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五峰,安神道场,能助人重整道行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立刻引起了一番波澜。
但三界之中,离谱夸大的谣言向来不少。
此次的事情,虽然是山神土地们传扬出去的,仍然有人觉得,或许是名过其实。
直到薄姑国中,当真有几个柱国大臣前来尝试。
就在那香山主峰正殿,一进一出,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道行当场就被削去了一截,但又没有损伤身心。
这几人欣喜若狂,逢人便说幽都安神道场的好话,拿自己做例证。
泰山上有些大宗派,也因此心动,利用门中关系联络天庭,想要问一问这安神道场的底细。
“这安神道场的底细如何,纵然是众神上仙,只怕也绝少有人知道,你问老夫,算是问对了。”
“据老夫所知,那安神道场的大师兄,乃是太白金星的好友,少说已经有千年的交情......大胆,竟敢质疑你师叔祖,老夫我当然不是乱说!”
“我亲眼见到,太白金星在值宝殿之中,与那位楚仙人闲聊,想想那是何等重地,太白金星又是何等忙人,竟然能抽出空来闲聊,这得是多深的交情?”
那位不知名的师叔祖更是透露。
“四大天王,十万天兵天将,你们知道吧?最近可都不在天庭,往北边去了,据说也是被楚仙人请去,铲除北地的一些妖孽,你们想想,他这师门,得是多大的面子。”
这位师叔祖,不过是在火德星君殿中听用。
另有一派找师祖,直接把关系通到了火德星君本人那里。
据说,火德星君只言简意赅说了几句,但这位星君正在南天门执勤,四大天王果然不在天庭。
如此一来,泰山境内各派潜修的老辈人物,纷纷前往安神道场,重整道行。
个个都乘兴而来,狂喜而出。
“安神道场好啊,好就好在......哈哈哈哈,言语都无法形容,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从没有想过,重整道行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我永远忘不了那一杯茶。”
“老身过去那八百年的苦熬,没有选择转世,果然是熬对了,真被我等到这样一个机会,八百年的重担,一朝卸下!”
幽都安神道场的威名,这下真正轰传八方,越传越响。
这一日,就连东方仙山偏僻小岛上,也有人闻讯赶来。
此人黑头发,古铜面,一身黄麻道袍,筋骨虬结,身高八尺,脚穿草鞋,来时所乘云气,幻化成一大群飞马、蛟龙。
香山正殿前,广场上有许多坐骑,另有道童小僧,小妖童子之流看守坐骑。
他们都是陪同自家长辈前来,守在殿外,百无聊赖,偷偷交谈。
黄麻壮汉一来,这些童子都面露好奇,不太认得。
那些坐骑却纷纷激动起来,就地一滚,化作一个个披鳞带角,半人不人的模样。
“马师!”“马师好久不见!”
眼看这些坐骑簇拥过去,那些童子一时也有些发呆。
这些精怪说是坐骑,实则跟随长辈已久,辈分也不低,已经能够约略化作人形,可见道法高深。
除非是犯下大错,被门规惩戒贬谪,否则的话,这些坐骑平日在山门中也都如大爷一般。
各家的异兽,平时还有一些纷争,何曾见过对同一个人如此谄媚?
