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雁翎骑返回高平县休整,凌川让他们从之前洛青云集训那一万三千多新兵之中挑选好手,补齐雁翎骑的编制。
柳衡重伤无法下床,这件事情只能交给手下的校尉去办,不过,雁翎骑早就制定了规范的选拔标准,直接照章执行即可。
不得不说,那一万多新兵之中,有不少好苗子,而且,洛青云带着他们跟随魏武卒一同操练,除了缺乏实战磨砺之外,其它方面丝毫不差。
雁翎骑是凌川倾力打造的一把利刃,此次一战封神,将苍狼铁骑打垮,虽然自身也损失了三千余人,但历经此战后,他们将从根本上发生蜕变。
这场战争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他必须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让雁翎骑尽可能地恢复战斗力。
第二日,耶律斡率领十万大军抵达,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距离忠骨岭数里之外扎营。
三日后,拓跋青霄带着天虎屠龙军抵达塔拉草原,与耶律斡合兵一处。
当日,拓跋青霄便让人送来一封拜帖,约凌川明日到阵前一叙,而且,他在帖子上写明,自己只带一名随从前来,凌川可以自便。
“将军,这位胡羯大汗如此托大,怕是其中有诈!”苍蝇提醒道。
凌川淡笑道:“就算是有诈,我也得去,否则,岂不是让人嘲笑我这位云州主将没胆识?”
“将军,属下也觉得太危险了,对方只带一人前来赴会,明显是有恃无恐,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寇悔眼神中也带着担忧,提议道。
自孟钊战死在蜃楼关之外,凌川的亲兵营中副校尉的位置一直空悬,直到此次开战前,凌川才让寇悔顶替孟钊的位置,成为了副校尉。
凌川笑了笑,说道:“无妨,我让不知道长随我去就行了!”
眼下,两军对垒,虽然还没交手,但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胡羯除了耶律斡的十万大军,还有拓跋青霄带来的一万天虎屠龙军,至于那六万南征军,已经从凉州出发,不过,这种大规模行军,速度肯定要慢很多。
云州军一方,随着雁翎骑返回高平县休整,忠骨岭就只剩下一万玄甲营、两万云州步卒,三千夜枭营以及两万禁军。
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余兵力,只有敌方的一半。
而且,相比起之前的青蟒脊,忠骨岭在地形上的优势也小了很多,虽然赵襄已经提前修建了一堵石墙,也布置了大量的投石车和床弩。
但,没有坡度上的落差,敌军的冲锋将会变得容易很多。
次日巳时,几名胡羯士兵抬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来到云州军阵前一里之处。
这几人将桌椅安置好后,便迅速返回。
紧接着拓跋青霄如约前来,他骑着一匹周身赤红如火的神驹,在朝阳的照射下,宛如一团火焰朝着这边奔来。
在他身侧,跟着一名披着头发的老者,此人中等身形,手持一根比他还高一截的拐杖,跟在拓跋青霄的身后。
令人震惊的是,那老者仅靠双脚而行,却始终没有落后于拓跋青霄半步。
尽管拓跋青霄的坐骑没有全力奔跑,但也绝非一般人能跟得上的,可那老者,从始至终都显得气定神闲,甚至看不到他奔跑,仿佛就像正常走路一般。
由此可见,这老者绝对是一名高手。
来到桌前,拓跋青霄翻身下马,随即走到椅子跟前坐下,而那名手持拐杖的老者,则是站在他的身后。
忽然,那老者抬起目光看了过来,站在石墙之上的凌川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尽管双方相隔一里,肉眼甚至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那两道目光让凌川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一般,
“宗师!”
站在凌川身边的不知道人冷声吐出两个字。
尽管凌川内心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不知道人的话,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拓跋青霄敢如此托大,原来是身边有一位宗师境强者。
霎时间,一股巨大的压力将凌川笼罩,要是换做一般人,估计当场就得瘫软在地,哪怕是凌川也感觉呼吸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凌川冷哼一声,迅速运转真气,那头盘踞于气海之中的金色巨蟒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威胁,立马苏醒过来,在气海中盘旋。
顷刻间,那股压力被一扫而空,仿佛无形中的一道屏障被击碎。
“将军,要不我跟二驴也一起去吧!”沈七岁来到身后,一脸凝重地说道。
凌川摇了摇头,说道:“你比我更清楚,在一位宗师境强者面前,我就算把你们都带上也无济于事!”
沈七岁也知道,凌川说的是事实,在一位货真价实的宗师面前,自己和小和尚二人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凌川转过目光,看向不知道人,说道:“有劳道长,陪我走一趟!”
不知道人点了点头,随即与凌川走下石墙,苍蝇与寇悔二人早已准备好了坐骑,凌川骑着黑风,不知道人则是骑上性格相对温顺的照雪,二人并肩而行,径直朝着拓跋青霄所在的位置而去。
霎时间,云州军阵营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石墙之上,唐岿然、张破虏、赵襄、薛焕之以及蓝少堂等一众将领眼神中都带着担忧。
城墙之外,苍蝇更是带着一千亲兵骑马列阵,随时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倒不是他们小心过头,而是面对一位宗师境强者,做出任何的防范都不为过。
一里距离转眼即至,翻身下马后,凌川径直来到拓跋青霄对面那把椅子坐下,顺手将一只精致剑匣平放在桌上,不知道人则是站在凌川身后。
“凌将军真是好胆识,我以为你不敢来了呢!”拓跋青霄面带笑意,可那幅写满笑容的面孔之下,似乎藏着一条毒蛇。
凌川淡淡一笑,说道:“你又不敢杀我,我为何不敢来?”
拓跋青霄闻言,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笑问道:“哦?将军为何这么笃定我不敢杀你?莫非,你觉得一位宗师出手,你身后这位能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