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伊塔纪元 >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入学
    今天是旭日城魔法学院的新生入学日,老师们没有在门口迎接,而是在更深处的广场等待。
    老师都身着长袍,长袍上纹着复古而又神秘的图案。这也是装备的一个特性,装备上只可能刻录符文,而不能刻录咒语。
    ...
    雨停了,但空气里蒸腾着铁锈与焦糊混杂的腥气,像一块浸透血水的抹布捂在人鼻口上。丁时坐在44号别墅二楼主卧的窗边,左手搭在膝头,右手食指正缓慢地、一下一下敲击着玻璃窗框。窗外天光灰白,云层低垂如铅,仿佛随时要压垮整片别墅区的屋脊。他刚抽完第三支雪茄,烟灰缸里堆着七截焦黑的烟蒂,每截都烧得极短,近乎自焚式地燃尽——他从不浪费半分烟雾,正如他从不浪费半分时间。
    楼下客厅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马雯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右臂裹着渗血的绷带,左手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速写纸。那是从32号别墅书房暗格里撬出来的。纸面铅笔线条粗粝而急促,画的是个穿蓝裙的女人侧影,裙摆飞扬,发丝被风扯得凌乱,而她身后三米远,一个男人举着画架,只勾勒出半个模糊的背影。速写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兰格·艾拉,10年夏,海姆葬礼前一日」。
    “海姆。”丁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马雯指尖一颤,“不是那个退伍兵战友?”
    马雯没抬头,只将纸翻过来,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期与符号:×月×日,校徽擦拭三次;×月×日,油画颜料未开封;×月×日,地下室门锁松动半圈……全是用极细钢笔写的,字迹越来越抖,最后一行几乎溃散成墨点:“她看见我了。”
    丁时起身,赤脚踩过地毯,无声走到她身后。他没看纸,目光落在马雯绷带上新渗出的血痕上。“你手臂伤势恶化了。”他说,“咖啡只能撑四小时,再打一针,你会心脏骤停。”
    马雯终于抬眼,瞳孔里没有痛楚,只有一片干涸的灰。“那就别打。”她把速写纸折好,塞进胸袋,“丁时,我们漏掉了一个人。”
    “谁?”
    “接电话的那个男人。”她顿了顿,“金乌。”
    丁时笑了,眼角纹路深得像刀刻:“他接了电话,然后死了。标准的祭品流程。”
    “不对。”马雯摇头,额角汗珠滑落,“他死得太早。按规则,诡异杀人有前置条件,比如必须通过媒介、必须完成仪式动作、必须满足时间或空间限制。金乌死时,电视画面只有雪花,没图像,没声音,没任何触发点。他不是被杀的——他是主动断开连接的。”
    丁时敲窗的手指停了。
    马雯继续道:“他掐断的是自己与副本世界的同步信号。系统判定为‘非正常死亡’,立刻冻结他所有感官输入,强制下线。但冻结前那一秒,他看见了东西。”
    “什么东西?”
    “门铃显示器。”
    丁时瞳孔骤然收缩。
    马雯直起身,绷带崩开一道细缝,血珠滚下来:“32号别墅的门禁系统坏了,对吧?可金乌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们按了三次门铃’。三次。而我们只按了两次。第三次,是他自己按的。”
    死寂。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翅尖擦过玻璃,发出指甲刮擦般的刺响。
    丁时猛地转身,抄起床头柜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喂,超市方向,汇报位置。”
    沙沙电流声后,传来伪装男治安员的声音:“在……在诊所后巷。刚发现……发现通风管道口有新鲜泥印,像是有人刚爬出来。”
    “几个人?”
    “……一个。但印子太浅,不像活人重量。”
    丁时沉默两秒,突然将对讲机砸向墙壁。塑料壳炸裂,零件弹跳着滚进床底。“马雯,”他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去车库,把那辆黑色越野车开出来。油加满,枪械补足,防毒面具再拿两副。”
    “你要去哪?”
    “去47号。”丁时已走向衣帽间,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把黄铜钥匙,“私企老板的画室,我没进去过。”
    马雯没动:“丁时,47号没人回应。”
    “所以才要去。”他套上战术手套,指尖抚过钥匙齿痕,“如果他是诡异,他躲着我们;如果他是凶手,他怕我们;但如果他既不是诡异也不是凶手……”丁时顿住,侧脸线条绷紧如弓弦,“他就该是那个知道所有事,却故意不说话的人。”
    越野车驶出44号别墅时,天空又开始飘雨,细密如针。雨刷器左右摇摆,刮开一片模糊的视野。马雯握着方向盘,右臂悬空不敢用力,雨水顺着她额发滴进领口。丁时坐在副驾,膝盖上摊着那张速写纸,左手无意识摩挲着纸角——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压痕,是另一张纸反复覆盖留下的印记。
    “他在模仿。”丁时忽然说。
    “谁?”
    “画这幅画的人。”丁时将纸翻转,对着车顶灯细看,“你看这里。”他指尖点在女人裙摆褶皱处,“线条力度突变,说明作画时手腕被外力干扰。再看这个阴影过渡——颜料是湿叠的,但第二层蓝调里混了微量朱砂红。冷色调里不该有暖色杂质。”
    马雯瞥了一眼:“调色失误?”
