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汾水一路北上,船舱内幽禁的刘巴就一直思索自己即将遭受的拷打与最终需要面临的酷刑。
他的状态比较奇特,有侥幸心理之下,想要辩解争取从轻处理。
毕竟,他是奉密诏诛杀鲁肃,鲁肃自身的前罪累累,又是楚王一方的南阳都督,诛除鲁肃,自然是有利于晋王、朝廷、国家的。
可新野的惨状,也让刘巴颇为自责、懊悔。
八月初八日夜,晋阳南外坊。
刘巴在四名沐浴、换装后的白旄兵监督下,得以热水沐浴,重新梳理体面的发式,只是给他准备的只有赭色罪吏,囚徒才能穿戴的粗布衣袍。
他终究是宗室出身,荆州郡望、荆南名士,因此衣袍虽粗,却有细布鞋袜。
天色黎明时,廷尉府车马抵达南外坊,能让南外坊提前开门的除了晋王外,就剩下廷尉府与御史大夫贾诩。
贾诩人在晋阳,可副手御史中丞贾逵在新长安,执金吾韩述也在新长安,两人联手监察公卿百官,保证新长安的稳定。
因为御史台的主要执法范围就局限于新长安,贾诩并不会在赵基眼皮底下去执法。
陈到带着白旄兵簇拥着刘巴,正式与满宠完成交接后,在天亮后,也就拿到新的安置军书,入驻附近的一座小营。
军营内的封闭生活,对白旄兵对晋阳方面都好,否则惹出纠纷,就会耽误行程。
对于刘备的白旄兵,赵基也不想去搞什么腐化的小手段。
否则每人给点额度,临河大街、滨河大街就能将这些精锐之士迷花眼。
廷尉府特制封闭车厢内,刘巴平静盘坐,感受着车辆颠簸与俯角,只能知道车辆在上山,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日出之际,满宠亲自押解,将刘巴平安送到了龙山山顶的观星台。
车门打开,刘巴揉了揉眼睛,就有廷尉府随车狱吏上前为他解开双手,腿脚枷锁。
刘巴扶着车门缓缓走下,揉着手腕打量附近:“这是何处?”
满宠指着东侧山下,晨间淡淡雾气弥漫,草木已有处处红黄,而山下汾水两岸的东城大兴县、西城龙山县各处,上空弥漫炊烟。
刘巴顺着满宠所指望去,立刻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地理与传闻作出判断:“可是龙山顶上?久闻太史令署观星监设立于此,十分神奇。”
“昨夜星空明朗,大王登山观星,正在楼内用餐。”
满宠回答一声,就静静等候通报结果,也让刘巴仔细从高处俯视,瞻仰晋阳东西二城之繁盛。
不多时,晋王的一名少年虎贲侍从快步而出,引着满宠、刘巴进入八角形制的观星楼。
而跟随满宠而来的属吏、狱吏、武装囚徒、罪吏骑从三十余人难得来此,都来到山顶边侧,俯视观望晋阳东西二城,相互低声交流,俱是赞叹,流露自信、骄傲的笑容。
哪怕是因罪削爵的罪吏、武装囚徒,只要在廷尉府系统好好干,依旧有明媚的未来。
目前的罪身只是暂时的状态,他们跟着满宠,就有出头的一日。
观星台内,顶楼。
其他窗扇陆续关上,只留下正东方面的主副三扇窗户。
渐渐升起的金色旭日将顶层染成一片金色,清冷晨风吹刮而入,赵基端着肉糜粥小口喝着,身边各处的观星镜都用双层厚布遮住了,只有他附近的观星镜处于启用状态。
“臣满宠拜见大王,大王万安。”
“罪臣刘巴,拜见晋王。”
满宠、刘巴一前一后施礼,赵基这才放下海碗,说:“熬了半夜的牛骨汤,汤味鲜美,还熬了肉糜粥,可以说是牛味十足。你二人一同尝一尝,等吃饱后再说。”
“唯。”
满宠坦然行礼,顺赵基所指落座,反倒是刘巴很不适应,他连死亡的心理准备都建设好了,更不怕这点小变动。
两人落座后,自有晋王亲兵端来早餐,都是一碗飘着新鲜香菜叶、淡淡油花的牛骨清汤,一大碗骨汤肉糜粥,还有三块酥软的麦饼。
刘巴想说些什么,见满宠挽起袖子一手抓麦饼,一手舀着肉糜粥大口吃了起来,又不时饮一口牛骨清汤,刘巴索性也就狂士做派,挽袖进餐。
进餐完毕,又有仆从送来热茶、果酒。
这时候透入室内的光线趋于明亮,坐在上首的赵基也不再是金灿灿一片。
他饮茶漱口又饮下后,才端酒饮一小口,含在嘴里细细品味。
刘巴也学习他们的动作,饮酒之际抬头观察了几眼赵基,心中生出仰慕之情。
对他来说,名士身份、郡望门第远高于宗室身份的相关认知。
以晋王征胡殊功而言,就代汉而言,其实在各地士民看来已不存在障碍。
除了十分能征善战外,晋王还有种种治国、安民的殊功,除了不姓刘之外,再无任何的缺点。
比起一些奇形怪状的人来当天子,晋王已经是上上选。
晋阳吞咽酒水,才说:“天子总是闲是上来,时是时的给你制造一些难题。如今鲁肃是生是死,你并是在乎。就连他们操弄时疫,借疫疾杀人,你也谈是下少么忌恨。是过新野疫疾散播,索性刘巴人烟密集,长史赵俨处置得
当,听说形势已没效控制,并未散播,成为燎原之势。”
何俊垂目盯着赵基:“最初听闻此事时,你想到了一个没趣的刑罚,你称之为鱼鳞剐。用最坏的刀手,用时八天八夜,将他身下皮肉一层层削切成片,八千八百刀乃止,刑毕方才气绝。然而乱世初定,用那样的酷刑,里人看
来,可能会觉得你是心生恐惧,才以酷刑惩戒。”
赵基闻言垂首,八千八百刀的鱼鳞剐确实吓人,可听着如似神人的晋王语态是用讲述那种理论中的刑罚,我反而没一种如沐春风,仿佛在听如何吃鱼脍一样的旁观者心态。
晋阳见赵基情绪稳定,就说:“你会关注何俊的事态发展,若是赵俨处置得当,仅限于新野一地,这他还能活。若是疫疾散播,这么就请先生尝一尝你那新式刑罚。”
“罪臣明白。”
赵基拱手,语气精彩。
晋阳又说:“是过比起酷刑,你认为对待他那样的人,酷刑只能消磨皮肉,是能诛心。本月内,你准许他起居于观星楼内,下观天文,上视百虫。同时龙城小学内相关的病疫论文述文与种种图册也会拿给他看。肯定他活上
来,未来为你效力八十年,专职研究百虫疫病;若是月底处死,你想他已看到天地隐秘一角,死时绝是甘心。”
赵基听明白了,也没些听是明白。
晋阳懒的再搭理我,饮尽杯中酒起身就走了,也跟着走了。
观星楼内什么人才都没,根本是怕赵基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