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 第727章 昭明气运,洛阳城外的天台寺,神秀的佛法!
    杨广却未等坐在面前的大皇太子殿下回答,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古井深潭,幽幽道:“内库之中有一枚青玉珏,乃是昔年我大南征北伐的时候,从一处山水地脉之中寻到的先天宝物。”
    “此物事关九州底蕴,非寻常皇嗣可承。”
    这倒不是杨广故意编撰出来哄骗杨昭的,而是的确真实存在的一件旧事。
    那玉珏内里隐有星图流转,每逢朔月便泛微光,似与天穹某处星宿遥相呼应。
    隋文帝杨坚曾遣拥有观星之法的修士,彻查三载,却见星图所指,竟非紫微、太微垣,而是天市左垣外一颗隐星——其名曰“昭明’。
    正巧的是,不久后当时为晋王的杨广与晋王妃萧美娘,诞下了现在的皇太子杨昭。
    其名字中的昭,便是源自于此。
    “与说你这些,并非是要教训或是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不必为自身的来历而感到惊慌失措,或是担忧......”
    杨广抬眸凝视着一脸惊愕的杨昭,缓缓说道:“你是朕的儿子,是大皇帝与皇后的嫡长子,血脉正统,更是这方天地气运所钟的承继之人。”
    “这‘昭明”之名非为谶纬附会,而是真正的天命所系,九州山河所证!”
    “你既生而衔星,先天不凡,那便注定要担起这山河倾颓时的脊梁!”
    话音落下,杨昭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指尖微颤,却未低头,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浅笑,轻声道:“父皇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儿臣也就不必瞒了。
    “自儿臣成年之后,时常会梦到一些事情发生......随着时间的流逝,儿臣修为日益增长,也渐渐明白了,那便是所谓的轮回之谜。”
    “后来,儿臣无意中解开了这个谜团,也知晓了自身的来历......本来想着寻个机会向父皇与幕后说明,但又怕父皇会多心,所以才一直没有开口。”
    很显然,杨昭早就知晓了自身的来历,昔年曾为女娲娘娘座下四大灵兽之一,象征着水德的灵兽白矖。
    不过,杨昭似乎并未将自身与那尊水德灵兽完全等同,而是自认为那是前世,而今生的他是大皇太子杨昭。
    “说与不说,朕倒是不在意。”
    杨广挑了挑眉,没想到杨昭如此痛快就认了,这倒也省去了他不少试探的功夫,闻言点了点头,道:“朕不怪你隐瞒,只是有一句话,朕要先跟你说清楚。”
    “你前世是水德之主,有功于人族,朕不否认,但如今你是大的皇太子,是朕的儿子,那就要守大的规矩,人族的法度。”
    “若是你敢动什么歪心思,莫说朕容不得你,便是三界六道,也没人能保你。”
    杨昭闻言,当即深吸口气,沉声应道:“儿臣不敢!”
    “儿臣既然转世投生到大,生是大的太子,死是大的鬼魂,绝不敢有半分异心,还请陛下明鉴!”
    杨广眯起眼睛,看着杨昭坦荡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抬手扶起杨昭,语气缓和了不少,淡淡道:“起来吧,朕若是真的信不过你,也不会把监国的担子交到你手上。
    说罢,杨广缓缓开口道:“今日之所以点破此事,也是给你提个醒。”
    听到这话,杨昭面露不解之色,而杨广则是继续说道:“你即将监国,到时候势必会面对各方势力的目光和审视!”
    “届时,你还能将自身的来历瞒住多久?”
    话音落下,杨昭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九州可不乏有能人异士,修为高深之人......远的不说,朝堂上那几位文武大臣,可就不简单,难道会看不穿杨昭水德转世的来历吗?
    不可能的!
    所以,一旦杨昭开始监国的话,势必会有人以这件事进行针对!