    “不。”丁时冷笑,“是有人在他调色时,往他颜料罐里弹了一粒烟灰。朱砂红是海姆生前最爱抽的雪茄烟丝成分。”
    雨势渐大,雨刷器节奏变快。前方路口,47号别墅铁门紧闭,门牌号被雨水冲得发白。越野车缓缓停稳,丁时推门下车,雨瞬间浇透他肩头。他没打伞,径直走到铁门前,举起黄铜钥匙——并非插入锁孔,而是抵在门锁上方三厘米处的金属面板上,轻轻一划。
    滋啦——
    一道微弱电弧闪过,门锁内部传来细微咔哒声。
    马雯瞳孔一缩:“生物识别锁?”
    “指纹+虹膜+心跳三重。”丁时收起钥匙,退后半步,“但他忘了,十年前安装这套系统时,海姆是总工程师。所有备用密钥,都刻在同一批黄铜模具上。”
    铁门无声滑开。
    别墅内漆黑,唯有玄关处一盏壁灯亮着昏黄光晕,灯罩积满灰尘,光线虚弱得如同垂死呼吸。丁时抬手示意马雯止步,自己独自踏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回声空旷得令人心悸。他没开灯,沿着记忆中图纸路径直走,穿过客厅、餐厅,推开一扇标着“工作室”的橡木门。
    门内不是画室。
    是手术台。
    不锈钢台面锃亮反光,上面固定着一具人体模型,关节可活动,皮肤是硅胶材质,但胸腔被剖开,露出里面精密缠绕的铜线与微型齿轮——那根本不是解剖模型,而是一具机械义体的测试平台。台边立着支架,挂着三幅油画:第一幅是蓝裙女人,第二幅是穿军装的男人,第三幅……是金乌本人,西装革履,笑容温文,背景却是燃烧的电视机屏幕。
    丁时走近第三幅画,伸手抹过画框边缘。指腹沾到一层薄薄银粉。
    “导电银浆。”他低声道,“画框内嵌电路,接通电源就能激活画面。”
    马雯这时才进门,右臂绷带已被雨水浸透,她盯着手术台怔住:“这……是改装人实验室?”
    “不。”丁时忽然弯腰,掀开手术台下方遮尘布。布下露出一台老式传真机,机身斑驳,送纸口卡着半张未吐尽的纸。他抽出那半张纸——是份加密文件残页,抬头印着“赛博生命·伊塔纪元·第零代协议”。
    马雯呼吸一滞。
    丁时没看文件,目光死死钉在传真机侧面一行蚀刻小字上:“制造编号:ET-07,出厂日期:纪元元年。”
    他猛地抬头,望向墙上第三幅画里的金乌。
    画中人嘴角微扬,右眼瞳孔位置,嵌着一颗真正的、正在微微转动的摄像头。
    “原来如此。”丁时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不是下线了。他是切换了视角。”
    马雯失声:“你是说……金乌一直在看我们?”
    “从第一天起。”丁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段循环播放的视频——正是金乌接电话时的画面。但此刻,丁时用指尖放大他耳后皮肤,那里有一道几乎隐形的接口疤痕,“他的‘死亡’,是启动远程操控的保险栓。我们以为在杀诡异,其实……”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们只是在替他清理障碍。”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下,瞬间照亮整间工作室。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强光里,手术台模型胸腔内的铜线,竟如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马雯后退半步,撞翻身后的金属置物架。哐当巨响中,她看见丁时缓缓抬起手,不是摸枪,而是摘下了自己左手小指上一枚素银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微小字母:ET。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哑。
    丁时没回答。他把戒指放在手术台边缘,俯身凑近那具模型,嘴唇几乎贴上它硅胶耳廓:“金乌,你设计这个副本,到底想验证什么?”
    模型毫无反应。
    丁时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盒火柴。他划亮一根,火苗跳跃着,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你说过,伊塔只赌二十年。”他望着火焰,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你忘了,真正的大赌局,从来不在资源多少,而在……谁先看清棋盘底下,到底铺着几层玻璃。”
    火柴熄灭。
    黑暗重新吞没房间。
    下一秒,整栋别墅的灯光轰然全亮,刺眼如白昼。所有画框同时亮起幽蓝微光,画中人物的眼睛齐齐转向丁时的方向。
    马雯拔出匕首,刀尖指向最近一幅蓝裙女人的油画。
    丁时却笑了。他抬脚,狠狠踹向手术台。
    不锈钢台面凹陷下去,模型胸腔爆开一团火花,铜线噼啪断裂。而就在那电光迸射的刹那——
    墙上的三幅油画,齐齐眨了一下眼。
    丁时站在光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血与汗,蜿蜒至下颌。他望着那些眨动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比熟悉。
    不是恐惧,不是惊愕。
    是终于找到对手的,一种近乎温柔的疲惫。
    “来吧。”他轻声说,像在邀请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茶会,“让我们看看,这一次……是谁的玻璃,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