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晋升之后,能威胁到谢玄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即便是蚀日大尊以三头六臂施展的【血月吞】,也无法将谢玄衣扼杀。
“这把青铜剑......很不俗!”
谢玄衣回过头来,盯着那把古剑,双眸爆发出精芒。
他全力出手。
神胎法相一拳打出。
这融合了生灭两大道意的一击,却是被青铜剑直接破开!
剑尖裹挟风雷之势,贯穿神胎法相拳头,将一整条手臂都震至破碎!
“好!
看到这一幕,霓羽主心神大定,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喜意。
她就知道。
这姓谢的再强,也该有个限度!
这把青铜剑传承自千年前,有天人加持!
然而,下一刻,霓羽主角笑意就直接凝固。
“沉疴,出!”
谢玄衣一声低喝。
眉心金芒掠出。
本命飞剑化为一道金线,直接撞向青铜剑剑尖!
针尖对麦芒,两把飞剑对撞之处,空间坍塌,数百丈虚空就此破碎,一圈圈杀意涟漪扩散,在霓羽主惊骇震怖的眼神中,自己那无往不利的青铜古剑,剧烈震颤起来,剑尖缠绕的远古道意,以一种飞快速度燃烧流逝。
紧接着。
谢玄衣伸出手掌。
那破碎的神胎法相,在不死泉修补之下,快速凝出手臂。
“嗤嗤嗤!”
硬生生扛着炙热滚烫的剑意灼烧,谢玄衣握住了青铜古剑的剑尖。
“这剑......不错!”
谢玄衣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而后。
他催动道意,施展元吞神通。
“嗡”的一声。
霓羽主直感觉神海瞬间失守,待到反应过来,心湖忽然变得空空荡荡......那原本与青铜古剑心神相连的本命洞天,不再有一丝一毫感应。
“我的本命剑......我的本命剑呢!’霓羽主神色苍白,不敢置信。
这把青铜古剑,竟被谢玄衣强取豪夺,就这般攫走了?
铛铛铛!
另外一边。
谢玄衣伸出手掌,大力敲打着青铜剑。
那把青铜剑,早已诞生了灵智,虽被元吞神通剥夺了与霓羽主的洞天关联,但第一反应就是进行反抗,想要刺杀新任“主人”。
谢玄衣攥住剑尖,将其提拎而起,面无表情,一掌接一掌的敲打,一蓬蓬光火在风雪中炸现。
肉眼可见的。
那青铜古剑,竟是被打得逐渐变形,剑身部位,甚至出现了裂纹。
古剑哪里经受得住这种折磨。
伴随着一蓬蓬光火的湮灭。
古剑剑身惨烈震颤起来,一道道剑气在虚空中哀鸣,像是求饶。
“这家伙………………是强盗么?”
这副场景,就连崔鸩也看呆了。
活了两辈子,他没见过谢玄衣这样的奇葩。
仔细想来。
崔鸩见过最“不讲理”的人物,应该就是赵纯阳,那老家伙横行妖国,目中全无规矩,一路上打死了好几位大尊,可谓是霸道到了极点......但眼下谢玄衣的行径,比赵纯阳还要“恶劣”。
这好歹是人家辛辛苦苦炼化了数十年的本命剑!
说抢走就抢走了!
一番敲打之下.......
这本来属于霓羽主的本命剑,竟然还臣服了!
“霓道友,这东西不错,我先替你保管了。”
谢玄衣将古剑打服了,并未直接收回洞天,生怕对方不够生气,此刻大大方方将飞剑抬至面前,一边端详,一边对霓羽主展示。
霓羽主被气得脸色发青,沉闷咳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不来了。
她捂着心口,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修行这么多年。
霓羽主自问,什么妖魔鬼怪,牛鬼神蛇都见过………………
但谢玄衣,真是独一位。
“霓道友。”
谢玄衣端详着古剑,饶有兴趣地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这本命剑,应该与千年前的某道传承有关,可有对应剑诀?”
“谢玄衣,你欺人太甚!”
霓羽主咬牙切齿,嘶声骂道:“我要杀了你!”
她已然失去了理智。
这位五彩岭炼器大家,不顾代价,将本命洞天展开。
只见。
隼风峡上空,风雪呼啸,一座巨大圆域,就此铺展-天顶之上。
刀枪剑戟,戎鞭钟鼎……………
密密麻麻的宝器,如狂风骤雨一般倾泻而下!
