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看着这一幕,脸色微变,预感到了不妙,道祖似乎言语间偏袒着嬴政!
难道......他的天帝之位真的不保了吗?
昊天忍不住指尖掐算,天机却如雾里观花,混沌不明。
“呵呵,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服啊!”
忽然,道祖似是觉察到了吴天的小动作,转头瞥了眼昊天。
这一眼险些让吴天心神剧震,体内的道基竟隐隐有松动之兆。
随即,他强压翻涌的气血,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躬身行礼,说道:“道祖明鉴,弟子确实有些......不服!”
在道祖面前,任何阴谋算计都是没用的,不如直说。
更何况,天帝之位本就是他以无上功德,亿万年苦修换来的,岂能因一纸诏令便轻易更易?
“你倒是实诚,可也或许正是如此,一直没能看清楚局势的变化。”
道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有超脱三界五行、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圣人;亦是有执掌乾坤的大罗金仙;以及身负九州国运,叩问天命的昔日帝者。
一念及此,道祖抬手一指中天之上的星海!
嗡!
刹那间,紫微星摇曳不定,帝星骤然亮,撕裂迷雾,直贯九霄。
昊天下意识抬头望去,顿时瞳孔一缩,那只亮帝星竟似是如同活物般游动,倏然分化出道金芒,如九条金龙腾空而起。
“这是......”
燧人氏、菩提祖师等人忍不住凝眉,金芒所至,虚空震颤,九道帝气凝成的金龙齐齐仰首,发出震彻寰宇的龙吟。
昂!
一刹那,三界震动!
即便是圣人们也不禁动容,相视一眼,随后低声低语道:“道祖为何将气运映现出来?”
“不知道......上一次还是那场封神之战!”
“按理说若是没有大这个变数,这一劫应当落在西方,但现在已经完全乱套了!”
有圣人摇了摇头,轻声道:“嬴政打穿了西方,几乎等同于将西方废了,这一劫恐怕会另生变数!”
“道祖......现在是在重新定下这一劫的走向!”
话音落下,其他两位圣人顿时面露震惊之色。
嗡!
而此时,在道祖指尖所触之下,每一道金龙皆映照一界气运——人间、幽冥、蓬莱、北俱芦洲、南贍部洲、西牛贺洲、东胜神洲、天界、归墟!
九界气运同频共振,金芒所至,万籁俱寂!
轰隆!
下一刻,九界山河齐震,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响。
一道裂痕自归墟海眼进出,直贯天穹,九界气运金龙齐啸,裂痕深处,混沌翻涌,一缕青气袅袅升腾,如太初之息,清冽而古老,瞬间涤荡九界尘氛。
那青气升腾之处,渐渐凝成一卷古朴竹简,上书“大隋”二字,笔锋如剑,竹简微光流转,字迹随青气起伏,仿佛在呼吸吐纳。
“大......”
嬴政看着这一幕,顿时想到了此刻在洛阳城皇宫中那位年轻的隋帝,缓缓吐出口气。
随即,他抬头看向了道祖,沉声问道:“道祖此举是何意?”
“这一点,你比贫道更清楚吧?”
道祖摇了摇头,语出惊人,道破天机:“虽说不知道你跟那个小家伙究竟做了什么交易,竟然能让他将大的国运借给你......”
“但是,仅凭着借来的国运之力,你能力压三十三天帝,逼退昊天,甚至是匹敌圣人,但又能维持多久?”
话音落下,在场除了圣人之外,其他人全都是一脸震惊。
他们并不知道嬴政何时向洛阳城中那位年轻隋帝借了国运......等等,难怪嬴政接连大战,却不见疲态!
一瞬间,菩提祖师反应过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燧人氏,那位隋帝不是你的关门弟子吗?你怎会不知道?”菩提祖师凑近到燧人氏的身旁。
闻言,燧人氏也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那个小家伙躲在洛阳城中,似乎是在筹谋着为人间带来某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至于对方暗地里做了什么......燧人氏也不知晓。
“道祖想说朕胜之不武?”