    杨昭定了定神,开口道:“父皇,儿臣不惧他人针对,只是怕此事传开,引得朝野震动,动摇国本。”
    杨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才缓缓开口:“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确实上心了,不过也不必太过慌张。”
    “朕既然敢把监国之任交到你手上,自然也料到了会有这些风波,今日点破你的来历,就是要让你心里有数,日后若是有人拿你的身世做文章,你不必藏着掖着,直接拿朕的话堵回去就是。”
    “你是朕亲封的皇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大储君,这点是谁都改不了的,谁若是敢拿前世说事儿,那就是质疑朕的决断,就是谋逆,你大可直接拿下,不必有什么顾忌。”
    闻言,杨昭心中一暖,躬身谢道:“儿臣谢父皇信重。”
    杨广摆了摆手,继续将监国的诸多事宜一一交待,小到日常奏疏的批答规矩,大到对世家,对道统的制衡分寸,都讲得明明白白。
    最后,杨广末了才开口道:“朕此番离京,最多半载便可归来,朝中若是遇到拿不准的大事,你可以去问伍建章,也可以召段文振等几位重臣共议,万万不可独断专行。”
    “儿臣记下了。”杨昭一丝不苟地应下。
    杨广见他态度端正,也放下心来,又坐了片刻,便起身摆驾返回皇宫之中,只留下杨昭在思政殿中,整理方才的对话,细细消化其中的意味。
    杨昭立在殿中,望着杨广离去的方向伫立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案边缘,只觉方才杨广那一番话,字字句句都落在心尖上。
    “......看样子,这一次父皇要去的地方,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杨昭低头望着桌案上还留着余温的茶盏,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沉静的笑意,躬身朝着殿门口的方向,郑重行了一礼。
    随即,当他直起身时,往日里眼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疏离已然消散,只剩下肩头沉甸甸的担子,和一份被全然信重的坦然。
    殿外的风卷着梧桐叶落在窗台上,杨昭转身坐回案前,伸手拂开摊开的礼部奏疏,笔尖蘸了墨,稳稳落下第一个字。
    墨痕饱满,力道沉凝,一如他此刻安定下来的心境。
    夜色渐沉,洛阳皇宫的烛火重新亮起。
    杨广回到殿中,陈伙野早已候在殿外,见其归来,连忙上前躬身等候吩咐。
    “陛下!”
    杨广漫步走入殿内,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幕中隐现的星斗,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传朕的旨意,令钦天监今夜入殿观星,日夜察‘昭明星气变动,三日后将观测结果密奏于朕。”
    闻言,陈伙野连忙记下旨意,又轻声问道:“陛下,东宫那处......要不要安排人多加留意?”
    杨广转过身,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的道:“不必,朕信他,若是连自己选的储君都信不过,这大的江山,朕也就不用坐了。”
    “转世之说......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之事!”
    说到这里,杨广忽然笑了下,淡淡道:“莫说他了,就是朕的来历都不‘干净'!”
    闻言,陈伙野心头猛地跳下了,惶恐的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你且退下吧,朕要静一静。”杨广摆了摆手。
    陈伙野应声告退,殿门缓缓合上,只留杨广一人立在烛影之中,指尖再次触碰到识海中的运朝录。
    那“水盈而溢,隐伏倾覆”八个字依旧清晰。
    杨广望着跳动的烛火,眸色沉沉,心中暗道:就算真有倾覆之危,我既然早已布下棋局,便总有拨云见日的一日!
    星垂紫阙,烛影摇红,案头的龙涎香缓缓燃着,清浅的烟气漫过御案,将那册摊开的山河舆图晕出几分朦胧。
    杨广立在窗前许久,指尖始终悬在识海那道金纹之上,没有再催动运朝录,只是借着夜色望着那片隐在天市左垣外的昭明星。
    今夜并非朔月,那枚藏在内库的青玉珏应当也正敛了微光。
    可隔着整座宫城,杨广仿佛都能感觉到那一丝与杨昭血脉相连的清润水德,顺着地脉缓缓慢上来。
    今日点破这层窗纸,也是杨广思前想后许久的。
    拥有运朝录的他,很轻易便能窥破轮回,辨别转世之谜。
    因此,与其藏着掖着,等到日后被旁人翻出来做文章,倒不如自己先把话说开。
    更何况,父子之间,本就该明明白白。
    呼!