“道友,你未免太小气了些。”
谢玄衣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他两根手指按在眉心位置。
轰隆隆!
生灭道意的气息,开始酝酿一在后方观战的崔鸩,见此情景,神色一凛,连忙将妖刀竖于身前,关于【生灭道域】那恐怖的斩切威力,他可是记忆犹新。
阴蚀道意如流光将他笼罩,周遭三尺,化为无垢之地。
......
谢玄衣仰头望去。
仅仅是投去一道目光。
斩击已然发动。
整座天地,在一瞬间凝滞,无数宝器如雨坠降,这是霓羽主穷尽一生的收藏,有近千件宝贝,都蕴含了霓羽主的大道道意,单件宝器虽然不算什么,但胜在数量庞大。
只可惜。
在谢玄衣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唰!”
生灭道域升腾而起,数千件宝器在一刹那便被齐齐斩中,下一刹就此化为齑粉。
如今的生灭之道,已和谢玄衣完美合一。
人即是道,道即是人。
大道道意,如臂指使。
“哗啦啦啦……………
这一刹后,生灭道意仿佛未曾出现过一般,瞬间消散。
天顶那场气势磅礴的宝器之雨继续倾泻。
只不过。
这些宝器…………尽皆成了无主的“残渣”
噼里啪啦的宝器碎屑,坠落在地,涂满方圆数百丈的大地,唯有三丈方寸之地,还算空白干净。
“真吓人吶。
那三丈空白之地,正是崔鸠所在之处。
俊美大妖杵着长刀,看着这场惨淡的器雨,忍不住咂嘴感慨。半年过去,谢玄衣境界虽未提升,但整体战力却是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刚刚的斩击…………明显比半年前更加凌厉。
不远处。
霓羽主呆若木鸡,怔怔看着这一幕。
心碎。
但除了心碎………………
更多的,乃是恐惧。
因本命器被夺,而生出的磅礴怒火,在这极尽绚烂的一道斩击之下,尽数破灭。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霓羽主喃喃自语,道心隐隐有些破裂。
唰唰唰。
漫天流光坠落。
多年珍藏的宝器,几乎都被斩切破碎。
唯有霓羽主的本命器仍然保留完整,本命器一件接一件被收回......然而原本熠熠生辉的十座洞天,光芒黯淡了许多,而且有一座洞天就此熄灭。
青铜剑已被彻底夺去。
霓羽主在心湖中,完全无法感应到这件本命器的气息了。
“这是什么妖法?”
霓羽主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
“霓道友,若是愿意以青铜剑的本命剑诀交换,我可以将此法传授给你。”
谢玄衣微笑开口。
说来也巧,这青铜剑剑气与自己的剑气......似乎存在着某种渊源。
大穗剑宫,乃是扛住了大劫的圣地。
如果没猜错。
千年之前的这位青铜剑主人,和如今的大穗剑宫......应当有着同源关系。
借着【元吞神通】短暂斩断神念。
谢玄衣直接以莲花峰剑诀,压制住了这把青铜剑!
否则………………
这把本命器,终究要返回主人身边。
但霓羽主并不知情,在她看来,谢玄衣简直可怕到了极点,再打下去,自己本命器岂不是一件接一件,全都要被抢走?
的。
"1”逃。
“必须逃。
就在霓羽主生出退念之时。
雪狮岭方向,忽然掠来一道金灿流光。
“霓道友!我来助你!”
一道中气十足的低喝,自远天响起。
来者正是乌九。
只见,这道流光所过之处,天宇破碎。
犹如一轮大日坠降——漫天流云和白雪,皆被镀上一层金灿之色!
“乌九来了。”
崔鸩神色凝重,低声传音:“我们的行迹,大概就是被【天穹之力】所看破一路北上,都十分顺利,偏偏此刻出现意外。
霓羽主的现身,绝不是巧合!
不过…………………
崔鸩却是想不明白,与霓羽主交手至此,已有百息之久。
倘若大宫主以【天穹之力】完成了卦算,那么此刻现身的,怎么会是乌九?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大宫主不便现身!
“嗯。
"谢玄衣点了点头,他和崔鸩所想一致。
乌九,霓羽主都现身了………………
如果再不脱身,大神通者会越来越多!
至于大宫主,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去拦住…………………”
崔鸩眼中掠过一抹杀意:“你杀了霓羽主,我们继续北上!”