原来这马师皇,是有熊氏国人,两千年前做一兽医,善于治马。
一日,有小龙钦慕红聚天马,变化成一匹黄马,欲与母马交合,被母马踢伤,倒在野外,哀哀直鸣。
也怪小龙学艺不精,变化之后,法力走岔,一应神通施展不出,血气自衰自克,虽然只被踢伤,但伤势不见好转,反而愈发衰弱。
马师皇路过,施展妙手救治,小龙变回原身之后,也知恩图报,授他法诀。
那小龙实乃龙族之耻,自己法诀练的都很粗疏,马师皇当时也心存犹疑。
不料一练之下,他跟这法诀竟然十分契合,原来这法诀本是人族所创。
那小龙好逸恶劳,对太古龙文所载本族神通,学来只觉艰深,学成之后,也不过是力气更大些,吞吐水火更猛些,不如人族法术精巧多变,繁华好看,因此才偷学了人族法诀。
既有这番奇缘,马师皇踏上修行路后,更多多与小龙相伴,畅游江河湖海,寻得许多灵药奇珍,寿元大涨。
东方仙山罡风洞中,可以逐渐打磨道体,增益修为,他就在此地寻了一处岛屿定居,善于驯养灵禽珍兽,与左近仙友十分要好。
东方、南方,凡是大宗派里,老资历的异兽坐骑,有很多都到他那里去驯养过一段时间。
“好了好了,我也是来重整行,你们不要在这里堵门,都散开些。”
马师皇笑着与他们打过招呼,这才走到正殿前。
正殿内,空间宽广。
有二三十人,显然是刚被削了道行,气息有些浮动,各自坐在一方蒲团之上,正在调息。
马师皇一眼扫去,看到其中九人,脸色陡然一凛,刚才心中那点自矜之意,顿时打消。
东方大海,潮声如歌,灵鸟云集,气象以晴朗居多。
那里有百万仙山岛屿,表面看去,如万万玉,分别浮于碧波之上,泾渭分明,异态殊研。
其实在水面之下不远,群岛自有地势相连,地力浑厚已极,矿藏之丰,无可计量。
因此,这些仙山岛屿,也总被视为一整块大陆,只是罡风潮浪汹涌,所以地势较低的地方,才总被海水遮住。
群山南部,有一座大岛,花草最多,云烟升腾,花田之中飘起的烟气被日头一照,幻成五彩之色,再被风气一吹,又变回纯白。
绮丽飘渺,时时转化,色到浓时色转薄,深合仙家炼气修行的某种关窍。
此岛名曰“太玄花圃”。
岛上有九老丈人结庐而居,辈分极高,个个相貌高古,须发虬结,早已忘却全名,只是以手中宝杖来分辨身份。
桑榆柿枣,铁皂桃柳,竹。
这太玄九老,虽然自己修炼道出了差错,但多年积累后,道行之深,眼界见识,都到了一种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地步,堪许人间第一流。
他们徒子徒孙中,出了不止一个,修成正经道体的仙家,有的在天庭供职,有的在地府做事。
有时修行上遇到问题,这些仙家仍然会回去请教九老。
“连这九位老祖宗的道行都能削!”
马师皇心中凛然之后,又升起了一股火热。
他原本还以为,像自己这样道行深厚的,会不会遇到一些障难,让对方难以削动。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殿内有一张茶桌,茶桌后面坐着一男两女,见他进来,互通姓名,微笑致意。
韩白玉问道:“不知马道友想削掉几百年的道行?”
马师皇斟酌道:“五百年吧。”
韩白玉一笑,递出一杯茶。
马师皇接了过去,轻嗅一下,觉得这茶也算上品,但怎么也看不出有能够打落道行的神力。
眼见韩白玉抬手示意,马师皇不再多想,一口就把茶给闷了。
嗡!!
就这一口茶下肚,马师皇体内陡然一空。
最近五百年打磨出错的道体结构,当场消失,形成那些道体结构的顽固法力,一丝一毫也没有残留下来。
黄麻壮汉情不自禁往后跌坐,正好飘来一个蒲团,托住他的屁股。
那一瞬间的空虚之后,涌上来的是无比浓烈的欢喜。
马师皇紧闭双眼,鼻孔变粗,气息喷吐之间,尽情感受着体内沉疴不翼而飞的舒爽。
良久之后,等他恢复过来,眼中竟有热泪盈出,看向韩白玉的目光,感激不尽。
“我、我这里备下了罡风玉髓三千方,还有三百六十枚上品异兽的卵……………”
马师皇这时才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还没有谈妥酬劳,手忙脚乱给出两个锦囊之后,兀自说道,“道友见笑,我实在没有想到,效果竟有如此之好。”
“倘若还有不足的,我可以打欠条!”