嬴政负手而立,遥遥迎着道祖的视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道祖却是摇了摇头,笑呵呵道:“胜之不武?非也,非也!”
“这世间的胜负,胜了就是胜了,败了就是败了,无所谓手段如何。”
“贫道之所以点破此事,非是想要逼迫你什么,而是在告诉你......在西方这一劫被你破了后,劫数仍然还会存在。”
“如此......你觉得这劫数会落在何处呢?”
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嬴政亦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道祖浑浊却又冷漠的眼神,幽幽道:“道祖是在威胁?”
“非也。
道祖摇了摇头,轻声道:“只是在与你陈述利害。”
“的确,你是贫道无数载岁月以来,第一个愿意为三界众生而去赴死之人,但此世劫数轮回不息,纵使你以身为薪、燃尽国运,也难填这无尽因果之渊。”
“那西方的劫数,已经注定会落入九州,应在这一代的大皇朝身上......若是此时,你以人族之身再坐天帝之位,会发生什么事情?”
嬴政闻言眸光一沉,帝气在周身微微翻涌,沉声道:“大隋承人族气运而立,纵使劫数临身,也是人族自家的劫数,轮不到旁人插手,更不到圣人来替他们做决断。”
“朕既然坐了这个位置,自会为三界遮风挡雨,纵然大隋应劫,朕也能护住人族根脉,绝不会让万族再陷巫妖时代那样的乱局。”
吴天此时抓住机会,连忙出声附和道:“道祖说的是,嬴政借大隋国运造势,本就犯了天道忌讳!”
“如今劫数要落大,他若是再登天帝之位,必然引得劫气冲霄,到时候九界都要跟着遭殃!”
道祖却没有理会昊天,只是望着嬴政,缓缓开口道:“你护住人族根脉?”
“你坐在天帝位上,便是将大推到了劫数最前端,到时候圣人要应劫,第一个便是拿大开刀,你护得住吗?”
话音落下,那清冷声音的圣人顿时接话道:“道祖说的不错,嬴政占天帝位,引劫气落大隋,便是将整个人族都拖进了死路!”
“如此口口声声为了人族,实则是拿整个人族做赌注!”
燧人氏闻言当即怒喝:“一派胡言!我人族何时怕过劫数?当年巫妖浩劫,黑暗降临,我人族都没灭,如今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
就在局势要进一步激化之际,道祖抬手压了压,全场再度安静下来。
随即,他看着嬴政,轻声道:“贫道给你一个选择,你接天帝位,护住三界规矩,那大的劫数,贫道便让圣人们不插手,任大自己应劫。”
“可若是你退一步,将天帝位让出来,帮大隋挡下这劫数,你要什么,贫道都可以答应你。”
“条件倒是开得不错。”嬴政忽然嗤笑一声,赤玺在掌心轻轻震动。
“朕倒是想问一句,若是朕退了,吴天重新坐上天帝位,他会放任大应劫?还是会帮着圣人,亲手把大送进劫渊?”
昊天脸色一紧,连忙开口道:“朕……………”
“你不必多说。”嬴政抬手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道祖身上,朗声道,“朕从骊山起兵,打到凌霄宝殿,不是为了来跟人谈条件选退路的!”
“今日这天帝位,朕坐定了,大的劫数,朕也接定了!”
“谁敢动大隋一根汗毛,先踏过朕的尸体再说!”
话音刚落,赤玺骤然升空,赤金色帝气卷着九界气运凝出的金龙,直扑道祖身前的金光云团!
整座凌霄宝殿的龙柱都在帝威之下崩出裂纹。
那清冷声音的圣人正欲出手,道祖却再一次抬手拦了他,只是眼中那片无悲无喜的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好,好一句坐定了,接定了。”
道祖笑声漫开,灰袍无风自动,幽幽道:“贫道问你,若是圣人真要联手压下大隋,你真能拼得掉整个圣人道统?”