说罢。
他倒拔妖刀,就要飞身上前,去横击那道炽日。
“不可。
"谢玄衣一道神念,再度压制了崔鸩。
他冷冷开口:“还有一个难缠角色………………你不要着急出手。”
崔鸩怔了一下。
他如今虽有着可与阳神初境媲美的实力,但毕竟跌下了阳神境,神念所能笼罩的远不及谢玄衣。
范围,远还有人?
崔鸩重新将神念展开,再次确认了一遍。
整个隼风峡,应该只有两位大神通者。
“妖法!日之瀑!”
天顶之上,响起乌九的暴喝。
这位天凰宫年轻阳神,双手在面颊之上抹过,极致炽烈的大道道意,凝成一道垂天瀑布………………看看这从天而降的金灿瀑布,崔鸩眼里掠过一抹冷冷的厌恶之意。
这其实是他当年在天凰宫所留下的秘术。
这门神通,有两种演化,一是阴蚀之瀑,二则是纯阳之瀑。
此刻………………
这门秘术,被乌九重新开发演绎,换了一种道意。
但在创始者眼中,无异于是“画蛇添足”。
倘若崔鸩与乌九同境,面对这神通,根本不会避退寸步。
只可惜。
一道境界,能压死人。
崔鸩选择相信谢玄衣,面对那垂天之瀑,收起妖刀,往后退了一步,退入生灭道域所包裹的安全范围之中。
“唰!”
谢玄衣看着炽烈瀑布,面无表情。
他弹指荡出一缕剑气。
本命飞剑沉疴瞬间掠出,迎着【日之瀑】逆流直上,一路上无数金灿光火被剑气激荡破碎。
这一剑摧枯拉朽,破开千丈瀑布。
“好强的剑气!”
乌九瞳孔收缩,心湖之中,涌出一道危险之念。
这一剑。
他应该避。
但此刻乌九脑海中全是当年与谢玄衣相争的画面。
这些年。
妖国人人都说他,乃是百年一遇的绝顶天才!
师尊说自己资质超绝。
大宫主称赞自己勇猛无双。
年纪轻轻,证道阳神,如今谁人见了他乌九,不尊称一声大尊?
凭什么…………………
凭什么他斗不过一个刚刚晋升的同龄剑修?
“乌道友!快退!不可力敌!
看到乌九犹豫,霓羽主心湖骤然生出一道不祥预感。
她连忙传音,想要提醒。
但乌九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避你锋芒?”
乌九怒吼一声,额头青筋鼓起:“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竭尽全力,双手死死按下,将浑身妖血都注入这道神通之中。
一瞬间。
日之瀑扩大数倍!
乌九一上来,就拿出了拼命的架势。
在这不要命的妖血燃烧加持之下,【日之瀑】已然有了阳神五重天的恢弘威势。
霓羽主看着这一幕,神色苍白。
她知道,完了。
那扩大数倍的【日之瀑】,并不能阻拦飞剑丝毫,乌九道行实在太浅,倘若他实打实升到阳神第五境,再拿出拼命架势,说不定还能多抗两招。
他的确是天才。
但天才和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作为千年来唯一一位合道者,谢玄衣对上天底下的任何一位同境者,都是碾压之势。
况且,如今的乌九,还要低自己一境。
在这种情况下。
拼命,毫无意义。
沉疴依旧摧枯拉朽地逆流直上,破开一整条大日瀑布,而后就此贯穿乌九的掌心,从后心穿出,发出一道沉闷的重响,似乎有血雾喷薄而出。
【日之瀑】与剑气撞击在一起,使得天顶云层迸发出一道极其震撼,极其灼目的金灿光线。
轰隆隆隆的闷响如黄钟大吕,回荡天地之间。
无穷无尽的金光如雨洒落。
谢玄衣仰起头来,看着天顶,脸上并没有任何喜悦。
当剑气和金光散去。
乌九并没有坠下。
云层那端。
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披挂金甲的年轻猴子。
隔着二里,猴子伸出一只手,金灿长棍幻化极长,跨越了天地,如同扁担一般,将乌九挑起。长棍两端,有数之不清的穹云,丝丝缕缕缠绕其上。
“好久不见啊。”
圣皇子咧嘴笑了笑,另一只手举起酒葫,满饮一大口,快意笑道:“姓谢的,没想到在妖国还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