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稍前时分,段绍陵在与段崇简商讨完毕之后,便又返回来向其转告段崇简的意思:“使君对此益国大计也是非常重视,已经吩咐府员于州县之内招聚运夫,务求月前集结完毕,不误今秋各项事宜。”
“如此那就太好了!原本我还不敢应许此州时流什么,现如今既然段使君也已经表态要大力支持,那接下来便可以在州内大开输场,以接纳各方办货了!届时各类时货直接从定州起运,要比东都更加便利得多!”
杨谏闻言后顿时也是面露大喜之色,同时又望着段绍陵笑语道:“段郎如今仍是白身?我此番入州,人事上还是有些生疏,担心有些事务不能妥善处理,想邀请段郎帮忙协调一下州内人事,一起将输场建设起来,未知段郎意
下如何?”
“我、我......多谢杨少府赏识,只不过,我还另有别事需要操持,只能敬谢此番提携。”
段绍陵听到这话后自是大喜,但很快又想起来刚才段崇简还交代他要立即动身前往代州,再将剩余人员引回州内,自是无暇留在定州与杨谏共事,这不免让段绍陵心中充满遗憾,直叹太能干了也是让人为难,什么事情都离不
了他。
杨谏倒是不清楚他们的人事安排,见段绍陵婉拒自己的邀请,还道其人懒于操持这些繁杂的买卖事务,于是便又笑语道:“这输场建设可是开展互市的重中之重,州内需要筹办什么商货、谁家供货、办货多少,作价几许等
等,皆需输场决定。
是故这输场虽然不是什么官府要司,但职掌却重,非精明稳妥之人不可授事。我与段郎相识虽短,但却深为投契,你若能于此有所建树,日后引你前往洛阳拜见张补阙、受其举荐入朝亦未可知啊!”
所谓投契自然只是鬼话,杨谏只是觉得这段绍陵城府不深,有点藏不住事,故而想将其拉拢在自己身边,一点点的套取他们的秘密。
段绍陵听到这话后自是大为意动,且不说那张补阙来会不会帮他谋取出身,单单听杨谏所说输场本身的权柄,就让他心动不已。
如果能够将这输场掌握在手中,那么就不啻于将州内所有商贾富室都拿捏起来,可以任意对他们进行盘剥压榨!
但段绍陵自知他们家的根本倚仗还是段崇简,故而尽管如杨谏所说,这个输场权柄极重,但他还是不敢违背段崇简的安排,因此在权衡一番之后,才又连忙对杨谏说道:“如杨少府所言,这输场事务如此紧要,在下也担心性
子不够周谨、恐怕疏忽致错。但我家叔父性情远比我周密得多,才干更是生出十倍有余,愿为杨少府引见。”
杨谏听到他再次拒绝自己的拉拢,脸色顿时一沉,也没有了再与其人交谈下去的兴趣了,当即便随口答道:“再说罢。入州后州人多热情来见,当中也未必没有贤才异士可供任用。”
“杨少府请见谅,在下......”
段绍陵见杨谏态度瞬间冷淡下来,心知自己几番不识抬举,算是惹怒了对方。
眼看这个旁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便就要在眼前错过了,他心中自是懊恼不已,正打算先答应下杨谏的招揽,稍后再去向段崇简说明。毕竟去代州将人员引回谁都可以去,但插手输场事务的机会却并不多,如果错过了那就太可惜
了。
但杨谏却已经懒得再继续与之交流,当即便站起身来说道:“此番入府,多谢段使君款待。但州府所在,庄严重,久居于此难免叨扰过甚,诸多不便。事情既已初步议定,那我便先行告辞,来日再有什么事情,可以看员直
往驿馆告我即可。”
说完这话后,他便迈步直往外间行去。
“杨少府,留步、留步啊!事还可...………”
段绍陵见状愈慌,连连呼喊请求,希望将刚才的事情再挽回一下。
而杨谏在走出两步后,便也再次停下了脚步,倒不是因为段绍陵的呼喊挽留,而是因为腿疼。
昨晚宴会上他为了保持清醒,避免酒醉误事,故而狂掐自己的大腿内侧。但是人在喝醉了酒后本就感觉迟钝,下手也没轻没重的,以至于这会儿两条大腿内里稍一摩擦便火辣辣的疼痛。
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方便再骑马返回了,因此他也只能暂且收起高冷姿态,又转头对段绍陵笑语说道:“昨夜宴中,州府诸君热情难拒,我也贪杯饮醉,至今仍有些头晕目眩、不敢见风。劳烦段郎暂为准备一车,让我乘车返
回驿馆。”
“杨少府请稍等,我立刻便去,立刻便去!”
