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被贵妃配给太监当对食后 > 第1146章 番外(女帝篇)
    北狄王城,午夜时分,激烈的马蹄声踏破王城御街的宁静。
    马匹迅速闯入宫城,不多时一份关于绿洲鞑靼部落的战报摆在了昭阳长公主的案桌上。
    凤华殿里灯火通明,刚过了及笄礼的昭阳长公主,此时愁眉苦脸,端坐在龙案边。
    桌面上放着几乎半人高的奏折,她一阵阵头疼,不禁哀怨地看向了北边的方向。
    自从她及笄礼成,父皇便将北狄所有的印信全部交到她的手中,甚至连统领三军的虎符都放到了她的桌上。
    随后父皇带着她的母后彻底做了......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红光浮动,像一池温热的蜜糖,缓缓淌过雕花拔步床的朱漆栏杆、垂落的金丝帐幔,还有两人交叠的影子。傅执缨躺在软褥上,心跳如擂鼓,可那鼓点却渐渐稳了,不似方才那般慌乱无章——王灿的手还覆在她腕间,指尖微凉,脉搏却沉而有力,一下一下,与她同频。
    她侧过头,看见王灿正凝望着她,眼底没有酒意,只有清亮如洗的温柔,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专注。他鬓角有几缕碎发垂落,被烛光镀了一层浅金,衬得眉目愈发清隽。傅执缨忽然想起初见时,他穿着洗得泛白的青衫,在定南侯府西角门下替老花匠修篱笆,袖口沾着泥点,手指修长,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藤蔓上将绽未绽的紫藤花苞。
    那时她倚在墙头啃着梨子,嗤笑一声:“书呆子,修个篱笆还跟绣花似的。”
    他抬眸望来,不恼不怒,只微微一笑:“篱笆扎得牢,花才肯安心开。”
    原来他早就在等她了。不是等一个郡主,不是等一门权宜之婚,是等那个会踹翻马厩槽栏、会赤手拗断狼牙棒、会在暴雨夜单枪匹马杀穿三道山匪寨门的傅执缨。
    傅执缨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是反手攥紧了王灿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王灿也不催,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低声道:“冷?”
    她摇头,又点头,耳根烫得厉害。
    王灿笑了,俯身吹熄了近旁两支红烛,只余床头一支,光影便柔和下来,像一层薄纱,笼住二人。他伸手解开自己外袍系带,动作徐缓,却无半分迟疑。傅执缨屏息看着,忽见他左肩胛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蚯蚓,色深而僵硬,边缘微微凸起——那是三年前北狄细作刺杀嘉平帝时,他扑身挡刀留下的。当时太医说,再偏半寸,便伤及心脉,活不过三日。
    她指尖不由自主地探过去,触到那处凹凸不平的皮肉,声音轻得像叹息:“疼吗?”
    王灿身子微顿,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心口:“早不疼了。如今这儿,跳得比从前都快。”
    傅执缨鼻尖一酸,猛地吸了口气,仰起脸直直撞进他眼里:“王灿,你记着,从今往后,你这条命,我护着。谁动你一根头发,我剁他十根手指;谁敢对你皱一下眉头,我掀他满门匾额;你若病了,我背着你跑遍九州寻药;你若老了,我给你捶腿捏肩,骂你骨头酥——可你得活着,好好地,一直活着。”
    她说得斩钉截铁,像在立军令状,一字一句砸在寂静里,震得烛火都颤了颤。
    王灿怔住,良久,喉结滚动,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竟带了点沙哑的哽咽。他倾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好。我应你。”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像是有人忍笑不住,又急忙捂住了嘴。
    傅执缨瞬间警觉,倏然坐起,手已摸向枕下——那里压着她惯用的短匕,刃长七寸,寒光隐现。
    王灿却按住她的手腕,无奈摇头:“是青竹。”
    话音刚落,门外果然响起青竹压得极低的嗓音,带着几分窘迫:“爷……夫人……奴才……奴才去厨房看看醒酒汤好了没……这就走!这就走!”脚步声匆匆远去,还差点绊了一跤。
    傅执缨愣了愣,绷紧的肩线骤然松懈,噗嗤笑出声来,笑声清脆,撞得帐幔上的流苏都在晃。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滚了下来,这次不是委屈,是欢喜涨满了胸腔,无处安放,只好化作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王灿手背上。
    王灿抬袖,极轻极柔地替她拭泪,动作细致得如同擦拭一件稀世玉器。他忽然道:“阿缨,你还记得那年冬猎么?”
    傅执缨一怔:“哪年?”
    “你十二岁,随父兄入围场。雪太大,你追一只白狐迷了路,困在断崖边的松林里,整整一夜。”
    傅执缨瞳孔微缩——这事连她父亲都未曾对外提过。那夜风雪如刀,她冻得手指发黑,靠嚼雪水和生吞松脂续命,天将明时,才被巡林侍卫发现。回府后高烧三日,醒来便把那柄父亲亲赐的银霜剑劈断了,只因它不够锋利,救不了自己。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紧。
    王灿目光沉静,指尖划过她眉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那夜,我在崖下守了你一宿。”
    傅执缨浑身一僵:“你……在崖下?”
