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传说,山体之内有巨大石室,方正威严,如王者之屋。
山体构造如此独特,古时有飓风、地震之时,震动此山,所发声音与别山也全然不同。
王屋山神有此禀赋,在音波神通上的造诣也极高,凝聚出来的带翼之蛇,如上古天蛇,双翼带有无磁之力,乘天地之间的无磁力场飞行,蛇身则带有一股极尽震荡的凌厉感,王者君临,所向披靡。
据说,灵山的《龙天善神禅唱念法》,号称宇内五大音波神通之一,最初开创的时候,却并不是以龙族吼声为灵感,而是从王屋山神的天赋神通受到启发,后来才结合了龙族气象,因此有似蛇似龙之象。
“啊!”
楚天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右手快如幻魅,五指一捉,已经抓住那条带翼飞蛇的蛇头。
手臂一甩,整条带翼飞蛇,在他手上挺直如剑。
他的手腕手掌震荡频率,在这一瞬间与飞蛇同频,然后超越了飞蛇的频率,夺取了整个神通的主导权。
原本飞蛇的震动,是以头部最强,攻击力是要从头部释放,被这一甩之下,震动感从头部退向尾部。
所有的震波,凝聚在银白蛇身尾端一点上。
仿佛一柄静态的长剑,蛇头为剑柄,双翼为护手,蛇尾为剑尖。
只有剑尖一点在发亮,在发出一种极其刺耳,越来越高亢的尖鸣。
锵——昂!!!
巨大的摩羯鱼王,眼珠为之一抖,王屋山神、海罗刹王都微微色变,感觉这刺耳的振频,直接在心头响起。
有一种云散天开,万气迸裂,四大皆破,神魂惊飞的错觉!
就这一瞬间,楚天舒的身影已经从虚空中瞬移靠近,一剑点在摩羯鱼王宽阔厚大的额头上。
“哞呜——”
摩羯鱼王发出受到重击的吼声,两个硕大的眼珠,忍不住朝眉心中间靠拢。
光滑曼妙的虚空护层,在这一剑之下,当场进发出冰面霜花似的裂痕,而且从额头一点,飞快扩张到了大头鱼的整张脸上。
剧痛的感觉,让这条鱼猛然挺直了身子。
霜花般的裂痕,立刻从头部朝全身蔓延。
裂痕膨胀,虚空炸裂。
轰!!!
摩羯鱼王体表的整个护层,被楚天舒一剑点爆,朝外炸开。
鱼背上的玄冥道人,鱼尾巴后面的王屋山神、海罗刹王,赫然惊散闪避。
尤其是王屋山神,他在暴退的时候,感受到巨大的危机。
只见硕大如房屋,如磨盘的虚空鱼鳞,旋转抛飞,四散切割,有许多朝自己炸来。
他双手连绵,打出一股山势浩荡,先曲而后伸的味道,拍飞了数百块虚空鱼鳞。
猛然有一条豆粒粗细的残影虚线,从诸多鱼鳞碎屑之间,穿射而至,穿过王屋山神的掌法空隙,撞在他怀中。
“不好!大地玄魄,护我山冈,天蛇盘绕,守我心肠,万岁蛇王天岗护身禁法,开!!”
王屋山神闪念之间,不惜代价,驱动自己身上的蛇纹盔甲。
而那残影,本来只有一点绿豆大小,就在撞进他怀里的瞬间膨胀,变成一个胖大婴儿。
那正是摩羯鱼王的人形之身。
西方大鱼之王,不但被一剑炸破护层,打成人形。
甚至整个人形之躯,还被剑势剑意裹成一个小点,又用剑尖刺中,飞射而来。
这一撞之力,既有楚天舒的剑劲,又有摩羯鱼王游遁虚空的天赋本能。
以绝世剑术,强行驾驭鱼王天赋。
王屋山神身上的蛇纹盔甲,是他以神通禁法祭炼多年,由虚到实,凝结而成。
一旦彻底激发出来,防御之厚重,犹如万丈山岗,柔韧之处,又好似太古天蛇盘绕。
可是,被这胖大婴儿撞在他怀里,一股旷世玄妙的力道,直透重重虚空,撼动山岗,打蛇拆骨,由表及里。
“噗!!”
王屋山神当场脸色剧变,胸腔凹陷,沉闷无比的剧痛,压在心神之上,让他不由自主,喷出一股浓郁的精血火焰。
他的双手,本来是想要迅速变招,把摩羯鱼王推飞出去,可这一下心神失守,双手虚软,竟好似是抱住了这个胖大婴儿,在虚空中急速滑退,踉踉跄跄。
咚!
