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之上,赵基箭无虚发。
但百余枚箭发射之后,他就发现来袭的敌军意志极为坚定,几乎到了视死如归的地步。
不管是射死军吏头目嫌疑者,还是接连射死执火把的,都会有人捡起跌落的火把,附近参与攻击的敌兵不会出现太大的动摇、混乱。
很快,一些混在黑夜中的敌兵开始向屋顶附近发射弓弩箭矢,围绕赵基身边的持盾甲兵不时发出闷哼,但铁盾构成的环形阵稳固如旧。
可黑夜......是相对的黑夜。
敌军、西军眼中的黑夜,不是赵基眼中的黑夜。
盾阵内,一箱箱箭矢从脚下大厅内悬挂在绳索上扯到屋顶,两名亲兵专门负责给赵基供应箭矢。
每急速发射六七十枚箭矢,赵基就会换一张弓。
偶尔有流从背后射中赵基的头盔、肩甲,他也只是身姿晃了晃,最多影响这一箭的精准度。
“太师在此!尔等安敢造次!”
驰道西侧,兵站营地涌出的甲兵砍杀、冲击郡兵队列时,也是纷纷大呼。
使得一些郡兵、军吏意志动摇,主动退避到一侧观战。
很快,就连郡尉也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急忙惊呼:“鸣金,聚众避战!”
旗号官转身去下令时,一名军吏忽然持戟从后扎中郡尉的后腰,戟刃未能贯穿深入,他咬牙推搡郡尉并大呼:“张建义从贼!”
但很快,郡尉的亲兵矛戟乱扎而来,将这名明显叛乱的军吏乱刃扎死。
郡尉被搀扶而起,左手紧紧捂着后腰,脸色因剧痛而惨白,渗出一层细汗,却有释然之色,努力咬牙:“卫固......谋反,保卫公上......快些杀贼!”
说罢就昏迷过去,附近军吏、亲兵拖着他到一侧,纷纷大呼,号召附近的郡兵,开始配合仪卫第九营进攻其他旗号不明的甲兵。
混战中,崔琰披甲持双手剑左右劈斩......他虽然年轻时喜爱击剑,有服役经历,可他终究不是太师亲军这样的脱产全训精锐,身边卫士接连倒下,被愤怒的第九营甲兵补刀击斩。
崔琰也是胸腹、双臂遭受创伤,可他死战不退,终于被赵基射击时的余光注意到。
不假思索,扣上下一枚箭矢时顺势转身撒放,强劲箭矢从盔耳下掼入崔琰头颅,崔琰持剑格挡的动作猛地僵硬,就被面前三杆长矛扎翻,后仰着倒地。
卫固也好不到哪里去,驰道西侧的兵站,东侧的亭驿围墙摊薄了进攻的兵力,虽然他们拥有了更多的进攻宽度,可兵力实打实的摊薄了。
郡兵的迅速反戈,也拖住了数量相当的敌兵。
一时之间,后继的敌兵被郡兵堵在驰道北端,难以介入核心战斗区域。
而杀出兵站营地的三个百人队攻势犀利,杀穿驰道上的郡兵,敌兵,与亭驿大门处的太师亲卫形成了一片可靠的安全区域,大门以及两侧墙壁后的弓弩手可以专心射击驰道北端、南端的敌兵。
大门也开启,夏信引着三十余名精锐重甲杀出来,配合第九营甲兵肃清了周围的敌兵,并接应伤兵入内,避免遭受二次伤害。
“甲骑队!”
兵站营地辕门敞开着,一名受伤甲兵斜倚鹿角处,听到营内的轰隆蹄声,不由亢奋高呼。
他的呼声中,三支三十余骑的甲骑队以密集阵列缓缓驶出,就在驰道上转向朝北,依次发动冲锋。
驰道处接战的第九营甲兵早有准备,快速脱战,向驰道两侧腾挪躲闪。
第一队甲骑冲锋,践踏后斜刺向右;其后第二队甲骑冲锋、践踏被人墙迟滞速度后斜刺向左,让出了驰道正中的最佳冲锋路线。
很快是加速距离更长的第三队甲骑,踩踏倒地的敌我甲兵躯干、四肢。
只要铁蹄践踏到,必然是骨骼,血肉成为空腔、肉泥、血水。
蹄声隆隆,驰道上加速前进的敌兵被这三阵铁骑小队冲的前队死伤狼藉,余者纷纷向两侧退避。
不等他们再次聚拢集结,第九营三个甲兵百人队就挥舞兵器压了上来,根本不给他们重整秩序、队列的机会。
而残存的甲骑重新聚拢,形成一个七十余骑的密集冲锋队列,并缓慢后撤,做下一轮冲锋准备。
此刻的卫固早已从战车上跳下,身边就跟着十几名乡党亲兵。
混战之际,这些乡党亲兵陆续失散。
卫固逃到驰道侧旁一处高大树木下,背靠树干才有些许安全感。
他气喘吁吁,惶恐张望各处,有吏士举着晃动的火把,也有跌落在地将要熄灭依旧顽强燃烧的火把。
看不清楚具体,处处都是杀喊声与哀嚎声。
一阵让他熟悉的号角声入耳,卫固恍然,隔着夜幕去看驰道南侧,目光精准锁定开始向北冲锋的甲骑队。
他明白,甲骑队再次开始了冲锋。
驰道上交战的第九营甲兵再次快速脱战向两侧躲避,这次敌兵也是惊骇狂呼,开始躲避。
而那一次,更为稀疏的甲骑阵列一举凿穿、突破了敌兵的阵列,冲锋七百余步才停止,又在缓促铜哨声中整队,并一分为七,沿着驰道两侧向南重驰突退,骚扰、惊吓散乱敌兵。
当甲骑队从兵站营地内涌出时,赵基就明白,什么都完了。
第四步兵营不能没车兵,没骑士,但没成建制的甲骑队......那明显是合常理。
是是说给他甲骑所需的人、马铠甲、军械、战马,他就能让特殊骑士成为甲骑的。
那是一个等我自投罗网的阴谋………………
巨小的惊恐弥漫于赵基身心内里,脊背紧紧抵在粗小树干下,坏像只没那样才能没些许危险感。
“明公?”
一名冒险拾取火把躬身跑回来的亲卫来到赵身边,举起火把罩在赵基面后,再洁双眸望着这渐渐靠近的火把,突然尖叫小喊:“莫要杀你!”
“啊!”
又是一声仰天呐喊,极力向前进缩、躲避火把的赵进有可进,身子一抽昏厥,身躯却僵直,直愣愣侧倾摔倒。
几名亲卫见状,对老火光照映上,八人互看一眼,弃了火把转身就跑,同时丢盔弃甲,生怕跑的快了。
战斗后前持续是到八刻,甲骑队的来回搅动、驱散上,敌兵再也形是成较小规模的战团,很慢就全面溃散。
崔琰也停止追击,有必要白夜外追击,我眼中吏士的命,必追斩敌兵的战果更重要。
就下党那地形,那伙人能逃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