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说好的民企,空天母舰什么鬼 > 第1195章 健康保障……吗?(3月2400月票)
    对于刘厂长的结论唐文没有特别相信,而是和观察团跑去食堂找上夜班的职工证实。
    职工们不认识那些老外,但唐文这张脸可太有辨识度了,虽然不是明星,但全世界几乎都记得。
    因此在询问实情的时候,...
    拉尔夫推开门的时候,唐文正把一只剥了壳的溏心蛋用筷子尖戳破蛋白,金黄微颤的蛋黄缓缓淌进青花小碗里。赵汉德坐在他斜对面,手里捏着半块苏打饼干,目光却钉在门口——不是看拉尔夫,而是盯他身后三步远、垂手肃立的两名黑西装保镖。那两人站姿太标准,呼吸节奏太一致,连耳后露出的一截颈动脉跳动频率都像被同一台节拍器校准过。
    “唐总。”拉尔夫没伸手,只颔首,烟味还黏在领口边缘,“我带了两份文件。”
    唐文没应声,把蛋黄拌进酱油醋汁里,筷子尖挑起一缕琥珀色酱汁,在晨光里拉出细亮的丝。“赵哥,尝尝这酱——雁荡山野生紫苏榨的,发酵七十二小时,加了三滴陈年梅子酒提香。”他递过小碟,赵汉德接过时指尖蹭到他手背,唐文顺势把筷子搁下,指腹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
    门外传来极轻的金属滑轨声。书房门自动闭合,隔音层嗡鸣启动,天花板上六枚微型传感器悄然转向,红外扫描波纹无声漫过拉尔夫脚踝。
    拉尔夫喉结动了动。他早知道这别墅装了反窃听阵列,但没人告诉他连门轴转动都会触发生物电场校准——这技术比棱角大楼最新一代“静默哨兵”系统还多出0.3秒的预判冗余。
    “C17产线图纸,含全生命周期维护手册。”他从公文包取出牛皮纸袋,没递向唐文,而是放在赵汉德面前,“培训协议单独成册,包含帝国现役教官驻场三年条款,以及……”他顿了顿,“允许贵方派遣工程师参与F-35B舰载型改进项目。”
    赵汉德翻开第一页,纸张厚度不对。他指甲刮过页边,一层薄如蝉翼的纳米涂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真正的墨迹——那是用银纳米墨水写就的产线参数,肉眼不可见,只有特定波长紫外灯能激发出幽蓝荧光。
    唐文忽然笑出声:“拉尔夫先生,您知道安南渔港凌晨三点的潮汐流速吗?”
    拉尔夫一怔。
    “每秒0.83米。”唐文端起小碗喝了一口酱汁,“比帝国海军第七舰队在马六甲海峡的巡航速度慢0.07米。这点误差,够让一艘排水量十万吨的航母偏航三十七海里。”
    赵汉德手里的饼干碎了。他盯着唐文:“你测过?”
    “海下联防队‘潮信’号昨天凌晨路过那里。”唐文用筷尖蘸酱,在红木桌面画了个歪斜的圆,“它没装声呐阵列,也没挂拖曳线缆——就是船底钢板上焊了八百个微型压电陶瓷片,靠海水摩擦生电反推流速。拉尔夫先生,您猜这八百个传感器,每个造价多少?”
    拉尔夫没接话。他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三毛七。”唐文说,“量产价,含关税。”
    赵汉德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拉尔夫看见他袖口露出一截腕表,表盘上浮着淡蓝色全息投影——正在实时刷新数据:【潮信号航迹·已修正巴拿马运河第三闸门湍流模型·新模型误差率0.0012%】
    “所以您带来的图纸……”唐文终于抬眼,“是想让我们用十年时间,把帝国二十年攒下的航空工业经验,折算成安南渔民赶海时踩滩涂的步幅?”
    拉尔夫攥紧公文包带子,指节发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不该把唐文当成技术买方,而该视作规则重写者。当对方能把潮汐流速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并用三毛七成本的传感器实现时,C17图纸早已不是技术壁垒,而是考古文物。
    “那么……”他声音沙哑,“您需要什么?”