等他后背撞在一块巨大的虚空碎片上,才浑身一震,总算把摩羯鱼王甩到旁边。
只不过这一下发力,令他伤势更重,忍不住半跪在虚空之中,呕起血来。
“怎会如此?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回空抟神、返虚合真的绝代仙人,少说也能缠上四五十回合。’
“除非对方有盖世法宝在手,才会一两个照面,就难以抵挡。”
王屋山神心中震愕,两眼都有些浑浊。
这三界之间,修成道体金身的人物,在楚天舒看来,基本相当于第四大境。
但如果在道体金身的路数上,继续修持打磨,直到过了“回空返虚”这一关,那么,应该算是入了第五大境。
回空抟神、返虚合真,顾名思义,这个关卡分为两步。
首先要在人天交界处,寻一时空激流,惊险激荡的漩涡,将自身道体主动解离,散失出去。
修成道体者,虽有吸收虚空元气之妙用,但需要道体框架大致完好,主动解体,道体残缺太过,虚空乱流就成为了危险的毒药。
而这一步,却要求在道体越来越残缺的过程中,能始终把持一点心神不散,心志不摇。
如果能过了这回空传神的一步,在道体彻底散尽之后,一点心神依旧空明朗照,就可以感受到激流之中,虚空变幻的种种细致妙处。
从前打磨道体,虽然也借助虚空之妙,但却是道体与虚空相互适应,很多细致的妙处,在感知之中已经变了形,走了样。
而经历“回空抟神”之后,终于能把过往意识不到的错误矫正。
如此,就算是只剩一点心神,也可以像是一个具有极大粘性的光点。
虚空如丝,吹动而来,这个光点就可以批亢捣虚,粘住大量虚空丝絮。
在不同的虚空激流之中,光点的粘性也随之变化,粘住的虚空丝絮越来越多,且使之正好构成一个全新的道体,可以把自己以前的所有神通道法,都更上一层楼。
经历这一散一聚,心神升华,往返虚实异象之间,对虚空与万象,去伪存真,便是返虚合真。
这两个步骤合起来,称作回空返虚之关。
迈过关卡之后,神通法力之妙处,远比从前更加多样,一道法力投入泉水,能变成玉,变水成酒,百年不改。
道体空透,能步日月无影,即使坐在大日深处,也可以使热力透身而过,全无损伤。
因此,此等境界,在三界内有绝代仙人之称。
然而,此界体系自有其特点趋势,就算是第五大境,也还没有超出体系特色,依然是防御力大于攻击的样子。
王屋山神这等万年前就已经萌发灵智的人物,数千年前就已经开始在人天交界处磨练道体,虽然说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没敢迈向“回空返虚”那一关。
但是积累之深厚,让他完全有缠斗绝代仙人的底蕴。
可惜,楚天舒故乡那边,是在不同清风和鬼神环之下成长起来的境界体系,追求的就是以小博大,杀杀杀杀。
不杀无以立足,不杀无以成道。
本身故乡体系,就以攻击性见长,楚天舒这人,更几乎把攻击性点满了。
先天虚空,诛仙杀剑,后天虚空,五浊崩灭,森罗万物,拿捏波形,法天象地,恶缘癌变......
当他要动手杀伐之时。
摩羯鱼王能扛一剑不死,王屋山神能受一招不碎。
已经是二者在第四境中,超凡脱俗的表现。
王屋山神却不能接受这种事情,被巨大的困惑充斥心胸,七窍中还带着血,眼睛已经忍不住去追寻楚天舒的动向。
他实在想看看,楚天舒手上拿的,到底是不是那条蛇了。
我不信,倘若我凝聚的那条蛇,在楚天舒手上,真能运用这等盖世杀伐之术,那我就......我就……………
王屋山神双眼充血,猛烈看去。
正好看到楚天舒抖剑杀向海罗刹王。
玄冥道人凌空而至,半路截击,大袖飘飘,一掌横空。
一刹那间,附近数百块虚空浮岛,都似乎被一股无形潮汐托得微微抬起。
庞然而涌的力道,在他掌上汇聚,引领天地之大潮,轰向楚天舒。
对啊!对!这样的路数,才是正经的回空返虚!
王屋山神心中几乎要呐喊出来。
就在这时,楚天舒回身一剑。
长剑一分为七,如孔雀开屏,七种色彩各自鲜明。
天地之间的无形大潮,一到这里,仿佛都要遵循某种至理,也一分为七,折射奔流,流入七剑之内。
电光火石之间,七剑又合而为一。
楚天舒眼中神采飞扬,扬手一剑,剑意轰射而去,如一轮太虚弯月。
只一剑,在他和玄冥道人之间,似有千万层琉璃,全部碎裂。
玄冥真水反复精炼,由浑变清,化为无形,层层叠叠的玄冥潮汐之力,被一剑破尽。
剑意浩烈,撞在玄冥道人手上。
轰!!!
玄冥当场被轰退出去,衣衫法袍,被虚空激流狂扯欲裂,手掌不由自主的甩到了旁边。
掌心肌肤颤动,一道灰白剑痕宛然在刻。
“好剑,不,好剑法。”
玄冥眼中也是又惊又怒,万分动容,“此等剑术,已经可称天地之间杀伐至法!”
楚天舒劈出那一剑时,手上的剑依然是那一把带翼飞蛇。
王屋山神怒目圆睁,口鼻之间忽如血崩,那一剎那,喷出了浓密如幕布,几乎能遮住整个上半身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