韩白玉连忙道:“不必,我们这是明码标价的生意,三千方罡风玉髓,削五百年道行,完全够了。”
她说这话时,心中都暗自有点惭愧。
其实,她发动交易令,换掉对方的道行,等于是用一杯茶买下了五百年道行。
虽然这些道行法力,对马师皇本人来说是错谬歧路,但放在别处,却是大有用处。
就这,居然还收取五行风雷等各类玉髓灵物当诊疗费,已经是很暴利了。
如果还让大伙打欠条,那就过于奸商啦。
但是,惭愧归惭愧,幽都安神道场目前提供的服务,可不只有削除道行这一条。
客人已在眼前,后续的服务自然也该介绍一下。
张一宁已笑着说:“马道友除去五百年沉疴,如今是要回东方仙山罡风洞中,重新打磨道体吗?”
马师皇踌躇道:“这,我还没有想好。”
说实话,这些年来他虽然一直在反思自己当年的错误,但如果重回罡风洞中,太过熟悉的环境,太过本能的惯性,难保不会重蹈覆辙。
“我们这香山五峰中,倒有一处,与东方仙山的罡风颇为相似,但更为灵动。”
张一宁热情洋溢,走出来搀着马师皇的手往外走。
“马道友可以先随我去体验几日,若是觉得不好,再走不迟。”
马师皇这才注意到,刚才殿内那么多老辈仙家,就在他调息打坐的时间里,都已经不见了。
但是他们的坐骑,还留在香山。
原来刚才那二三十人,并不是刚被削了道行,在这里调养,而是前往周边四峰之内,已经打磨了一阵子道体,出来透透气。
太玄九老,正往东方“大千天籁”峰飞去。
峰顶有一座山洞,洞口有虚空水幕,九老鱼贯而入。
张一宁带着马师皇紧随而至。
刚一穿过虚空水幕,马师皇耳边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金铁巨响。
这山峰之内,整个山腹都被挖空,拓展出了一片巨大的空间。
只见庞大的太阳精气和幽冥迷雾,在这片空间底部氤氲而起,凭空化作一艘艘钢铁战船。
这些战船形制独特,与三界之中常见的各类楼船,都截然不同。
冷峻严酷的船身上,闪动着银白寒芒,体积庞大,甲板上往往停放着一些铁鸢般的奇特事物。
船头更有巨大空洞,仿佛在把奇异音波,约束聚合,发出一道道光柱。
只见太玄九老轻车熟路,分散开来,各自坐在一朵祥云之上,神念内守,任凭这些光炮,轰在他们身上。
轰轰轰轰!!
马师皇看的心惊肉跳,暗自想着,自己如今被削掉五百年道行,硬扛这些光柱打击,只怕未必撑得过去。
张一宁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这些东西都是元气显化,威力是可以调节的,而且,也不只有战船、铁鸢两种形式。
正说话间,只见有铁鸢飞射而至,撞在太玄九老身上,纷纷爆碎成大量废铁。
但银白废铁中,自有齿轮转动,环环相扣,伸出胸腔框架,四肢框架,头颅框架。
齿轮颜色,由银转金。
最后只见一尊尊金色机关人,浮空而动,挥动手里长刀,朝太玄九老身上砍去。
这些金色长刀发出的声音,带着一股极其通透的意境,使锋芒更加厉。
马师皇眼见太玄九老依然不动,硬扛这些刀光,心中暗自佩服。
但也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这些刀光,劈在太玄九老脸皮上的时候,九老脸色都有细微变化。
除了太玄九老,这片广阔虚空里,还有其他仙家在承受磨练。
其中有一尊,也是马师皇的熟人,赤发赤须,当年乃是有熊氏国中的陶匠,名叫“宁封子”。
此人火法神通,修炼的十分精湛,但终究还不能与太玄九老相比。
围攻他的金色机关人,手上都没有拿刀,只是以掌作刀,劈打在他身上各处。
有个金色机关人,认准了宁封子右脸颊,连劈数十掌之后。
宁封子鼻腔里进出一道青烟,突然出手,一拳轰爆了这只机关人。
“啊这。”
马师皇迟疑道,“我们从前在罡风火穴中打磨道体,讲究的都是心神内守,从来不会出手反攻。”
“在这里磨练道体,似乎有些不同啊。’
