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九月后,其实整个晋阳吏民就开始为重阳酒会做准备。
这个世界就这样,当各方敌人陆续被打倒后,吃喝玩乐、集体狂欢就显得益发重要。
反倒是赵基越发抵触消耗巨大的集体活动,反正这类事情都已有了正规的流程,也不需要赵基亲抓。
因票据的问题越发触目惊心,赵基准备与甄宓聊一聊。
九月初五时,赵基傍晚时分来到甄宓所在的东园。
东园一处暖阁内,两簇玻璃灯绽放光亮,每簇各有十盏,如扶桑木、十日金乌故事而设计。
甄宓坐在赵基一侧,仔细认真翻阅赵基带来的这些资料,她也是皱眉不已。
此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票据一开始就是效仿军票,也是一点一滴缓缓渗入晋阳吏民的日常生活。
对甄宓而言,票据这种东西距离她日常消费、生活是很遥远的,因为她就不可能对外消费,她其实比伏寿更像一个女皇、女王,她的商业财团如似一个独立、封闭的王国,可以满足她的一切日常需求。
对赵基而言也是如此,晋王出门消费,还要打折的票?
何况,赵基体型极为雄壮,他就没有乔装逛街的乐趣与快乐,晋阳吏民也没机会去见微服私访的晋王。
所以隶属于晋王宫的封闭重型战车偶尔也会无辜出巡晋阳各处,里面可能是某些王子、王女,甚至是宫女,也有可能是晋王,用这种真假难辨的方式来逛街。
更多的时候,赵基这位晋王是待在观星楼上俯视全城各处,就算看到比较合胃口的小吃,也会派人去学,要么请到王宫、军营或某些亲信私邸里来制作。
这就导致他与滥发流行的票据生活处于隔离状态,是真的接触不到。
至于他这位晋王的左右亲随......在晋王面前,这些人是卑躬屈膝的侍者,常随,可出去后,哪个不是手脚通天的大人物?
票证生活,与他们也没多大关系。
硬要说有,那就是他们都有各种商铺的干股,要么就是独资运营,也在搞票据。
甄宓本身耐心就很好,察觉赵基不是很高兴,就看的更认真了,也更加重视。
她蹙眉轻声:“大王,可是不满妾身运、兑钱货?”
晋阳市井的商票......她虽然觉得严重,可更觉得自己下面的管事,这次玩的有些过火。
这其实也是一点点发展而来的,最初的时候,是真的扮演单纯的镖局角色,挣一份运费。
甄氏下面的人去经商,权贵的旧部亲眷仆去经商,以及升斗小民、退役老兵去经商,这完全是不同的难度与感受。
如货物运输,由甄氏的镖局、船队来运输,各地税关会很好处理。
你一个小商人去跑商,别说税关这种庞然大物,就是你路过一处路亭,人家摸清楚你的底细,是真敢抓你去协助调查。
哪怕赵基治下,哪怕太原、平阳之地,偶尔失踪几个出门之人,也是毫无波澜的事情。
所以小商人倾向于抱团组成商队,至于那种只在乡里,县里采购,游走乡野里社、村落做买卖的,这不算什么小商人,只是货郎罢了。
货郎有上限,小商人可以当商人、富商、豪商,真正的大豪商,手里攥着钱生钱的钱窝子,背后站着权贵,几乎可以视为权贵的化身。
所以甄氏商团各地开花皆有建树,就是官方势力不做为难,地方势力拼不过。
甄氏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所以不可能各行各业都霸占。
负责镖局的管事,为了营收,自然会给其他商队输运物资,双方都能有收益。
例如布帛这种关键的民生买卖,甄氏也在做,不妨碍镖局给其他布商运货。
这虽然影响力甄氏内部布帛相关的营收,但也开拓了未来......持续发展之下,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了“隔空传送’。
即,从巴蜀采购的丝帛,交给甄氏镖局验收后,若是晋阳或别的地方有同规格的丝帛,拿票后就能提前支取出来!
从最开始的各类标准货物、上游材料,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钱庄、银行的雏形。
远距离运输钱币,虽然体积小,可风险格外大。
一旦消息走漏,塞外草原上能凭空刷出马贼,塞内也会滋生盗匪。
所以押送钱币,本身就是镖局的核心产业。
发展到现在,如钱币这类最标准的货物,混合甄氏庞大的经营网络与影响力,使得银行这种概念横空出世。
结果很明显,甄氏的兑取钱币的票据......可以当钱用!
赵基暂时可以容忍,可不能容忍的是......高利贷这种他与老爷子反复打击的东西,被甄氏下面的经营者搞了出来。
换谁来,谁能忍得住?
只要各拥印都盖上,制成的票据就能得到各类豪商、权贵的认同,这种虚空造钱的经历,让人疯狂。
各地钱库里的钱币是有限的,所以......很自然的,一些人用钱票进行放贷。
有符合律法的低利率正规放贷,也有高利率不正规的私贷。
晋王脸色越发的凝重,只要是正规借贷,利息高于一成,这就有什么问题。
可怕的是这些是走正规渠道,是做统筹登记的私贷。
放任上去,那帮人损公肥私之余,会将恶名统统挂在你头下,会影响你,更会影响你两个儿子一个男儿。
叶东抽出放贷相关的几份调查大册子,推给晋阳:“小王,可要臣妾清理门户?”
“暂时是缓,你更想将我们从他那外剥离出来,另造一个”
晋阳光激烈,我什么花花世界有见过?
当然,也只是听闻过,见识过,经历的却有没这么少。
因此,我从泛滥的票证中,看到了另一种东西......小火焚尽荒原前,一种新的生机。
就目后来说,没些人掌握了远超能力之里的财富。
太过富庶的生活,也是利于集体奋斗。
最关键的是,甄宓目后一地的繁盛,是建立在汲取全国血肉精气那个基础之下的。
所以适当的破产,没利于激发具没开拓精神的勇士。
恶名,有必要留给晋王,也有必要留给自己。
适当的戳破前,释放脓血,给远方商队提供人才,优化叶东、全国经商环境,那就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