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警报!真龙出狱! > 第1715章 截杀
    叶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各种思绪,将五通王的遗物收好,旋即探出仙识,搜索云冰婉的下落,准备带对方迅速离开此地。
    但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对方踪迹,眉头不由皱起。
    在交战之前,分明看到了对方身影。
    旋即运转仙眼查看,但查看一圈依旧没有发现,迅速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趁着大战期间提前离开了。
    脸色不由有些难看,此番不惜杀了五通王,只为带对方离开,但结果对方却提前跑路。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迅速冲入五通城中,将......
    彼岸地狱的阴风卷着灰烬掠过断崖,碎裂的虚空尚未弥合,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在暗红天幕上缓缓蠕动,如同垂死巨兽的血管。叶楚与紫无双踏空而行,脚下踩着凝滞的时空残片,每一步落下,都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那是被强行压平的时间褶皱,在二人离去后才敢悄然震颤。
    紫无双指尖捻着一缕未散尽的赤色雾气,眸光微冷:“那红雾出手极快,气息诡谲,不似天界功法,倒像……古冥遗术。”
    叶楚未答,只将右手摊开,掌心浮起一枚巴掌大小的残破阵图,边缘焦黑,纹路断裂,却仍隐隐透出七道暗金锁链虚影,如活物般微微抽搐。他指尖轻点图心,一缕紫气渗入,阵图骤然一颤,竟浮现三行血字——非篆非隶,乃是上古冥文:
    【锁天七狱,缺一不成阵】
    【彼岸未渡,真龙已衔诏】
    【血诏既启,九幽当迎】
    紫无双瞳孔一缩:“锁天七狱?这阵图竟是残本……难怪四人联手也难成圆满杀势。”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早知它不全?”
    叶楚颔首,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冥河:“杀阵一出,必有源流。血潇他们用的是现成阵图,可真正炼制此阵的,不是天界,而是……彼岸本身。”他指尖一弹,阵图倏然化作灰烬,随风飘散,“他们只是执棋者,不是下棋人。”
    话音未落,前方冥河突兀暴涨,浊浪冲天百丈,浪尖之上,一叶扁舟无声浮出。舟上无桨无帆,只坐一人,青衫素净,鬓角微霜,手中持一卷泛黄竹简,正低头轻诵。其声不高,却如钟磬入耳,字字叩在心窍:
    “……昔有龙囚九幽,衔诏不堕,守厄三万载。诏曰:龙醒之日,诸天失序,彼岸倒悬,十方皆寂……”
    叶楚脚步一顿。
    紫无双亦屏息,指尖悄然按上腰间剑鞘——那青衫人身上毫无仙灵波动,甚至连太乙金仙都算不上,可那竹简翻开处,墨迹竟随诵读自行流转,化作一条细小黑龙盘绕纸面,鳞甲分明,双目幽紫。
    “守厄三万载……”叶楚唇角微扬,嗓音低沉,“他念错了。不是三万载。”
    青衫人诵声戛然而止,缓缓抬头。面容寻常,唯有一双眼睛,深得不见底,仿佛盛着整片枯寂的星海。他盯着叶楚看了三息,忽而一笑,将竹简合拢,轻轻放在膝头。
    “哦?”他声音温润,“那该是几载?”
    “三万零七日。”叶楚负手而立,眉心紫光隐现,“第七日寅时三刻,我撕了第一道封印。”
    青衫人眼波微动,竟似松了口气,又似怅然若失。他抬手抚过竹简封面,那里赫然刻着三个模糊小字——《龙狱纪》。
    “原来你记得。”他轻叹,“我还以为,那段日子,连你自己都忘了。”
    叶楚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是谁?”
    “守诏人。”青衫人答得干脆,“也是……当年替你刻下第三千道封印的人。”
    紫无双眸光骤厉:“你就是那个叛出冥府、盗走《龙狱纪》残卷的守诏使?!”