张一宁劝道:“其实是一样的,那些战船铁鸢,机关刀客,本质也只是特异元气所化,并非实体。”
但是,被风吹,被火烧,大家不会觉得太愤怒。
而被这些刀客照着脸劈。
那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马师皇继续观察,宁封子打出了刚才那一拳之后,似乎消了点气,坐在那里继续被揍。
宁肯承受这种殴打,也要坐在这里磨练道体,可见在这幽都安神道场磨练道体,确实颇有好处,与别处不同。
“若我所料不错,这道场东山之内,对应的是东方仙山群岛,那南山之内,对应的,应当就是这南方大地。”
马师皇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当年也曾在南方地肺内,打磨过道体,不如我到南山去试试?”
张一宁自无不可,带他飞出虚空水幕,直奔南山。
南山“枯荣鱼虎”峰内,果然没有了那许多怪异事物,没了震耳轰鸣。
这山内空间十分安静,有银白猛虎,懒洋洋踏在半空之中,似病似睡,用脑袋和虎尾,轻轻去触碰那些盘坐修炼的仙家。
有银白鲤鱼无声游动,绕着那些仙家,欢快摆尾。
马师皇大喜。
“我就在这里修炼一番。”
他飞上前去,当空盘坐,很快就有一尾小鱼游到身边,鱼尾轻轻碰上了他的左臂。
嘭!!
马师皇脑袋不禁往后一震,脸色微变。
那鱼尾,分明只是碰到他左臂。
他怎么感觉是面庞正中,鼻梁骨上,中了一拳?
但这一拳之力,又迅速扩散至他全身,有一种中直无比的味道,从他全身每一个小点,笔直的冲击进去。
马师皇只觉身心微微振奋,有一种回到年轻的味道,但真要去捕捉这种意味时,年轻骤然逝去,只剩一股衰老。
这种冲击,对道体的淬炼,果然比从前的磨练更加细致灵动。
马师皇心中好奇,双手掐了个手诀,身心稳固,全力内守,想要仔细体味。
附近越来越多的鲤鱼游了过来,当上百尾鲤鱼,绕着他游动,每一刹那,都会有鱼尾刚好与他身形轻触。
于是每一刹那,他鼻头都会中上一拳,酸甜苦辣咸,无数的滋味在他体内爆开,化作中直细微的力道,震撼全身。
马师皇闭眼体会,忍了又忍,忍了再忍。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甩手,抽爆了一尾银鲤鱼。
张一宁目睹这一切,面露微笑。
只要忍不住反击这些元气显化的事物,也就代表这些仙家,已经开始适应这种磨练之法。
这四座山峰的意境,原本虽然对应四方大地,但却颇为浅薄,因此更多的被星际世界的四种气数意境把持。
但在这里修行的仙家多了,四山内部的意蕴,自然会有所调整,愈发自洽,细节道韵逐渐填补,越来越像微缩后的三界四洲。
而且,停留在道场中的仙家越多,对其余仙家的吸引力,也就越大。
就在马师皇入山修炼后的第二天。
泰山一座矮峰上,金光明法师等十余个来自灵山的高手中,也有人按捺不住了。
确切的说,那不是人,而是一尊西方巨兽“俱利迦罗龙王”。
此兽虽称龙王,实则龙头蛇身,眼如蛇瞳,但体魄十分蛮横强大,对金身的打磨,虽然走入歧途,实力也不逊于金光明法师这等正经的第四境佛修。
与大圣欢喜天不同。
俱利迦罗龙王,自从被佛门降服之后,当真心慕佛法,但自身修持听经一直不得要领。
他对迦叶尊者送了许多礼物之后,迦叶尊者亲自为他量身创编一套《不动明王龙焰心咒》。
可他的修炼还是出了岔子,难以回转。
迦叶尊者只好告诉他,将来如果有人也修持此套心咒,练就不动明王真身,就可以被册封不动明王之位,提携俱利迦罗,拨乱反正。
“我一直以为,正法明王可以修炼不动明王咒到巅峰,兼领不动明王之号,结果他却跑去转世,令我难以忍受,这才帮着你们一起,想让他前世覆盖今生。”
俱利迦罗眼如蛇瞳,一身金袍,站在峰顶,对金光明叱道。
“如今那小丫头对我们已有戒心,我也找到别的办法重整道行,你凭什么不让本王过去?!”