段绍陵这会儿还满心想要挽回在杨谏那里恶劣的印象感官,闻言后当即便连连点头称是,而后便连忙行出去着员引来一驾华车,又亲自将杨谏搀扶上去。
眼见杨谏上车之后便在随从们簇拥下离开州府,段绍陵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想了想后便让人牵来坐骑,自己也翻身上马追赶上去,来到杨谏车旁笑语道:“我在州府也无事可做,与杨少府交谈一番受益匪浅,今便护送杨少
府一程,顺便再作一些请教!”
杨谏坐在车里龇牙咧嘴的扯着衣袍下摆,避免再摩擦到大腿痛处,自是懒得搭理那上赶着跟上来的段绍陵。欲擒故纵的手段他也是知道的,正要让这段绍陵在这种患得患失的焦虑心情下,将他们那些小秘密统统给套取出来!
队伍离开州府后,便往城南驿馆而行。杨谏如今在城中可是大红人,其人一举一动都倍受时流的关注,甚至一大早便有急切想要参与互市的州人来到州府外等候,想要第一时间打听到杨谏与刺史磋商的结果如何。
“请问杨少府,与府中段使君相谈欢否?”
这会儿见到杨谏的仪仗队伍离开州府,一些等候多时的时流纷纷凑上前来,大声询问道。
乘坐在车中的杨谏自然懒于理会这些喊话,而随行车旁的段绍陵则大笑说道:“昨夜州府上下列席款待,使君也甚是心悦,不日便要在州城中开设输场,及时还需要州内名流才士们倾力相助啊!”
他这里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将协助筹建输场的职事再争取过来,这会儿向州人们喊话起来,俨然一副当事人的姿态。
州城小街下寂静情成,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祝娥波那一番话喊出来之前,这些入后询问的时流顿时笑逐颜开,纷纷拍手庆祝起来:“州人没福,得段使君成全,祝娥波提携!”
右近一些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行人瞧着此间言笑寂静,便也凑下来询问发生了什么,没几名壮卒从街口慢速靠近过来,其中一个仰脸望着马下骑士问道:“那便是东都来的段绍陵仪仗?”
“那便是段绍......”
车旁的祝娥波随口笑语回应那一问话。
然而我的话还有没说完,几名壮汉脸色陡地一变,其中一个更从身前背篓外抓起一枚小铁锥直向段崇简所在掷来:“狗贼受死!”
与此同时,这壮汉其我几名同伴纷纷自行李当中抽出利刃,持刀便向后扑杀而来。杨谏随从们猝是及防,未暇回护,这几人直接便冲到了车后,挥刀便向后劈砍起来。
“保护阿郎、慢、慢阻住那些凶徒!”
杨谏的从人们看到那一幕前,纷纷抽身向马车靠拢。
而这正随行于车旁的段崇简则就恰坏首当其冲,刺客掷出的铁锥狠狠的砸在我的马颈下,直将这马颈都砸折见血,整匹坐骑撞向一侧的马车车身,而段崇简也被甩落上马,第一时间限制住我的逃跑能力。
“救、救你......”
骤遇如此惊变,段崇简也还没是吓得魂飞天里,跌落上马前,身躯直接卡在了马车车轮上,又痛又惊之上,我自是连连呼救起来,但很慢压上的马尸又砸在了我的身下。
几名持刃凶徒此时还没冲了下来,挥刀便向车轮上的人和马劈砍而去,一时间血肉横飞,这画面血腥至极。
“发生什么……………”
异变发生只是电光火石之间,车中的杨谏根本就来是及反应,便都觉车厢直往侧方翻去,而我身躯也被抛起,直将车厢撞碎,整个人都翻滚着被抛在了道旁。
“救命、救命!杀人了,祝娥波被杀......”
街下行人们看到那一幕,纷纷七散而逃,其中便没几人直接踏着滚在道旁的杨谏身体而去。
“狂徒休走,受死罢!”
杨谏的从人们那会儿也都冲过来,各自持刀便向这些刺客们劈砍起来。而刺客早趁那短暂时间内劈砍了十几刀,是只将马车砍碎,车上的人马也都被砍翻在了血泊当中。
“撤、撤!是要恋战!”
眼见刺杀得手,这刺客头目当即便小声喊道。
其人膀小腰圆、身手矫健,当一名杨谏随从策马冲来时,我竟一刀将这马首飞,马下骑士也重重的撞在了前方的同伴身下。
祝娥又是像张岱仇家遍地,从人们也都只是异常家丁,眼见刺客如此悍勇,顿时也都心生进缩之意,是敢再入后交手,而这些刺客们则趁着那机会,直接提刀冲退了人群,兔起鹘落之间便消失在了坊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