    “嗯。”他颔首,“你折断的第三根松枝,掉在我左手边三寸处。我听见你咬牙的声音,也听见你哼的曲子——是《破阵乐》的调子,跑调了,但很倔。”
    傅执缨呼吸一滞,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闷得发疼。她死死盯着王灿,想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可没有。只有坦荡,只有沉静,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依然温润如初的笃定。
    “为什么?”她哑声问,“你那时……还不是太傅,只是个借住在国公府的穷书生。”
    王灿笑了笑,指尖拂过她眼角未干的湿痕:“因为那夜之前,我见过你三次。第一次,你在演武场一枪挑飞沈家嫡子的佩剑,枪尖挑着他腰间玉珏,毫发无损。第二次,你在太医院门口,把一碗熬糊的药泼在御医脸上,只因他说我‘先天不足,难活二十’。第三次,你站在国公府影壁后,听我给小皇帝讲《孟子》,听完转身就走,却把一枚金瓜子塞进我案头砚台底下——上面刻着‘别死’两个小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阿缨,你早就在救我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傅执缨怔怔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莽撞、笨拙、孤勇,早已被这个人悄悄拾起,藏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酿成了今日这杯醇厚甘冽的合卺酒。
    窗外风起,卷得窗棂轻响,檐角铜铃叮咚一声,清越悠长。
    王灿伸手取过床头案上两只素瓷酒杯,杯身绘着并蒂莲,釉色温润。他斟满琥珀色的合卺酒,递一杯给她,自己执一杯,手臂交叠,绕成一个密不可分的圆。
    “饮了这杯,便是夫妻同心,再不分彼此。”
    傅执缨接过酒杯,指尖微颤,却稳稳托住。她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微甜,入口温润,后劲却灼热,直烧到心口。
    王灿亦饮尽,放下空杯,抬手抚平她鬓边一缕乱发,目光深深:“阿缨,我此生所求不多。一愿君王长明,四海升平;二愿师友康健,亲友长安;三愿……”他顿住,指尖停在她唇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弃不离,不死不休。”
    傅执缨眼眶再次发热,却仰起脸,主动凑上前,在他唇角印下一个滚烫的吻,带着酒气,带着决绝,带着十二年风霜雪雨淬炼出的滚烫真心。
    “好。”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傅执缨,生是你王家人,死是你王家鬼。黄泉路上若遇恶鬼拦路,我先捅他十八个窟窿,再牵着你的手,一起走。”
    王灿低笑,终于不再克制,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环住她纤腰,将这个吻加深,辗转缠绵,像春藤攀上古树,像烈火点燃松脂,像两柄寒刃相击,迸出灼目的星火。
    红烛爆开一朵灯花,“噼啪”轻响。
    帐幔垂落,遮住满室春色。
    翌日卯时,天光微明,晨雾如纱。
    喜房门被轻轻叩响,青竹的声音透着小心:“爷,夫人,该起了。巳时要入宫面圣,太后娘娘特许您二位不必行大礼,只在慈宁宫偏殿奉茶即可。”
    傅执缨尚在酣眠,长发散在锦枕上,脸颊绯红,呼吸匀长。王灿已睁眼,正支着头看她,见她睡颜恬静,忍不住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
    门外青竹又轻唤:“爷?”
    王灿这才起身,披衣下榻,动作极轻,唯恐惊扰。他推开房门,青竹捧着盥洗用具立在阶下,低头不敢直视。王灿接过铜盆,温声问:“醒酒汤备好了?”
    “备好了,煨在小炉上,温着呢。”
    “拿进来吧。”
    青竹依言端入内室,刚放下铜盆,眼角余光瞥见床榻上一角绯色喜被,以及被中露出的一截雪白脚踝——傅执缨不知何时踢开了被子,脚趾蜷着,粉嫩可爱。青竹霎时面红耳赤,慌忙垂首,退至门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王灿失笑,拧了温热帕子,回到床边,轻轻替她擦净手脸。傅执缨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别闹,让我再睡半柱香……”
    王灿笑着应:“好,半柱香。”
    他取来昨日那幅被她藏在怀中的纸页——竟是她亲手所绘的《洞房图解》,笔法稚拙,人物比例失调,男子细胳膊细腿,女子却肩宽腰粗,手持大锤,作势欲砸……可每一笔,都透着一股笨拙又炽热的认真。
    他将图小心折好,放入枕下。
    窗外,晨光悄然漫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密光影。一只翠羽鹦鹉停在檐角,歪头看了看紧闭的喜房门,突然展翅,清脆啼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屋内,王灿执起傅执缨的手,将一枚素银指环套上她左手无名指。指环内圈,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行小字:
    **阿缨长乐,王灿长安。**
    傅执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晨光正落在她眼中,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初升的朝阳。
    王灿俯身,吻她指尖,声音温柔如初:“娘子,该醒了。”
    她望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清亮:“夫君,今日陪我去校场练枪么?听说新来了批西域良马,性子烈,没人驯得住。”
    王灿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惊起飞檐上两只麻雀。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郑重如誓:
    “好。为夫陪你,一辈子。”
    ——校场风烈,长枪破空,而他们的余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