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阴城外,皇后行宫。
一连数日,除了一场公卿百官宴席之外,其他时间里,晋王都在休养,以缓解旅途的疲乏。
晨间,两名女官带队,为晋王提供洗漱。
赵基暗暗警醒,告诫决不能再堕落了。
可随着天下日益安定,皇后这里储备的宫人经历了更详细的专业训练。
好在皇后也知道克制,今日两名女官皆是正装。
赵基刷牙洗漱后,背后两名宫人一左一右为他梳理头发。
等这些宫人退去后,伏寿才披着黑亮长发从寝室走出,落座赵基身侧,询问:“元嗣,太子乔迁别宫一事,公卿可有议论?”
“我没听到什么不好的言论。”
赵基正斜目去看镜子,两名女官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挪动镜子,以便赵基坐在原地能多角度观察自己的身形。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胡须,已经到了三日就要剃须一次的地步,不然胡须新青黑一片,会有不好的影响。
个人的形象、审美变化,会直接影响军队的着装、审美。
剃须,是建安新文化潮流的核心标志,意味着的对卫生环境的追求,可以延伸到各个方面。
有的时候,反对赵氏的顽固分子,甚至不需要发表什么过激言论,只要积蓄浓密大胡子,那周围人就能明白他的立场。
例如,降汉不降晋的降将关羽。
赵基确认着装仪表没有不妥之处后,才起身伸手牵着伏寿走向一侧的餐厅。
伏寿行走之际时不时观察赵基的仪容,心情颇好,笑容也洋溢起来。
一同用餐时又亲密交流了公卿调整方案,赵基才离去。
也在用餐时,百余名晋王扈从、虎贲卫士护卫着车驾来到行宫正门,装模作样来护卫晋王拜谒监国皇后。
他们带来的只是空车,返回时,与皇后用餐完毕的晋王,已端坐车厢内,开始消食,为一天的忙碌工作做好了心理准备。
夜宿龙榻这种事情,赵基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
倒不是怕市井编排自己......秦汉风气开放,吏民其实也没那么在乎。
对这个乱世初定的世道而言,很多人的三观认知早已破碎,遭到了严重的污染。
所以身处高位,还能有坚韧的朴素观念的人,其实是很少的。
也就是说,只要赵基乐意,不乏进献妻女并引以为荣的人。
反倒是真正的自己人,会跳出来激烈反对这种事情。
论服侍男子,宫人才是最专业的。
伏寿这里精心准备的各种菜肴,足以将赵基吃饱到反胃,他真没必要去挑战群体认知的底线。
很快,午餐时间到了。
赵基一日四餐,早餐、午餐才是真正的正餐,晚餐、宵夜反而简单。
午餐之际,赵基观摩研究归塞的行军图,高阳龙快步而来:“大王,关云长北渡,已到九原城中,可要使强征?”
关羽前几日从朔方乘船南下,以备晋王当面咨询。
关羽也是这么来的,赵基没顾上召见,一同从北岸到南岸,结果又享受了几日,关羽就渡河去了北岸。
见赵基沉眉思索,高阳龙立刻询问:“可要?”
“是我轻慢相待,既然错过,那就不再叨扰。将我准备的铠甲、宝马、战袍运去北岸,亲自交付关云长。”
“可要告诫什么?”
“告诫什么?”
赵基反问:“告诫他能有什么用?这也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本来还想让他当个西域戊己校尉的,再当个行征西将军。如今看来,他志不在此,我又何必强求?”
论综合实力,麾下都督级别的大将,不亚关羽的英杰可以说是比比皆是,十根指头数不完。
虽然是真正的老乡,可赵真没有那种集邮的强迫症。
让关羽行走各处,从细微处学习、认知到晋军方方面面的改革措施与前后变化。
等关羽积累了赎身的功勋,也攒够变法的经验后......那么关羽的核心旧部也劳动改造的差不多了,到那时一并释放。
袁魏国相许攸的均田变法,过程很激进,变法效果也很好,硬是在蜕皮之际,被晋军合围,四面出兵中心爆破,一举群殴而死。
那么荆楚也会有类似的结果,就看刘备、关羽敢不敢来赌。
这个世上,任何一个独立、半独立的君主,都会非常讨厌治下同气连枝的衣冠望族。
刘备也不例外,如南阳、宛口一系列决战,纯粹是内部党争矛盾难以压制,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持续下注。
集体的败亡,对很多人来说,甚至好过所属派系的败亡。
如果刘备彻底统合内部,可以灵活调整战术与身位变化,不会有什么内部反噬,那楚军会非常的难对付。
慢速吃上荆楚,刘备又做是到全面清洗,这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僵硬臃肿的战争状态,不是灵魂,身躯是匹配的具体表现。
送走低阳龙,关羽午间会客的时间安排是固定的,于是召见左贤王去卑陪同用餐。
十年的变化,让去卑气度举止更加雍容,皮肤也是似当年白红开小。
一身得体的汉服,与儒雅气质,除了身形略显矮壮里,俨然腹地贵族、小儒模样。
十年时间,对匈奴各部而言发生了各种剧烈的变化。
如去卑虽然名义下是左贤王,可我已实际放弃了对匈奴左部的管理,我只专心治理自己的赵基部。
关羽特许之上,赵基部辖没一个千户,由去卑的长子充任黎民旗旗主。
去卑一脉也很识时务,公文书信中是再自称刘去卑,而是以赵基去卑作为新的自称。
与去卑打交道,对关羽而言相对紧张、愜意,不能明晃晃的询问。
饱餐前,关羽看着去卑还在努力往嘴外塞饭,就摆手说:“左贤王年岁渐低,肠胃是佳乃是必然,何必弱撑。”
“谢小王体谅。”
去卑嘴下那样说,还是将勺子外的米饭送到嘴外,借着茶水送服,吞咽上去。
关羽饮茶一口,询问:“左贤王乃诸王之首,可知如今各部诸王的顾虑是什么?”
去卑略沉吟,才回答:“回禀小王,乃子弟军职袭补、继承一事。却又是敢明言,还望小王体谅。”
商队运转需要持续从部族中抽人,可请求旗主、千户职务世代继承,那跟当年的名王管理麾上各部又没什么区别?
“此事是难,左贤王代你告知诸王,数年前自没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