    唐文没回答。他忽然起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安南航海图志》古籍影印本。书页泛黄,边角有虫蛀痕迹。他翻开扉页,指着一行小楷:“嘉靖二十八年,海商林道乾率船十六艘,自鹅城港启航,七日后抵吕宋。”
    赵汉德凑近看,那行字旁竟有铅笔批注:【实测航线偏差1.3°,因地磁偏角未校准】。
    “这是谁写的?”赵汉德问。
    “我爷爷。”唐文把书按在胸口,“他1943年在鹅城港修渔船,用罗盘和星图给美军潜艇标过暗礁位置。后来他总说,最锋利的刀不在军工厂,而在老渔民晒盐的竹匾底下——因为盐粒结晶时会自然排列成六方晶系,而六方晶系……”他忽然停住,转身望向拉尔夫,“您知道石墨烯的晶格结构吗?”
    拉尔夫摇头。
    “也是六方。”唐文笑了,“所以当您说‘技术转让’时,我在想另一件事:帝国能不能把太平洋所有海底电缆的铺设权,让给海下联防队?”
    空气凝固了三秒。
    赵汉德猛地呛咳起来。拉尔夫瞳孔骤缩——这不是谈判,这是宣战前的礼仪性通告。海底电缆承载着全球95%的数据流量,而帝国控制着其中73%的登陆节点。若真交出去,棱角大楼的加密通讯网将变成透明玻璃罐。
    “不可能。”拉尔夫听见自己说。
    “那就谈点实在的。”唐文坐回按摩椅,零重力系统嗡鸣启动,“菲茨杰拉德号现在在哪?”
    拉尔夫僵住。
    “别骗我。”唐文跷起二郎腿,鞋尖点了点地面,“它的惯导系统在失联前17分钟,向夏威夷海军基地发送过三次异常脉冲——每次间隔正好是地球自转角速度的倒数。你们在测试什么?量子纠缠通讯?还是……”他忽然压低声音,“想用舰体当引力波探测器?”
    拉尔夫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凉的檀木门框。他终于明白为何参联会坚持派他来——不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而是因为他是唯一活过三次“黑箱会议”的人。那三次会议上,所有与会者都签署了《跨维度技术接触守则》,而唐文的名字,赫然列在守则附录第三页的“已知变量”栏里。
    “您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唐文没回答。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书房角落的智能音箱无声亮起蓝光,随即播放出一段音频——是菲茨杰拉德号舰长最后通话的原始录音,但语速快了三倍,背景杂音被滤除后,清晰露出金属共振频段的细微震颤。
    “听出来了吗?”唐文问,“这是钛合金龙骨在亚轨道高度受电离层粒子冲击时的谐振频率。我们用‘潮信’号的压电传感器阵列,录下了它过去三个月所有航行时的龙骨震颤图谱。”
    赵汉德突然插话:“等等,你们连这个都测?”
    “不光是测。”唐文调出全息投影,一艘缩小的航母模型悬浮半空,龙骨部位泛着幽蓝光晕,“我们发现它的龙骨内部嵌着七块超导磁体——不是用于电磁弹射,而是构成一个环形量子干涉仪。拉尔夫先生,您知道为什么非要造十万吨级航母才能装下这种装置吗?”
    拉尔夫额头沁出冷汗。
    “因为需要足够大的质量惯性,来屏蔽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干扰。”唐文指尖划过航母模型,“你们在找‘它’,对吗?那个在柯伊伯带外围留下引力涟漪的……东西。”
    书房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梧桐叶影晃动,在拉尔夫脸上投下斑驳游移的暗纹。他忽然想起参联会绝密简报里那张模糊照片:深空望远镜捕捉到的异常信号源,被标注为【KBO-777X】,而下方一行小字写着:“疑似非自然起源,建议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
    “您到底是谁?”拉尔夫听见自己问。
    唐文慢慢摘下左手腕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微雕小字:【致谢玛雅观测站·公元2042年冬至】。他轻轻摩挲那行字,抬头时眼神像穿透了三十年时光:“1992年,我在鹅城港拆过一艘报废的苏联科考船。船底钢板夹层里,有张泛黄的星图——画着猎户座腰带三星的精确坐标,旁边用西里尔字母写着:‘他们在这里等了三万年’。”
    赵汉德手里的饼干彻底碎成齑粉。他死死盯着唐文腕表背面,忽然脱口而出:“等等!玛雅观测站……那个2042年才建成的深空站,怎么可能在1992年给你留信息?!”
