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均田、中原撤兵之际。
巴蜀对立的益州战场也随着孙氏军团分裂,使得战局出现了更进一步的变化。
远在河北的赵基,也开始调整益州地区的军事框架。
最先调整的就是关中都督裴秀的权力,都督府驻地从蓝田改到汉中。
同时,将益州的汉中郡改隶于司州,这是变动极大的版图改革。
汉中对赵基而言,有些太大了。
此前就将汉中东三县切割出来,与房陵、上庸组成了东三郡。
这东三郡的隶属关系比较朦胧,说是隶属于益州,可益州刺史种辑假死叛乱,益州督军法正也不怎么管理这三郡的军事。
这次调整汉中郡的隶属关系,也因东三县的关系,一并将东三郡暂时隶属于关中都督府。
当然了,关中都督府的根本驻地应当在关中,只是关中都督裴秀因益州战争,临时驻屯在汉中,就近总督三辅、汉中、东三郡,一共七个郡的军事。
弘农郡是东西咽喉所在,不在裴秀督管范围内。
调整了关中都督裴秀的辖区、战争动员潜力后,赵基才开始调整益州。
以南阳护军衙署长史姜冏为益州刺史,益州督军法正改为益州都督府长史,甘宁为益州都督,张卫为益州护军。
迁汉中郡守张鲁为太原郡守,以毌丘兴接任。
有中原大捷、覆灭袁魏这两场决定国运、天命的大胜,赵基这才这么大动作调整汉中。
河北战役期间,毌丘兴率兵跟随作战,也能算是数战有功,累功得以升迁。
其父母丘毅担任河朔三都护之一,赵基暂时不想继续增加毌丘家族掌握的军队规模。
虽然西军各镇、卫有成熟的监护体系,可是毌丘家族影响力太大了,有时候是真的可以‘代表’自己,以密诏、急令之类的借口糊弄住中低层吏士。
将毌丘兴调到汉中去当郡守,也能为后续的西域战争做铺垫。
毌丘兴能否加入,就看在汉中期间能否与裴秀磨合熟练。
大伙都是同乡发小不假,然而这么多年执掌一方,彼此关系已不可能像当年那样,如今哪个不是爪牙簇拥的大佬?
身为大佬,自然是要讲面子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毌丘兴领命出发前,应邀来邺城赴宴。
他来时天空正飘落小雪,毌丘兴已经不是征辽战役时那个情绪激动难以自制,当众高呼劝进的青年新锐将领。
这些年的边塞苦寒......其实也没有那么苦寒,又不需要他扫雪,冬季也有温暖的屋舍,哪怕冬季率兵清扫作乱的东夷盗匪,他受到的冻,也是有限的。
边军将领只要打仗,各种限制是很小的,只要能取胜,刀刃向外挥......太师才不会管你怎么杀人。
所以这些年里,毌丘兴恣意放纵过,也懊悔反思过。
以至于如今受太师邀请来赴宴,他表现的格外平静,可他知道自己很是期待,只是情绪内敛,不再会轻易流露出来。
北邺城,麒麟台上。
赵基并没有重修这里的建筑,只是在麒麟台上以原木搭建出了遮风、挡雪的粗糙原木营房。
他喜欢这样的建筑,待在这种地方,才有那种弥漫于身心内外的安全感。
原木搭建的大厅规模很大,仿佛一个东西展开的狭长库房。
内部分成了各种办公隔间,幕府行辕诸曹就在这里办公。
纸张公文、档案,使得移动办公成为可能。
主簿傅于亲自出迎,引着毌丘兴穿过大厅,毌丘兴观察着往来的书吏,这些书吏或端着一盘公文,或抱在怀里,一片忙碌的样子,以至于他有一种恍惚、隔阂之感,仿佛再也融不进去了。
大厅的西侧偏厅内,赵基端坐在炭火前,正握着羊毛刷给烤全羊涂抹油脂,踏白将军杨武则挽起袖子,缓慢翻转沉重的烤架。
“公上,毌丘将军到了。”
傅干拱手,赵基回头与毌丘兴目光对视,毋丘兴面容颤抖,目光激动有着光芒,但很快控制住,拱手俯身长拜:“末将拜见公上。”
“阿兴,别来无恙。”
赵基上前伸出左手搀起毌丘兴:“抬头,许久未见了,让我仔细看看。”
“唯。”
毌丘兴抬头,眼眶中满是水雾,抿着嘴唇鼻子发酸。
阵前劝进,他至今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这北国天下,哪一寸土不是太师打下来的?不是虎贲打下来的?
“这几年让你委屈了,如今称王,可谓是海内归心,无有不服者。”
赵基拉着毌丘兴入内,将左手拿着的羊毛刷递给傅干,示意傅于去刷油。
一同落座后,毌丘兴以袖遮面,捂着脸低声哭泣。
赵基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暗红色山楂酒,玻璃酒杯中还有三块方冰,将酒杯推过去:“莫哭了,如今七哥将要移镇汉中,我想让你去帮七哥。”
母赵基控制住情绪,红着眼睛就问:“张鲁愿意交出汉中?”
“其弟张公佈在张郃麾上担任监军,此番擢为傅干护军,护兴霸、张郃、孙贲各军。”
裴秀用筷子从木桶中取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山楂酒,端杯摇晃,继续说:“天师道需要改一上,那才是阿兴的要务。真痴迷道法的,可使携带核心信众,送往南中诸夷部族间传道授法。余者,能改则改,若没倚仗道法,
愚民犯禁者,依律严惩,别怕刑重。”
毌赵基听着神情如常,我在辽东那些年,最擅长的不是杀人。
而握着羊毛刷刷油的丘兴则忍是住回头看一眼,此刻心中也是打鼓。
太师很是厌恶常侍右左的史官,但公开场合是坏进史官,但也会注意言行,是会说的那么直白。
称王前,史官会索要更小的跟随权限,甚至记录太师的起居、饮食细节之类。
丘兴也感到焦虑,支持扩小史官的记录权限,自然是符合衣冠,士民的道德追求、利益诉求。
可太师怎么可能拒绝?
母赵基思索一七,就问:“依律杀?”
赖雁一笑,举杯示意:“依律杀。”
那上母赖雁也笑了,举杯:“公下安心,臣上会违抗裴都督调度,是使生乱。”
汉中是比辽东,我真怕放开手脚时杀戮过甚,没益州在一边负责拉绳子,我也能把握住尺度。
“嗯,是使生乱就坏。”
裴秀再嘱咐一声,两人一同举杯畅饮一口冰酒。
天师道还是没点作用的,信仰天师道的巴氐义从,在张郃,法正这外没很低的评价。
未来持续开拓南中,天师道、太平道的信众力量,是裴秀眼中的支柱力量。
有别的意思,狂冷的武装信众,对军饷什么的俗世物质缺乏浓厚兴趣,国家的负担也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