位。
那些错位藏在法则深处,外人看去仍是雷光浩荡,真正承压时,裂纹便会沿着错位延伸。
这老头的雷道太纯,纯到容不下一点杂质,也容不下一点变化。
太苍雷劫落下时并非只考验雷法强弱,还在逼他的法则承受不同层面的压迫。
老者每一次都用同一种雷道硬扛,前几次能挡住,后面裂得越来越快。
看到此处,周清心头微沉。
换成他自己,情况又不同。
他的雷道不纯,狻猊、夔龙、雷鸠三条雷霆本源刚刚合一,里面还混着四花聚顶、时间种子、破灭种子带来的各种变数。
单看纯度,老者甩他几条星河。
可换个方向想,不纯也有不纯的好处,至少没那么容易被一种劫力撞死。
第三道太苍雷劫落下前,渡劫台上的老者忽然低头,看向掌中裂纹密布的雷印。
周清听见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悔,也没有怨,只剩下一点晚了半步的遗憾。
“雷道至刚,老夫一生都信这个。”老者掌心流出血,血被雷印吸进去,印面裂纹短暂合拢,“临门才知,至刚易折。”
第三道雷劫轰下,雷印直接崩开。
碎片带着老者毕生的雷系法则射向四面八方,雷木林被削平,群山塌陷,湖水蒸干。
数不清的雷鸠被余波震死,残存的一部分则在碎片雷韵中活了下来,体内血脉被强行改写。
周清终于明白雷鸠一族为什么会在这里繁衍——它们是被老者破碎的本源雷印硬生生劈出了一条血脉路。
渡劫台上的老者还没死。
他半跪在碎裂的石台上,胸口被劫雷贯穿,血肉焦黑,手指仍按着半枚雷印碎片。
那碎片里有一缕雷光没有散,颜色很淡,淡到几乎要被周围劫火吞没。
老者用最后的力气将那半枚碎片压进渡劫台中:“后来者,若能取之,莫学老夫。”
随着声音散开,影像也就此崩塌。
周清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渡劫台仍在脚下,雷霆之心悬在三尺外,那团晦暗雷光里多出一道极细的裂口。
裂口深处,一枚米粒大小的雷印碎片正在缓缓转动。
“一名将雷系法则修炼到天至尊大圆满的雷修,竟只在太苍雷劫下撑了三道。”周清喃喃自语,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幸好他距离太苍境还远,今日身临其境感受了老者渡劫的全过程,对他日后冲击太苍时如何规避雷道过纯的弊端,有着莫大的警示。
他低头望向雷池最下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底下似乎还有好东西。”
他抬手便想将整座渡劫台收入囊中。
这座台子通体由墨黑古石构筑,在雷池中淬炼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已从寻常石材蜕变为某种远超原本品阶的雷道至宝。
单是台基四面烙印的那些古老雷纹,便足以让任何雷修垂涎。
可灵力探入的瞬间,渡劫台纹丝不动,一股恐怖的抗拒之力从台体深处反震回来,将他的手掌弹开数寸。
周清不惊反喜,眼睛猛地亮了。
这么多年来,凡是收不进储物袋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好东西。
怪不得这座渡劫台能在墟烬族眼皮底下一直留到现在。
当年墟烬族覆灭雷鸠一族后势必进行过大肆搜刮,夔龙一族都有太苍境强者,雷鸠一族想必也有。
那么,墟烬族当年也绝对出动了不止一尊墟帝才拿下了此处。
他们定然也尝试过收取这座渡劫台,只是同样失败了。
“那就让我看看,四花聚顶行不行。实在不行,再请储物袋里的阿方和阿圆出马。”
周清双手结印,头顶虚空无声绽放,银、蓝、红、金四色莲瓣依次展开,四花聚顶的庞大虚影在识海上空缓缓旋转。
莲心之上的金色道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钟声所过之处,渡劫台表面的古老雷纹同时亮起,像是在回应某种同源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四色莲瓣转速骤然加快,四道锁链从莲瓣中迸射而出,每一根都粗如水桶,链身上缠绕着对应莲瓣的四色神光。
锁链如四条神龙般扎向渡劫台四角的那四根焦黑石柱,在触碰到石柱的瞬间,整座渡劫台猛然一震,台基四面烙印的古老雷纹轰然亮起。
无数道银白电弧从纹路中炸射而出,沿着锁链朝四花聚顶反噬而去。
电弧撞上锁链的瞬间,周清只觉得识海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雷纹中蕴含的抗拒之力远超他的预料,不是单纯的禁制,而是那位上古雷修在陨落前将自身最后一道意志也打入了台体之中。
周清咬紧牙关,眼底反而炸开一簇狠厉的光。