    青衫人摇头:“我不是叛徒。我只是……把诏书还给了该拿它的人。”他望向叶楚,目光澄澈,“诏书不是枷锁,是钥匙。你守的不是狱,是门。”
    彼岸地狱深处,一声沉闷龙吟遥遥传来,非震耳欲聋,却令整条冥河瞬间静止,浪花凝于半空,如亿万颗剔透琥珀。叶楚眉心紫光陡然炽盛,额角青筋微跳,似有某种古老契约正在体内苏醒、共鸣。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炸开一团刺目金焰——是月姬的太阴金乌翎!紧接着,一道银光撕裂长空,直贯而来,却是叶英的战神戟芒!两道攻击交错轰击之处,虚空崩塌,显露出数道踉跄身影——血潇三人竟被逼回此处,白衣女子左肩塌陷,半边仙躯焦黑,手中银剑只剩剑柄;另一人胸膛洞穿,仙血凝成黑晶;最惨的是那魁梧大汉,竟只剩半截残躯,右臂不见,脸上还残留着极致惊恐的扭曲。
    他们身后,红雾如潮水退去,只余一地猩红碎屑,隐约拼出半枚残缺玉佩——形如弯月,却裂成两瓣。
    “是你!”血潇嘶吼,喷出一口黑血,死死盯住青衫人,“守诏叛徒!你竟还活着!”
    青衫人看也未看他,只对叶楚道:“他们追来,是因你夺了阵图,却不知阵图本就是‘门引’。现在门开了,他们反倒成了……撞门的虫子。”
    话音未落,冥河尽头忽有异变——原本浑浊的河水竟开始逆流,自下游向上奔涌,水色由黑转紫,继而泛起金芒。河底深处,一具巨大骸骨缓缓升起,骨骼通体鎏金,肋骨之间缠绕着七条暗金锁链,其中六条已断裂,唯有一条尚连,末端深深没入骸骨脊椎。
    “锁天七狱,缺一不成阵。”青衫人起身,指向骸骨,“第六狱主,已被你所杀。第七狱主……”他目光转向叶楚,“就在你体内。”
    叶楚神色未变,但袖中左手已悄然攥紧——那里,一道细微金痕正自腕骨蜿蜒而上,如活蛇游走。
    “你什么时候下的?”紫无双厉声问。
    青衫人微笑:“不是我下的。是它自己找的。”他指尖点向叶楚心口,“当年封印你时,第七狱主已濒死。它不愿消散,便将本源化作一道‘赦令’,寄生在你龙脉之中。它等的不是破封,是……认主。”
    血潇突然狂笑,笑声凄厉:“原来如此!难怪你战力逆天,竟能越阶而战!你根本不是靠自身修为,而是借第七狱主之力!”
    叶楚缓缓抬起左手,金痕已攀至小臂,皮肤下隐隐浮现金鳞。他望着那缕金光,眼神平静:“借力?不。是它在等我长大。”
    他五指张开,金光骤然暴烈,化作无数细密符文漫天飞舞,尽数没入那具金骨之中。骸骨猛然震动,断裂的六条锁链竟发出铮铮鸣响,残端自行延伸,如活物般扭动、交缠,最终在叶楚头顶上方,凝成一座虚幻巨门轮廓——门楣刻“龙狱”,门环为双首虬龙,一怒一悲,龙目空洞,却似含泪。
    “门开了。”青衫人轻声道。
    就在此刻,白衣女子突然暴起!她不顾重伤,将仅存仙力尽数灌入残剑剑柄,猛地掷向巨门!剑尖触及门影刹那,整座虚门剧烈震颤,门内竟传出一声苍老龙吟,震得血潇三人当场吐血跪倒!
