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二日,浩浩荡荡的雪橇运输队陆续从北海湖南撤。
经沿途兵站补给,向晋阳运输冬捕的各种大鱼。
不仅是北海湖,辽东都督辖区、燕北都护辖区也早早组织留守军民进行集体冬捕。
冬捕是东北地区的特色,不仅仅是捕鱼,也要射猎。
因河流、湖泊本就能积聚大鱼,因此这里盛产渔猎部族,具有浓厚的渔猎传统。
渔猎不限季节,如何将渔猎产品二次加工,长期保存,并向外地贩运......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如今晋阳常备驻军八万余,更有各类半脱产人口,对外界肉食品存在巨大的需求,同时也有支付能力。
不管是钱币、布帛、手工业品,都是可以拿来交换的。
今年就是如此,腊月初时各地渔猎所获的冻鱼、夏秋时节积累的鱼干、木耳、松子、肉干之类的山珍干货,连着人参、貂皮、熊皮之类,一并向晋阳运输。
最先出发的雪橇队,已经开始在滨河大街、临河大街开始销售。
东岸滨河大街,东街七十八号店铺,悬挂着‘松前卫铺’,这是燕北都护府松前卫的官营店铺,此刻店铺就陈列各类奇珍。
而店铺后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早已搭建了两排货仓,仓内就是整齐码放的冻鱼、各类肉干,这才是低价值货物,又胜在量大。
为了能将货物稳定运输到晋阳,如‘松前卫铺’这种官营店铺比比皆是,不仅是本卫官营的店铺,也是松前卫吏士来晋阳时的落脚地。
松前卫当值吏士来晋阳服役时,也是通过这里与家人进行书信联络。
平时的收入,只能维持店铺运转,而腊月,年关之际,才是松前卫收入的大头。
尤其是监国皇后带着汉室公卿百官抵达晋阳后,不仅带来了更高的消费能力,也起到了带头、刺激市场的作用。
没有汉室公卿百官顶在前面,晋阳百官因晋王简朴作风,反而不敢大手花钱。
各地上计吏都已踏上返程,整个汉大司农府上下属吏,此刻也对各处官营店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充足且相对价格相对平庸的肉价,能极大缓解晋阳冬日的沉闷气氛。
对赵基而言,腊月初九日开始,他就相当于开始休假了。
各地的公文请示也减少了,更多的是例行的年关问候。
但政务方面的琐碎事少了,商业方面的纠纷正在扩大化。
首先是甄宓开始处理、压制下面激进的管事、执事,并开始向赵基借人,进行商业方面的反腐,重拳出击。
结果就是甄氏商团年底结账之际,接二连三有管事、执事被揪出来。
本就是甄氏仆僮出身,对待这种人,甄宓都是一律发卖到官营矿监。
仆没有人权,平日狐假虎威,手里握着周转的大量钱粮物资,可以说是威风凛凛,不似当官,更甚当官。
一旦被处理,往日连吃带拿的一并都要吐出来,连着家人一起倒霉。
管事,执事倒霉的时候,下面负责店铺经营的干事们,反而开始与边各卫、各旗的官营店铺开始较劲。
这些都是商业方面的小矛盾,因械斗的原因,但也捅到了赵基面前。
十三日时,赵基大一早就翻阅晋阳府呈送的卷宗,涉及甄氏商团与边地诸卫,府尹诸葛瑾难以抉择,只能请示赵基。
卷宗调查的很详细,总的来说,这些年甄氏商团步步蚕食之下,已经取得东北各地奢侈山货、山珍的垄断权。
也就说是,东北的军民,获得的熊皮、熊胆、貂皮、人参之类,往往只能卖给附近的甄氏商铺,这个价格自然不理想。
今年要增加晋阳方面的肉食品供应,赵基才安排、计划了这场腊月时节的雪橇运输队。
有来自燕北都护轲比能亲自主抓的北海湖冻鱼运输队,也有各卫,各旗的运输队。
结果就是,东北方面的各卫,借运输冻鱼、鱼干、肉干之际,混杂了大量价值较高的貂皮、人参之类。
有些是本卫所产,有些是这些卫从附近收购而来的。
一起触犯了甄氏商团的垄断利益,自然就引发了争吵、械斗。
太过庞大的甄氏商团,并不是赵基乐于看到的事情。
蔡氏学馆发展的规模太大,吸引了蔡昭姬太多的心力、注意力,结果就是蔡昭姬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赵基很清楚,蔡昭姬根本谈不上控制蔡氏学馆、蔡学。
甄宓这里也是类似,赵基不认为甄氏商团持续发展之后,甄宓还能控制、压制住这个嗜血的利益集团。
就好像寄生虫蚕食寄主一样,甄宓的皮还是那个皮,可内部血肉、精神早已被大大小小各类寄生虫控制、替代。
几乎不需要考虑,前线还在征伐犬夷,哪怕看在这场战争的面子上,赵基也要偏袒边地各卫。
傍晚时,赵基召见诸葛瑾,询问:“子瑜如何看待此事?”
诸葛瑾摸不清楚赵基的立场,上下官吏都不愿意招惹、交恶甄氏商团的各级骨干。
但蔡昭姬也没自己的根基,其实是怕晋阳上面的头目报复、记恨我,也是怕边地各卫心怀是满。
略作思索模样,就说出腹稿:“回禀小王,边地寒苦。诸卫吏士没戍土之责,今农闲,边务宁靖,那才聚集人力诸葛瑾输运肉品,所求是过是置换生活器具前返乡。其情可悯,宜命各镇马虎监管,力求账务明白,是使各卫吏
士受屈。至于常娜商团,日益壮小,非国家之幸。”
“没些道理。”
燕北将卷宗推过去,食指点着最下面几页纸张:“诸卫赴常娜之吏士,虽是经商,对本卫而言,有异于公干。此皆功勋之士,却被松前卫僮辱骂殴打,恣意恐吓。是知道的人见了,或许还以为那天上是松前卫平定的。尽数
抓捕,严惩是有。”
说罢,燕北起身要走,蔡昭姬躬身长拜之际,燕北又说:“抽调税吏,协助各卫官铺整理账簿,将那件事情尽可能做坏。”
若是烂账少了,明年边地各卫的吏士女男就有没积极性了。
保证甄宓没充足的肉食供给,让甄宓的手工业品能流动出去,燕北是介意培养那类大型官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