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妖圣看见那面旗的瞬间,心神中的危机感,再度上涨。
她正好借着这种上涨的感觉,迸发出自己全部的杀意灵气,双掌在面前一合,骤然分开。
噌!!
那一枚明珠喷吐出去,就在双掌刚刚分开的狭窄缝隙里穿过。
本来只是单独一颗珠子,但在穿过这个缝隙的时候,好像拖拽出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圆珠光影。
金乌吐珠的攻击,应该是万分爆裂的。
可是,在这种变化之中,也产生了一种静谧、轻快的流动感。
就好像从一枚单独的明珠。
变成了光阴长河上的一连串浮沫。
天地虚空之中,无数能量的运动,在这一串光阴流动的感觉之中被催熟,细小的能量飞快积聚起来,物质开始造生,不稳定的事物衰变,化为稳定的存在。
最后呈现出来的场景,就是虚空在膨胀扩张,空间中跳跃出了一颗颗细小的星球。
每一颗星球,都有着它们不同的形态,或是气态,或是固态,或是冰晶,或是土黄色,或是湛蓝色,或有碎石如星环缠绕。
此时,黑月表面,之前被仙剑轰击产生的火舌,沸腾的岩浆,忽然都放慢,静止了下来。
黑月的自转本就缓慢,这一刻,更是完全静止。
就连雾海战场上,群山岛屿里,所有的事物动作,都在变慢。
天丁力士对羽族魔将挥出的金瓜大锤,速度一慢再慢,慢到简直像在演戏,最后彻底定格。
从天庭战船上射出的真火神弩箭,速度也越来越慢。
箭头上呼啸的南明离火,像是柔软的丝绸一样被定格,亮度不断减低。
“这是什么?”
麒麟星在高峰之上,独望黑月,心思迅速运转。
金乌妖圣没必要在跟楚天舒大战的时候,对这么大的范围,施展时间静止的手段,那只会浪费她自己的实力。
而且,如果是单纯的时间静止。
南明离火神箭,被定格之后,亮度不应该继续缩减。
“是大家的法力、动力,万事万物存在于世上的基本属性,质量和惯性,都被偷走了一些。”
楚天舒倒是看得很清楚。
天月地海,群山仙岛,有很多位于最基础层面的力,此时都被那金乌妖圣吐出的明珠,挪用而来。
正是那些力量,构建了这许许多多的小星球。
诸多星球自转的同时,不断放大,很快由拇指大小,变化成人头大小,质量还在暴增。
所有星球运动产生的引力变化,在无形之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时空力场。
那一小串明珠浮沫,只不过是位于这个巨大时空力场的中心地带。
但随着这串浮沫的飞速前进,整片时空,都翻涌膨胀着,朝楚天舒冲击过来。
光阴一沫,开天珠!
南北二帝发现这个残缺三界之后,借此推算过去因果。
回顾了当年那几股无上神通,在过去时空交手的场景。
他们自己虽然是当初的参与者,但那时候,却没能把握住整个乱象中,所有时空气息的变化。
因此他们有一段时间,并不知道那一战,促生了一个新世界。
等到观察了这个世界的种种细节之后,再去倒推,才让他们对于那一瞬间的混乱和创造,有了更多的观察。
他们试着把观察到的时空运转的部分片段,复刻一遍,就凝聚成了一枚灵珠。
金乌妖圣得到这枚灵珠之后,蕴养良久,冥冥中察觉到,如果自己要运用这枚宝珠的威力,每用一次,寿元的上限,就会被削掉一截。
她是天生的金乌,以前从来没感觉过,自己的寿元会有限制,只要不被斩杀,好像能够天荒地老,与日月星辰同寿,就这么一直活下去。
但这灵珠一旦运用,就会让她的寿命变得有限,让她又心惊,又欣喜。
为何心惊,不必赘述。
欣喜之处则在于,如此神妙的灵珠,让她真正看到了向天庭复仇的机会。
可恨,这开天珠的第一击,今天不得不用在一个界外之人身上。
凭什么呢?凭什么连界外之人都帮着天庭?
金乌妖神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一刻反省过,当年是他们自己骄纵妄为,致使天下大灾,才引起了后续一连串的事件。
此刻,她只想着。
“明明也参修了金乌之道,竟然不帮助我们,不知恩义,那就去死吧!!”
黑月仿佛已经离战场远去,天地静渺无力。
楚天舒眼前,只有那片极速膨胀,极速靠近的星空图景。
他好像在孤零零地,直面天地创生的一刻。
“珠子是好珠子。”
楚天舒毛骨悚然,瞬间明白,如果真被这一击打中,不但他这个化身要当场被毁,连真身恐怕都要受一点震荡。
但他在这种惊悚之中,忍不住笑了。
“但你在恨我啊,那,我就在你心里!”
