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胥找到花蝴蝶的时候,恰好看见他被贵族四臂族的死亡爆炸炸的飞起来,连吐好几口鲜血,人还没落地就晕过去了,他如飞鸟般在空中把花蝴蝶接住,钻入茂密的树叶中,刹那远去。
蜂拥而至的四臂族因为要绕开爆炸的冲击波,迟了刹那,然后就彻底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花蝴蝶的左手断了,肩胛骨粉碎,还有就是胸口一个拳印,肋骨断了好几根。不过,杀死贵族四臂族,付出这样的代价是值得的。
摆脱了四臂族,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几分......
李居胥没多解释,只抬手朝东南方向一指,脚尖点地便掠了出去。他身形如一道被风撕开的墨痕,掠过树冠时连枯叶都未惊落一片。众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没人质疑他的判断,昨夜那场孤身断后、百人围杀中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的刀光,早已将“可信”二字刻进所有人的骨子里。
林间湿气未散,晨雾如灰纱浮在低空,能见度不足二十米。但李居胥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他始终踩在虬结盘错的老藤上,足底与藤蔓接触时只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像露珠坠入苔藓。尼罗河一边疾行一边暗自心惊:这节奏太稳了,稳得不像刚经历一场生死鏖战的人。昨夜他亲眼看见李居胥左肩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皮肉翻卷,森白骨茬刺出,可此刻那处衣衫完好,仅在袖口渗出几缕暗红,仿佛伤口已自行封合大半。
“你……没包扎?”尼罗河终于忍不住问。
李居胥头也不回:“血止住了,动不了刀才要包。”
话音未落,他忽然刹住脚步,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前方三十步外,一株三人合抱的铁杉树干上,赫然钉着三枚乌黑短镖,镖尾尚在微微震颤。镖身刻着细密螺旋纹,是四臂族制式淬毒飞镖“噬心锥”,专破护体真气,见血封喉。
“有埋伏。”聂盖低喝,手按腰间粒子震荡刃,其余人瞬间散开扇形阵列,背靠背,刀锋齐齐指向铁杉。
李居胥却缓缓蹲下,指尖拂过地面腐叶——叶面完整,无踩踏褶皱,唯独镖尖所指之处,三片落叶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荧光。“不是四臂族。”他声音压得更低,“是‘灰隼’。”
尼罗河瞳孔骤缩:“基因军团第七特种侦察连?他们不是在北麓清剿残部?”
“撤回来了。”李居胥拾起一枚镖,在掌心一碾,荧光粉末簌簌落下,“灰隼用的是‘月蚀’神经毒素,麻痹而非致死,镖尾荧光是追踪标记。他们在找活口——找我们,或者,找康达达的人。”
话音刚落,铁杉树冠猛地炸开一团灰雾!雾中三道黑影倒挂而下,手腕翻转,三把锯齿匕首直取李居胥后颈、尼罗河咽喉、聂盖心口!动作快如鬼魅,匕首刃口竟泛着幽蓝冷光——那是高频震荡波激发的离子辉光!
“是自己人!”聂盖暴喝,横臂格挡,震荡刃嗡鸣震颤,硬接下那记斩击,火星迸溅三尺高。但对方力道奇大,他虎口崩裂,踉跄退了两步。
李居胥未躲未挡。就在匕首距他后颈仅半寸时,他忽然侧颈,赤凤涅槃刀无声出鞘,刀尖轻点第一柄匕首的锯齿根部。叮——一声脆响,匕首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第二柄匕首被他刀背一磕,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持刀者闷哼倒飞;第三柄匕首则被他反手抄住刀脊,五指发力,金属扭曲哀鸣,刹那化作一团废铁。
灰雾散尽,三名黑衣人单膝跪地,面罩掀开,露出三张年轻却刻满风霜的脸。为首者左颊有一道蜈蚣状旧疤,正是灰隼连长雷枭。“聂指挥,尼罗河处长……还有这位……”他目光灼灼盯住李居胥,“夜枭先生,抱歉冒犯。但四臂族基地爆炸后,我们截获一段加密通讯——他们称昨夜突袭基地的小队为‘火种’,而‘火种’里混进了‘叛变者’。”
“叛变者?”尼罗河冷笑,“康达达是你们上级,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定性?”
“不。”雷枭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数据板,屏幕亮起,显示一段模糊影像:浓烟滚滚的基地入口,十余个身影正被拖入地下。镜头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具尸体脸上——那人右耳后有一颗朱砂痣,眉骨断裂,但面容清晰可辨。“这是康达达副指挥的亲卫队长‘铁鹞’。他临死前用牙咬碎喉管里的定位器,传出了最后一段音频。”
数据板传出沙哑断续的电子音:“……康达达……不是去炸基地……是去……接应‘渡鸦’……基地底下……有活体舱……四臂族……在……培育……人类……胚胎……”
死寂。
只有风吹过断枝的呜咽。
尼罗河脸色铁青:“胡说!康达达昨夜分明与我共同决策,亲自带队突入!”