    “拦住她!”紫无双剑光如电劈出。
    晚了。
    剑光没入门影,门内龙吟戛然而止,随即响起一阵刺耳刮擦声——仿佛钝刀刮过金石。门影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刻文字,血色未干:
    【诏已衔,门将闭。尔等,皆为祭牲。】
    “祭牲?!”血潇面如死灰,“不……我们是天界仙王!奉命缉拿真龙,怎会是祭品——”
    话未说完,他颈间忽有金线一闪而过,头颅无声滑落,腔中喷出的并非鲜血,而是滚滚金雾,尽数被巨门吸入。另两人尚未反应,金线已如蛛网蔓延,缠住四肢百骸。他们惊骇挣扎,仙躯却如沙塔崩解,寸寸剥落,化作纯粹金光,源源不断汇入门中。
    白衣女子僵在原地,银白长发寸寸转金,肌肤浮现细密龙鳞,眼中最后映出的,是叶楚平静的侧脸。
    “你……早就算好了?”她声音嘶哑。
    叶楚未答,只抬手,轻轻一握。
    巨门轰然闭合,金光收束,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玺印,悬浮于他掌心。印面龙纹盘踞,下方八字灼灼燃烧:【真龙衔诏,赦令九幽】。
    青衫人长揖及地:“第七狱主归位,龙狱重铸。自此,彼岸地狱,再无天界敕令。”
    紫无双盯着那枚玺印,忽然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
    “逃?”叶楚收起玺印,转身望向冥河上游,“我在等它醒来。”
    ——上游,冥河之源,正有滔天紫气翻涌。那不是雾,是血。是龙血。是三万年前被斩落的第一滴真龙之血,此刻终于逆流归来,携裹着被封印的咆哮与不甘,在河床深处,凝成一片广袤血海。血海上空,七颗星辰无声浮现,排列成北斗之形,每一颗星辰核心,都蜷缩着一具幼小龙影。
    “龙狱七狱,实为七劫。”青衫人声音飘渺,“你破六狱,杀六主,是渡劫。如今第七狱主认你为主,便是……登阶。”
    叶楚走向血海,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色莲台,莲台之上,浮现出昔日画面:少年跪于冰窟,脊背被铁链贯穿,却仰头咬住坠落的星辰;青年独战群仙,浑身浴血,硬生生以拳印轰碎三道天罚;还有昨夜,他撕开虚空,将孙语柔藏身的秘境悄然加固三重禁制……
    紫无双站在岸边,忽然开口:“她们还在等你。”
    叶楚脚步微顿,未回头,只伸手探入血海。粘稠温热的龙血顺着他手臂攀援而上,却在触及心口前,被一层薄薄紫光挡下。血海中央,那七颗星辰忽然齐齐爆裂,七道龙吟汇聚成洪钟大吕,响彻彼岸:
    【衔诏者,即为赦主!】
    【赦主所至,万狱俯首!】
    【赦主所赦,诸罪皆销!】
    话音落,血海沸腾,蒸腾起亿万道紫气,凝而不散,如云如盖,笼罩整片彼岸地狱。云层之下,无数幽魂停止哀嚎,怔怔仰望;万千恶鬼收敛獠牙,伏地叩首;就连那些被镇压了万古的绝世凶魔,亦在枷锁中睁开浑浊双眼,喉间滚动着同一个音节——
    “赦……”
    叶楚收回手,掌心已无血痕,只余一枚浅淡龙纹,似胎记,又似烙印。他转身,对紫无双道:“走吧。”
    “去哪?”
    “天界。”叶楚眸光如刃,“既然诏已衔,门已开,那便……该回去,把当年欠我的,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紫无双笑了,拔剑出鞘,剑锋映着血海金云,寒光凛冽:“好。这次,我给你压阵。”
    二人腾空而起,身后,那青衫人默默收起竹简,转身步入冥河。河水自动分开一条路径,他踏水而行,身影渐淡,最终消散于雾霭。唯余竹简一页无风自动,墨迹新生:
    【龙出狱,天将倾。】
    【彼岸血海升紫云,】
    【七狱归心诏在手,】
    【今朝不赦旧山河——】
    【只赦,故人归。】
    彼岸地狱的风,忽然温柔下来。远处,一道银光与一道金焰悄然交汇,化作两道纤细身影,正御风疾驰,衣袂翻飞,眸中星光灼灼,似已望见那踏云而来的熟悉背影。
    血海翻涌,紫云如盖,龙吟隐伏于云雷之下,静待一声号令。
    而那枚金色玺印,在叶楚袖中,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