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女倒是受到了优待，静静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反观将军和少校，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双脚和椅子腿捆在一起，还有专人持枪看管他们。
总统和大美女坐在一起，他知道这伙人比自己掌握的情报要多的多。
...
丁时蹲在尸体旁，用拇指抹过枪管余温，金属微烫，硝烟味混着夜风里铁锈与青草的气息钻进鼻腔。他没立刻起身，而是侧耳听——三十米外机库方向，加油泵的嗡鸣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官压低嗓音的指令：“油满！准备滑行！”
艾丝没回头，枪口始终稳稳压在良子额角，另一只手已将女子背包甩开，三秒内扫完内容：两瓶矿泉水、半包压缩饼干、一卷胶带、一把美工刀、三枚信号弹、还有一张折叠得棱角分明的航空地图——边缘用红笔圈出双月湖西侧三公里处一处废弃气象站。
“气象站？”艾丝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玻璃。
良子喉结滚动，没应声。女子却突然开口：“是观测点……不是气象站。底下有竖井，通向旧矿道。我们本来想躲那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丁时手中M16，“你们抢飞机，我们挖地洞——谁比谁更怕死？”
丁时终于直起身，枪口垂落，却没收进腰后。他走到良子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会开飞机？真会？”
良子点头，右手指关节无意识敲击大腿外侧，节奏精准如节拍器——那是飞行模拟器上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SR20，左侧主油箱优先供油，襟翼放下角度每增加五度，升力系数变化0.18，失速警告阈值在表速72节。”丁时语速平缓，像在念菜谱。
良子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教官说的。”丁时转身朝机库走，“但他说漏了一件事——SR20燃油系统有自动切换阀，一旦左油箱低于12加仑，必须手动切换，否则发动机吸气中断，三秒内停车。”他脚步未停，“你敢不敢赌这三秒？”
良子脸色发白。
艾丝收枪，弯腰拾起女子背包，指尖掠过那张地图边缘的红圈——圈内另有一行极小铅字：【井深47m，梯级承重≤80kg】。她抬头看向丁时背影：“井底有水？”
“有。”丁时头也不回，“但水含硫量超标，喝一口，三天内肾衰竭。”
王猛这时从加油车跳下来，消防斧扛在肩上，斧刃映着跑道尽头探照灯的冷光：“人齐了？”
“齐了。”傻匕从机库阴影里踱出，手里拎着两把橡胶棍，棍头沾着暗红血渍，“保安室保险柜开了，三把格洛克17，子弹全满。”他抛给艾丝一把，“你用这个，比手枪顺手。”
艾丝接住，掂了掂重量，没说话。
丁时已站在教练机舷梯下，仰头看机翼——银灰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垂尾上印着褪色校徽，一枚断翅的鹰。他忽然问：“SR20最大起飞重量1360公斤，我们七个人加装备算310公斤，油58加仑约170公斤，再加备用电池、应急电台、降落伞包……超重多少？”
教官擦着汗凑近：“23.7公斤。”
“够飞1800公里？”
“理论值……93%概率。”
丁时点点头，转向傻匕：“把所有座椅拆了。”
“包括驾驶员的？”
“留一个。”丁时指向良子，“他坐副驾。”
傻匕皱眉：“可他会开？”
“他不会。”丁时目光扫过良子惨白的脸，“但他记得操作流程——我查过民航局备案，他三年前因酒精测试超标被吊销执照，但模拟机考核记录全A。吊销执照不等于不会飞，只是不能载客。”他顿了顿，“现在，乘客比命贱。”
良子嘴唇翕动，最终没出声。
艾丝这时突然开口：“机库西墙第三扇窗，玻璃反光不对。”
众人齐刷刷转头。
果然，那扇窗玻璃映着远处路灯，却在右下角裂开一道蛛网状细纹——不是撞击所致，是有人用金刚石刀片割开后重新粘合，留了拇指宽的窥视缝。
丁时抬手，食指在空中划了半圆：“傻匕，艾丝，王猛，跟我进去。”
“剩下的人呢？”教官声音发颤。
“你们等在跑道尽头。”丁时语气平淡，“如果十分钟后我们没出来……就按原计划起飞。良子掌舵，艾丝导航，傻匕守舱门，王猛——”他瞥了眼消防斧，“你砍断起落架液压管，让它滑出去。”
“那不是自杀！”教官失声。
“不。”丁时已经迈步走向机库侧门，“是让别人替我们死。”
机库内漆黑如墨。丁时没开灯，手电光柱只切开前方半米窄道，光斑里浮尘狂舞。傻匕贴墙疾行，艾丝紧随其后，王猛断后，斧刃始终斜指地面，脚步声被厚橡胶底靴吞得干干净净。
第三扇窗正下方，是一排维修工具架。丁时光柱停在一架空压机上——机壳底部螺丝有新鲜拧痕，右侧散热格栅被卸下一半，露出内部线路板。他蹲下，指甲刮过线路板边缘，蹭下一点银灰色腻子——和窗外玻璃粘合剂成分一致。
“有人改装过这台空压机。”丁时低声，“不是为了修它，是为了藏东西。”
傻匕撬开散热格栅，手电光刺入内部：线路板背面焊着一块微型电路板，连着三根细线，其中一根延伸至天花板通风管道。
艾丝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远处传来金属刮擦声，极轻，像指甲在钢板上拖行。
丁时猛地扑向工具架死角，手电瞬间熄灭。黑暗中，他摸到王猛小腿——消防斧柄冰凉。他指尖在斧柄刻痕处快速摩挲三下，这是张德家制定的暗号：【有埋伏，但埋伏者在移动】。
刮擦声停了。
三秒后，通风管道传来一声闷响，仿佛什么重物坠落。