“可这段影像,摄于爆炸前十七分钟。”雷枭调出时间戳,猩红数字跳动,“而爆炸发生时,所有灰隼探员的热源扫描显示——基地主通道内,确有十四个人类生命体征,其中一人,体温高达48.7℃,脉搏频率……每分钟230次。”
李居胥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那棵开口的大树,树洞内部有三层生物密封门。我昨天探查时,最里层门缝渗出过淡金色黏液,像……融化的蜂蜡。”
“蜂蜡?”聂盖皱眉。
“四臂族没有腺体分泌这种物质。”李居胥抬头,目光扫过众人,“但‘渡鸦计划’的初代实验体,皮肤表层会周期性分泌金胶质,用于修复真空环境下的细胞损伤——这是八十九年前,军方绝密档案《渡鸦白皮书》第一页写的。”
空气凝固了。
尼罗河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渡鸦白皮书》……销毁了。全星系所有数据库,连备份碎片都被格式化。”
“所以,”李居胥弯腰,从腐叶下抠出一小块琥珀色凝胶,摊在掌心,“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所有人抬头——一只翼展逾三米的机械苍鹰正悬停在百米高空,腹下探出三枚微型导弹,弹头幽蓝,锁定下方。
“灰隼的‘清道夫’!”雷枭失声,“他们真把我们当叛徒了!”
“不。”李居胥却盯着苍鹰左翼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划痕,嘴角微扬,“是有人……借灰隼的手,灭口。”
话音未落,他骤然暴起!赤凤涅槃刀化作一道赤金长虹,直刺苍鹰眼窝!刀未至,炽烈刀罡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音。那机械鹰竟似通灵,双翼猛振欲避,但李居胥左手同时甩出三枚石子,分袭其关节轴承、动力核心、信号接收器——噗噗噗!三声闷响,苍鹰左翼轰然解体,导弹发射架歪斜,一枚导弹擦着树梢射向天际,轰然炸开一团赤红火球。
剩余两枚导弹失去锁定,摇晃着坠向密林深处。
“走!”李居胥刀尖斜指东北,“灰隼的备用坐标在云杉坳,那里有地下掩体和通讯阵列。现在,他们要么信我们,要么……死在这里。”
没人犹豫。雷枭当机立断挥手,三名灰隼队员立刻起身,一人扛起伤员,两人左右护卫聂盖,尼罗河拔枪断后。李居胥却落在最后,赤凤涅槃刀刀尖垂地,缓缓拖行,在湿泥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红线——红线尽头,正指向昨夜他安置伤员的那棵古树。
树冠比记忆中稀疏许多,主干焦黑,显然是被爆炸冲击波燎过。李居胥纵身跃上横枝,目光如电扫过每处树洞、每道藤蔓缠绕的缝隙。三息之后,他翻身落地,手中多了半截染血的布条——靛蓝工装布,边缘烧得焦卷,上面用碳笔潦草写着两个字:“舱……开……”
“他们来过了。”李居胥将布条递给聂盖,“伤员不在树上。但布条是今早新写的,墨迹未干。”
尼罗河抢过布条,指尖发颤:“舱……开?什么意思?”
“打开活体舱。”李居胥望向基地方向,蘑菇云已散成灰白薄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熟透的浆果混着铁锈,“康达达没去炸基地。他带人下去了。为了……放出来。”
雷枭突然嘶声道:“渡鸦计划……当年失败的,不是技术,是伦理审查!所有胚胎都被判定为‘非人意识体’,强制终止孕育!可如果……四臂族捡走了那些冷冻胚胎呢?如果他们用生物融合技术,把人类胚胎嫁接到四臂族母体里呢?”
“那就不是胚胎了。”李居胥的声音冷得像冰窟刮出的风,“是‘茧’。”
他转身,赤凤涅槃刀缓缓抬起,刀尖指向云杉坳方向,也指向所有人心底翻涌的寒意:“走。去云杉坳。但记住——如果灰隼的指挥官问起康达达,只说:他完成了任务。至于任务是什么……”
他顿了顿,刀锋映着初升的朝阳,燃起一簇跳动的赤金火焰: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任务。”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步伐更沉,呼吸更重。每个人背上都压着一座山——不是四臂族的炮火,而是真相的重量。李居胥走在最前,刀尖垂地,那道血线却不再延伸。他身后,尼罗河默默撕下衣襟一角,蘸着自己掌心渗出的血,在布条背面补了两个字:
“快回。”
风穿过焦黑的树杈,呜咽如泣。远处,云杉坳的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炮声,一下,又一下,像大地的心跳,缓慢,沉重,不肯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