话音刚落,他已经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香山去了。
金光明法师脸色十分难看。
但他同伴之中,倒有好几位尊者,与俱利迦罗龙王处境相似,这时也都蠢蠢欲动。
金光明环视一圈,脸色不禁颓唐下去。
而在薄姑国王城,护国公府中。
大圣欢喜天独坐书房,面色不豫,结了一个如火焰倒悬的手印,手指如焰头,焰头向下烧。
“这安神道场的声势,膨胀得太快了。”
“我们拉拢的人手中,本来也有许多是道行偏差之辈,再这么放任下去,只怕会有人投向他们那边,乃至出卖我们的一些消息。”
颠倒火焰手印中,传出一个庄严的男子声音,正是天王如来发话。
“我们的计划,本该等到玉帝分魂所化的玄明太子前往北方,天庭的心力都压向北面,才好发动。
“现在动手,只怕有些仓促。”
就在这时,大圣欢喜天的影子忽然笑了一下。
嘻!!
整个书房的气氛,陡然诡谲起来。
外界的阳光彻底被封绝,书房内幽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书桌照明的宝珠上,窜起一抹血焰,血焰微微摇晃。
夜公子投在地面的黑影,变化成一个两耳尖尖,双目血红的奇特模样。
大圣欢喜天目光一冷,盯住这个影子:“谁?!”
他能够感受到,这个影子似乎只是一点微渺的意识,其实没有携带半点特殊力量。
但,光是这点意识到来,就引起了天地法度自发的变动。
虽然没有杀伤力,但可见这意识原主,是何等神异的存在。
要不是有他坐镇书房,这种异样,恐怕早就被外人察觉了。
“呵呵呵呵,吾乃魍魉神君。”
影子笑道,“听起来,楚天舒给你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这个家伙果然走到哪里,都是令人头疼的混蛋。”
大圣欢喜天心念万转,沉声道:“你是他的敌人?”
“我跟他交过手,他都没有追踪到我,你我从未相见,你却能锁定我的位置。”
“你若真是他的敌人,实力恐怕还在他之上,为何能放任他如此逍遥?”
魍魉神君幽幽叹。
“我们的境界,确实还算比他高深一些,但他已是阳世气运的枢纽,更是应龙旗当代执掌者。”
“最麻烦的是,从他踏入修行路到现在,还不满三十年……………”
魍魉哼笑一声,补充了一句。
“哦,我们那边,人族是没有前世积累这一说的,我说的,就是他全部的成长时间。”
大圣欢喜天心神猛烈一震。
没有前世积累,不满三十年,修炼到回空返虚关之上。
开什么玩笑?!
他感受到,自己结印的双手,皮肤也陡然绷紧了一下。
看来,天王如来,也真正为这一点而郑重起来。
“不满三十年,倒是个值得嫉妒的小家伙。”
天王如来声音和缓,“但更多是因为,你们那一方寰宇的特质,由此衍生的修持之道,与我们这边大不相同吧。”
魍魉神君血眸微闪:“那么,结盟吗?”
书房中沉静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