他手上的应龙旗陡然一挥,旗面展开,遮住他的整个身影。
等大旗落下的时候,好像落进了一线隐秘时空之中,整个旗杆都已经消失,旗面陆续滑入其中。
旗子后面的人,更是不见了踪影。
应龙旗的本质是狂乱。
楚天舒从前运用这面大旗,所能够领会到的,也只是法力和物质的狂乱。
更高层的狂乱,他想象过,但是完全不知道如何入手,只能认为,那可能是要迈入第六大境,才能掌握的一种奥妙。
可在三界寰宇,他得知了第五大境走到极致的混沌祖气,物与气的变化,到了那样的程度,甚至可以跨越时空。
通过参悟九大金乌,让他渐渐接近了那个层次。
此时,他再掌握应龙旗,心中才有一股明悟。
翻天覆地摇落群星应龙旗!
上古圣王所创演的摇落群星法,并不单单是以法力凝聚物质,当陨石砸人那么简单。
而是在摇旗的剎那,使时空狂乱,过去或未来的星象,拼接到现在来。
因为灵界当初的凶兽恶神,有很多,都是要在特定的宇宙天时中,才会暴露出自身的弱点。
有的宇宙天时,很可能已经错过了,还要再等千年才能重见一回。
上古之圣就通过摇旗,将过去错过的星空,召唤回来。
在过去的星光下,诛杀现在的恶神。
那个时代的灵界,隔三差五,就会看到千年一遇的天象星光,把灵界的智者,都整的难受之至。
明明在灵感观测之中,不该出现的时空星象,今天看见了,明天又看见了。
鬼母神彻底抛弃智者路数,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算学早就不存在了,不如跟他们对轰!”
但过往星象切换而来后,难免有远逝归去之兆,在当下生灵观测时,会呈现一种光谱红移的现象。
这才是应龙旗一开,满天大星皆血红的真相。
楚天舒尚未达到呼唤过去星象、宇宙天时的程度,他的血光,更多是自身血气斗志。
但他现在摇旗,足以扰乱小段时空,跳出开天珠制造的“小宇宙星象”的锁定。
再循着仇恨缘法,让自己从混乱之中,回归稳定的时空。
把自身所处的方位,转移到金乌妖圣心里。
这在楚天舒自己的感应中,就是大旗一挥,猛然跳进一片琉璃破碎,混沌茫茫的古怪环境,四处都是时光碎片乱割。
他也不敢多待,再度挥旗一跳。
这一下,就闯入一片金灿灿的柔软空间,脚下踩着一颗红彤彤的心脏。
金乌妖圣脸色巨变,猛然捧心。
只见一个旗枪尖端,从她心口刺出,陡然膨胀,向上滑去。
凭这一枪,就想把这只金乌妖女撑开、切破、撕碎。
妖女握住枪头,不假思索,在瞬间化作一抹金光飞掠而起,竟然落向小宇宙星象的前方。
“妖人,我跟你同归于尽!”
楚天舒也没想到她如此果决,心神在被应龙旗重创的瞬间,还能产生如此执念。
“滚,谁要跟你死一块?!”
楚天舒怒吼一声,猛然转身,以肩头扛住枪杆,双手在前方全力向下一扳。
枪头暴鸣,血光大涨,猛烈朝上弹起。
正在飞行的金乌妖女,胸口一截枪头,猛烈滑向高处,从口中撑张出来。
血光暴涨,旗面展开。
此时,九天之外,一粒混沌火种飘摇而下。
“魍魉道友,透露了楚天舒许多根底,更有一位主掌毒火的炎魔道友的学识,被我结合混沌之法,凝成这粒火种。”
南海之帝的一点思维,附在火种之内飘动。
天王如来跟佛祖,因果复杂难言,但这因果也有解明之时,大战多次后,如果未能突破,将来再对上佛祖,就容易被击败。
所以,天王如来,最好还是面对玉帝,才比较均衡,混沌二帝对上老君佛祖,又旗鼓相当。
然而这回,混沌二帝却安排天王如来,去挡佛祖。
正是为了让南海之帝,在拦住天庭玉帝的时候,能有多出的一丝心力,制造这个混沌火种。
应龙旗展开的旗面,已将金乌妖女,彻底撕裂。
“吾徒,你得了这混沌火种,合入自身功体,再来催动开天珠,必可......”
混沌火种忽然一滞。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