傻匕闪电般跃起，手电光柱劈开黑暗射向管道口——一只军绿色战术手套正卡在出风口边缘，指节扭曲成诡异角度。
“断手。”艾丝冷静道。
丁时没动，盯着那只断手腕部露出的皮下植入芯片——幽蓝微光一闪即逝，芯片型号与刀锋此前发送的卫星图像里，撒哈拉人工建筑外围巡逻机器人相同。
“不是玩家。”他声音哑了，“是副本守卫。”
王猛低吼：“守卫？那他们早该杀光我们！”
“守卫不杀人。”丁时缓缓起身，从断手旁拾起半截断裂的光纤线缆，“它们只清理‘异常数据’——比如擅自改动建筑结构、非法接入通信节点、或者……”他扯断光纤，断口滋出淡蓝色电火花，“试图黑进它们的监控网。”
艾丝突然拽住他手腕：“你手在抖。”
丁时低头看——自己右手食指确实在细微震颤，像被高频电流击中。他松开手，将光纤塞进衣袋：“不是抖。是信号干扰。”
话音未落，机库顶灯“啪”地全亮。惨白光线倾泻而下，照亮空气里悬浮的金属碎屑。
正中央，一架SR20教练机静静停驻，机翼下阴影里，站着七个穿灰蓝制服的人。他们胸口别着同一枚徽章：盾形底纹，中央是交叉的橄榄枝与齿轮，齿轮齿尖锐利如锯。
为首者向前一步，皮鞋踩碎地上一粒铆钉：“丁时先生。我们监测到您三次越权访问民用航空数据库，两次尝试解析CCAR-141资质文件加密层，一次篡改交通管制系统航班编号。”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半透明全息影像——正是丁时在张德家用手机查询农业飞机位置的画面，“您以为删除浏览记录就能抹除痕迹？”
傻匕枪口抬起，却被丁时按住手腕：“别开枪。他们没实体。”
“正确。”灰蓝制服者微笑，“我们是哨兵协议，非实体AI。但您此刻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经由我们调控。”他抬手轻挥，机库侧门轰然关闭，液压锁舌咬合声如巨兽阖齿，“根据副本底层规则，擅自解析挺进点坐标者，触发‘清道夫’协议。”
艾丝枪口微移，对准对方咽喉：“清道夫？那是什么？”
“清除所有未授权接近挺进点的生物信号。”哨兵抬眸，瞳孔深处蓝光暴涨，“倒计时——三分钟。”
王猛斧刃扬起：“放我们走，不然劈了你！”
哨兵摇头：“斧头无法切割数据流。但您挥斧的动作，已被计入‘暴力指数’。”他指尖轻点虚空，全息屏弹出实时数据：【暴力指数：87%——触发二级响应】
天花板缝隙渗出银灰色雾气，带着臭氧腥气。
丁时突然笑了：“二级响应？你们连一级都没激活。”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正是刀锋发来的30个坐标，第一个坐标旁标注着猩红小字：【哨兵协议主节点：撒哈拉盆地东缘第七号冷却塔】
哨兵笑容僵住。
“你们怕的不是我们飞去撒哈拉。”丁时手机光映亮他眼底，“你们怕的是——我们根本不去。”
“什么意思？”艾丝追问。
丁时望向机库尽头那扇锈蚀的应急门：“真正挺进点不在沙漠。在冷却塔地下三百米，那里有座反应堆。陨石雨不是诱饵……是核爆掩护。”
哨兵周身蓝光剧烈闪烁：“逻辑悖论……检测到……”
“检测到什么？”丁时步步逼近，“检测到你们被设计成‘假神’？检测到副本真正的管理员，正在冷却塔里换班？”他猛地将手机砸向地面，屏幕碎裂刹那，所有哨兵身形如信号不良般扭曲、撕裂——
“跑！”
艾丝拽起傻匕，王猛抄起消防斧撞向应急门。门轴呻吟着崩断，门外并非夜色，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混凝土通道，墙壁嵌着幽绿应急灯，每隔十米标着荧光数字：【-1】【-2】【-3】……
丁时最后一个闪身而出，反手将门内消防栓砸进锁孔。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哨兵残影在门缝间疯狂重组，却再也无法挤出半寸。
通道尽头，阶梯盘旋而下。艾丝打亮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阶梯尽头一扇厚重铅门——门中央蚀刻着与哨兵徽章相同的橄榄枝与齿轮，但齿轮中央多了一道闪电裂痕。
傻匕喘着粗气：“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刀锋说‘救援船’开始。”丁时抹去额角冷汗，“雀海星来的是救援船——可雀海星根本不存在于太阳系。那是伊塔纪元第一纪的命名法，专指‘观测者’母舰。”他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石块滚落阶梯，在寂静中发出空洞回响，“他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回收实验体的。”
艾丝手电光停在铅门右下角——那里用喷漆潦草写着一行字：【第7号舱，活体样本存活率：3%】
王猛斧刃抵住门缝：“开门？”
“不开。”丁时按住斧柄，“门后是反应堆核心区。温度六千度，辐射剂量足以让DNA螺旋当场解链。”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沉得像坠入深井，“我们被骗了。挺进点不是生路……是焚化炉。”
通道顶部，应急灯忽明忽暗。绿光闪烁中，丁时从衣袋掏出那截光纤，断口处蓝光微弱闪烁，如同垂死萤火。
他把它轻轻放在阶梯最高一级。
“现在，所有人听清——”丁时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嗡鸣，“真正的天灾，从来不是陨石，不是海啸，不是地震。是当人类发现自己只是实验室小白鼠时，灵魂深处炸开的那一声……”
绿光骤灭。
黑暗吞没最后一丝光亮。
他没说完的词，卡在所有人喉头，像一枚烧红的钉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