    夜风穿过窗棂,吹得案头烛火猛地一跳,落在舆图上那处标注着被圈起来的位置......映得一片晕影微微晃荡。
    杨广收回目光,落在那片位置之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块早已标注好的区域,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在此之前,还得解决佛门的问题......”
    杨广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了洛阳城外的方向,起身迈步,朝着城外而去。
    刹那间,一道金光自袖中掠出,宛如通天大道而展开,朝着城外而去。
    随即,其足下未踏实地,却已凌虚而起,衣袂翻飞如云破月出。
    金光所至,洛阳城外的佛殿檐角铜铃无风自鸣!
    叮!
    一声无比悦耳的清越直透九霄,瞬间惊起栖于古柏枝头的宿鸟簌簌飞散。
    下一刻,杨广迈步走入,佛殿山门轰然洞开,却不见影,唯见满庭银杏叶在金光中浮空旋转,叶脉间浮现出玄奥的金色梵文,随旋动愈发明亮,如星轨流转。
    “阿弥陀佛!”
    一名年轻的僧人自银杏叶阵中心缓步而出,素衣未染尘,双手合十,眉目低垂,却不见丝毫惊惶,只有一泓秋水般的澄明。
    杨广凝视着年轻僧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道:“许久未见了,神秀大师。”
    没错,这年轻僧人正是天台寺的佛子——神秀。
    其也是上一次水陆法会的头名,那位西方道统最负盛名的灵山昔日佛子金蝉子的转世。
    原本神秀该是背负西游大劫之数,应劫转世到九州,历经十世轮回,最终背负劫数,传法九州,大兴西方。
    但如今,随着天命轨迹的变动,天机早已经浑浊,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而神秀身上原本的天命气运......
    杨广眯起眼睛,凝视着神秀头顶上纯白如雪的气运之云,已经没有了半分尘埃与因果。
    很显然,随着天命轨迹的变动,神秀的命运也已经被改变了。
    神秀似是有所觉察,抬眸直视着杨广的视线,目光如古井无波,却似能照见人心深处,缓缓道:“陛下此来,可是不放心佛门?”
    杨广闻言淡淡一笑,负手立在漫天旋舞的银杏叶中,金光照得周身衣袍猎猎作响:“朕来,是要与大师做个了断。”
    “昔日灵山定下西游之计,想要借金蝉子十世转生,搅动九州大地的气运,让佛门得以吞并九州的根基。”
    “这笔账,大师打算怎么算?”
    神秀闻言,面色依旧平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昔日是昔日,如今是如今。”
    “贫僧既生在九州,受此方天地滋养,那就早已不是灵山座下的金蝉子,灵山的算计,与贫僧无干。”
    “贫僧的佛法,修的是自身大道,渡的是此方众生,而非为西方传道。”
    “更何况......如今的西方,已经不再是那片净土了!"
    话音落下,漫天银杏叶骤然一静,叶脉间的梵文流转渐缓。
    神秀抬眸看向杨广,目光坦荡:“陛下若是要贫僧以死明志,消去灵山因果,贫僧亦无不可。”
    杨广望着他这副模样,沉默片刻,忽然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大师倒是坦荡!”
    “朕若是此时杀了你,倒显得朕容不下人了。”
    他目光扫过佛殿深处,声音沉了几分,淡淡道:“灵山要把手伸到朕的地盘上来,朕自然会亲手砍断这只手!”
    “但大师既然已经脱了灵山的枷锁,朕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你留在九州,传法渡厄,只要守好大的法度,不插手朝堂纷争,朕便容你安坐道场,修你的无上禅心。”
    神秀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再次合十躬身,语气愈发恭敬的道:“贫僧谢陛下宽宏......贫僧遵旨。”
    杨广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佛殿望向远处的洛水,淡淡开口道:“但有一点,朕的眼皮底下容不得任何‘异端’!”
    “所以......”
    杨广转过头,似有深意的凝视着神秀,缓缓道:“大师也该早做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