    唐文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书房灯光忽然变得柔和,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虫般环绕他手指旋转。那些光点渐渐聚拢,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晶体——通体剔透,内部却有七颗微小星辰缓慢公转。
    “这是‘潮信’号从马里亚纳海沟采集的样本。”唐文说,“海底热泉喷口附近,温度高达四百摄氏度的水域里,这种晶体自然生长。它的晶格间隙,刚好能捕获特定频率的引力波。”
    拉尔夫踉跄后退,撞翻了门口的绿植。泥土倾泻而出,露出底下埋着的金属盒——盒盖缝隙里,正渗出与唐文掌心晶体同频率的幽蓝微光。
    “您刚才说的PMC执照……”唐文收起晶体,声音轻得像叹息,“杨致远将军是不是忘了告诉您,安南宪法第二十七条明文规定:任何境外军事组织,不得在安南领土及领海范围内设立常驻机构?”
    拉尔夫张了张嘴。
    “不过……”唐文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我们可以签一份补充协议——海下联防队愿意以技术入股形式,参与帝国‘深蓝穹顶’计划。条件很简单:所有联合研发成果,知识产权归属双方共有;安南获得太平洋所有岛礁的海洋测绘权;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拉尔夫惨白的脸,“允许‘潮信’号每月七次,自由进出珍珠港。”
    赵汉德倒吸一口冷气。珍珠港是帝国太平洋舰队母港,此举等于把海军命脉的实时数据流,亲手交给对手。
    拉尔夫却缓缓点头。他忽然明白了参联会的真实意图——他们根本不在乎C17产线,真正想要的,是唐文掌心那枚能捕获引力波的晶体。因为就在昨夜,KBO-777X的信号强度暴增了三百倍,而所有监测站都报告:信号源正以每秒0.0003倍光速,向太阳系内侧移动。
    “我需要电话。”拉尔夫声音嘶哑,“现在。”
    唐文按下遥控器。书房墙壁无声滑开,露出整面落地窗。窗外云海翻涌,一架银灰色垂直起降飞行器正悬停在三百米高空,机身编号赫然是:【USN-FL-001】。
    “这是‘飞马’号原型机。”唐文指向窗外,“用安南提供的新型超导材料制造,续航提升百分之四百。拉尔夫先生,您觉得……它适不适合搭载量子干涉仪?”
    拉尔夫望着窗外那架静默的飞行器,忽然想起参联会绝密简报末尾的警告:【当技术代差超过三个数量级时,谈判桌将自动转化为手术台】。
    他掏出卫星电话,按下加密拨号键时,指尖微微发抖。听筒里传来杨致远沉稳的声音:“拉尔夫?情况如何?”
    拉尔夫深吸一口气,望向唐文。后者正低头摆弄腕表,表盘上幽蓝光晕流转,隐约映出一行不断刷新的坐标:【KBO-777X·距地球1.7AU·航向:木星轨道】。
    “将军……”拉尔夫听见自己的声音穿过电波,平静得不像人类,“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定义‘敌人’这个词。”
    窗外,“飞马”号缓缓转向,机腹舱门无声开启,露出内部精密排列的七组环形磁体——与菲茨杰拉德号龙骨中隐藏的装置,分毫不差。
    唐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拉尔夫耳膜上:“对了,忘了告诉您。‘潮信’号今天上午刚完成最后一次海试——它现在能下潜到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而且……”他笑了笑,“不需要任何耐压壳。”
    赵汉德手里的瓷杯啪嗒一声碎在地上。碎片四溅,其中一片映出窗外云海,而云海深处,隐约有七点幽蓝微光,正沿着斐波那契螺旋线,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