“拼不掉,使用这颗头颅去填,总有后来人接着走这条路就是。”
嬴政昂首而立,帝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当年女娲娘娘抟土造人,便没指望我们永远活在庇护之下。”
“今日我人族出头,就算死绝了,也算是给后世开了一条活路。”
道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一招,那卷沉浮在青气中的“大”竹简,悠悠飘到了嬴政面前。
竹简之上“大”二字光华流转,隐约能听见下方九州亿万生民的呼吸声。
“你既有这份决心,贫道也不拦你。”道祖缓缓开口说道。
“只是贫道有言在先,今日贫道允你登上帝位,定下新规矩,可若是他你守不住规矩,祸乱三界,贫道自会亲手收了你,你可敢应下?”
“有何不敢!”嬴政抬手接过竹简。
随即,其掌心帝气注入,竹简顿时有感似的,朝着下界飞去,似乎是感应到了其主呼唤!
“他日朕若失了初心,祸乱三界,不用道祖动手,朕自会裂玺自裁,以谢三界众生!”
昂!
话音落下,九界金龙齐齐盘绕在凌霄宝殿之外!
龙吟震得三十六重天的圣人道场都隐隐作响,原本挡在帝气外的结界,此刻竟缓缓敞开了一道大门。
道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面色惨白的昊天,淡淡开口:“吴天,你听见了?天命已然变了,你还不缴了帝玺,退下吗?”
吴天浑身一颤,猛地攥紧了腰间帝玺,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厉声喝道:“天命?当年吾坐天帝之位,定三界秩序,乃是三界众生共推,乃是圣人共许!”
“凭什么一道气运显化,就要让朕拱手让出?道祖,你偏心!”
“朕执掌天帝亿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嬴政逼宫,你不帮朕也就罢了,反而助他夺朕大位,他日三界众生只会骂你偏私!”
道祖眉头微蹙,轻叹一声:“你执掌天庭亿万年,恪守旧规,未曾出错,可旧规困了三界众生亿万年,也该换一换了。”
“你心有不甘,无非是舍不得这权位,可权位本就是三界公器,不是你昊天一家之私产。”
“今天你缴不缴帝玺,由不得你。”
嗡!
话音未落,紫微星上骤然落下一道清光,直接扣住了吴天手中的帝玺。
“啊!”
吴天只觉掌心一麻,那跟随他无数岁月的天帝玺,竟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落到了道祖手中。
失去帝玺,吴天浑身气血瞬间一松,踉跄着后退几步,满头华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周身天帝威严飞快散去,哪里还有半分三界共主的模样。
他看着道祖手中的帝玺,又看向那个立在凌霄宝殿中央,顶天立地的身影,惨然一笑道:“好,好一个天命变了......是朕瞎了眼,没看清楚今日的局面。”
“朕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他拂袖转身而去,一步踏出凌霄宝殿,身影消失在云海深处,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道祖握着天帝玺,转身走向嬴政,将玺印缓缓递到他面前,声音传遍九天十地道:“今,九界共推,天命归秦!”
“嬴政,接印!”
嬴政上前一步,双手抬起,郑重接过帝玺。
叮!
两枚帝玺在掌心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赤金与天青两色气交融,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刹那间,九界金龙齐齐俯首,三界众生,无论人鬼神仙,都听见了那一声震彻心神的帝诏。
“从今往后,三界众生,无论高低贵贱,皆受天帝管辖,圣人不俗务,不得干涉九界生杀,不得掠夺众生气运,人人皆可修长生,不再受血统桎梏,这便是新的规矩!”
朗声响彻,九界呼应!
亿万生民的欢呼顺着气运金龙传到凌霄宝殿。
嬴政握玺而立,目光扫过三十六重天的方向,高声道:“诸位圣人,可还认同这个规矩?”
圣人道场之上一片沉默。
良久后,方才传出一声幽幽轻叹。
“唉!”
那清冷声音的圣人缓缓道:“天命已定,吾等......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道场灵光收敛,再没有半分要出手的意思。
而新的天帝,也从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