四花聚顶的金色莲瓣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莲心道钟轰然震响,一圈金色音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将那些反噬而来的银白电弧一层层震碎。
没过多久,渡劫台的抗拒之力在四花聚顶的层层安抚下渐渐平息。
台基四面的雷纹不再狂暴反噬,而是转为一种极缓慢的呼吸式明灭。
周清趁机将全部心神沉入四道锁链之中,四色神光同时发力,将整座渡劫台缓缓从岩层中拔起
台底的古老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无数道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整片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周清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锁链之中,双臂的肌肉在雷煌铠下更是紧绷。
这座渡劫台在雷池中淬炼了不知多少万年,重量早已远超寻常山岳,每往上提一寸,都需要耗费海量的灵力与神魂之力。
时间在僵持中缓缓流逝。
渡劫台一寸一寸地脱离岩层,台底与岩层之间拉出无数道银白的雷丝。
当最后一道雷丝被四色锁链强行绞断时,整座渡劫台猛然一轻,被四花聚顶硬生生拽入了识海之中。
渡劫台入识海的瞬间,紫金雷池掀起滔天巨浪。
狻猊祖灵踏浪而起,绕着这座墨黑高台缓缓游走,竖瞳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高台最终悬停在雷池正上方,台基四面的古老雷纹与紫金電池中的雷霆本源开始共鸣。
一圈圈银白与紫金交织的涟漪从台底扩散开来,将整座识海映得忽明忽暗。
周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被挖出一个巨大窟窿的岩层,岩层深处隐约有一缕极淡的光芒在微微闪烁。
就在这时,他猛然抬头望向远处,嘴角微微勾起:“来了。”
两道暗紫流光从战场方向疾掠而至,重螯与渊蜚落在雷池外围,脚步骤然顿住。
两人望着眼前那片空荡荡的干涸虚空,眼窝中的墟焰同时剧烈收缩。
原本浩瀚无垠的银白雷海已彻底消失,连一丝雷弧都没有留下,只剩一片死寂的虚空和空气中残留的极淡雷霆气息。
重鳌的利爪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渊蜚的墟骨翼都忘了收拢。
“雷池......真的被冥子大人炼化了。”重螯喃喃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渊蜚同样心神震荡,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清的声音已从下方传了过来:“此地仓库中是否还残留着昔日雷鸠的翎羽或骨头?”
两名墟皇一愣,连忙躬身行礼。
渊蜚道:“回冥子大人,属下不知,此地的驻守者一直是铩渊与戮蝰两人。”
“我需要那些东西。你们不必守我了,无论如何也要替我找来一些。”周清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两人相视一眼,当即行礼道:“是。”
说完便转身朝雷鸠之地的仓库方向疾掠而去。
下方窟窿边缘,周清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储物袋内那些从渡劫台周围捡拾的天至尊与太苍境雷鸠翎羽。
这些东西历经万古岁月仍残留于此,说明墟烬族压根看不上眼。
他们吞噬的是雷鸠的血肉与精血,这些翎羽骨骼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嚼不烂的残渣。
可对炼丹师与阵法师而言,这等蛮荒星兽的骨、羽乃至精血,皆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品阶越高越珍稀,在某些方面甚至能与稀有灵药媲美。
若有一整个族群的翎羽与骨血供寒漪以混沌灵印炼化,不受肉身冷却期的限制,她完全有可能借此一举踏入地至尊大圆满。
周清再次低头望向岩层深处那缕极淡的光芒,抬手一点眉心,一缕蓝色鲸型铭文飞出,化为一道分身留守原地,以应对重鳌与渊蜚随时可能的返回。
本尊手中黑色重剑无声浮现,纵身跃入那片被挖开的巨大窟窿,朝光芒来源处直直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