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网游小说 > 超武斗东京 > 第五百六十六章 后发先至
    “……!”
    皮可恍然惊觉。
    原来,自己眼前的不定之物,居然还有“那种”特质吗!?
    小小的、带有斑斓花纹,在天空中飞来飞去,晃晃悠悠地转圈……
    ——和那家伙很像!!
    皮可记...
    咚——!!!
    皮可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整具身躯被那记脚跟正蹬掀得离地半尺,脊背狠狠撞在身后斑驳砖墙上,簌簌震落一层陈年灰粉。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痛,而是因那一瞬爆裂的、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像一柄烧红的铁锥,毫无预兆地凿进他原始而粗粝的神经末梢!
    他甚至没看清德川的动作。
    只看见绷带缝隙里渗出的血,只看见那只踏碎空气、裹挟着未干血痂与断裂软骨残响的右脚,只看见德川站起时,胸膛绷紧的肌肉下,那道尚未愈合、却已开始微微搏动的旧伤疤——仿佛一颗沉睡的活体心脏,在皮可眼前重新泵出滚烫的搏动!
    轰隆!
    皮可后脑撞墙的闷响尚未散尽,他已本能弹起,双臂交叉格挡于面门之前。可德川的第二击根本不存在蓄力轨迹——左膝如攻城槌般自下而上顶击,精准砸在他小臂交叉的肘弯内侧!咔嚓一声脆响,皮可双臂剧震,肘关节处皮肤瞬间泛起青紫淤痕,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折,暴露咽喉!
    德川的头颅低垂,绷带边缘渗出的新血蜿蜒而下,滴在皮可赤裸的锁骨上,温热、粘稠,带着铁锈与汗液混合的腥气。他左掌五指张开,闪电般扣住皮可后颈,拇指死死压住第七颈椎棘突,指尖深陷进皮可粗硬的颈肌里。那力道不似人类手掌,倒像两把生锈的青铜钳,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呃啊——!!!”
    皮可喉咙里迸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腰腹核心猛然爆发,整个人向后拧转,试图用肩胛骨撞开那只铁钳。可德川的膝盖早已如影随形,抵住他尾椎骨下方三寸——骶髂关节!那位置正是人体重心最脆弱的支点,也是所有格斗术中“破势”的黄金分割线。皮可刚拧转半寸,身体便如被抽去脊骨的巨蟒,轰然瘫软下去。
    但德川没有给他跪倒的机会。
    扣住后颈的左手骤然发力下压,同时右脚脚尖点地,身体以左腿为轴猛旋半圈,竟将皮可整个人横抡起来!皮可视野天旋地转,砖墙、天花板、刃牙惊愕的脸、烈海王绷紧的下颌、佩恩博士颤抖的手……所有影像被撕扯成模糊色块。他听见自己颈骨在巨大扭矩下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像枯枝在冰层下缓慢断裂。
    砰!!!
    皮可被德川以肩为轴,硬生生砸向地面!不是背部,不是侧身,而是整个胸腔正对着水泥地心!冲击力从胸骨正中炸开,顺着肋弓向两侧狂飙,皮可眼白瞬间翻起,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被暴力挤出,化作一口混着暗红泡沫的浊气喷在德川染血的裤脚上。
    尘埃尚未落地。
    德川已单膝跪地,左膝死死压住皮可剧烈起伏的左胸,右手五指如钩,再次攫住皮可下颌,强行将他头颅向上掰开——露出咽喉、气管、颈动脉搏动的脆弱沟壑。德川的呼吸粗重如风箱,绷带下的嘴唇无声开合,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屑从齿缝里迸溅出来:
    “你……停了。”
    皮可眼球暴突,瞳孔因缺氧而扩散,喉咙被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管深处挤出“嗬…嗬…”的破风声。他看见德川绷带裂口下,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那只眼珠布满血丝,眼白浑浊泛黄,可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澄澈的冷光。那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对战败的不甘,只有一种被反复锻打千百次、最终凝成实体的绝对意志:**之都**。
    “战斗……没结束。”
    德川的拇指指甲,深深陷入皮可下颌皮肤,几乎要剜下一块血肉。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贴上皮可汗湿滚烫的额角,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你……怕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盖棺定论的刀锋。
    皮可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脖颈青筋虬结暴起,可被压制的躯干却无法挪动分毫。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耳膜里擂鼓,听见德川胸腔里血液奔涌的轰鸣,听见远处东京巨蛋穹顶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车流声……所有声音都被拉长、扭曲,最终坍缩成一个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蜂鸣。
    嗡——!!!
    和当年咀嚼杰克·范马时,口中爆发的火山熔岩一模一样的蜂鸣!
    皮可猛地一颤。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记忆深处那座灼热火山,竟在此刻被德川扼住咽喉的手指,重新点燃了引信!那感觉如此熟悉——不是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源自他自身血脉里某种古老、暴戾、拒绝熄灭的回应!他下意识张开嘴,不是嘶吼,而是像幼兽初次舔舐火焰般,朝着德川近在咫尺的、沾着血渍的鼻梁,狠狠咬去!
    德川没有躲。
    他甚至松开了扼住下颌的右手,任由皮可的獠牙带着腥风撞上自己颧骨。咔嚓!皮可的犬齿在德川颧骨上刮出刺耳锐响,崩飞一小片死皮,渗出细密血珠。可德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那只按在皮可胸口的左膝,骤然加力下压!皮可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阵阵发黑,咬合的牙齿猛地松脱,涎水混着血丝滴落在德川敞开的领口。
    “哈……哈……”
    德川喘息着,抬起手背,随意抹去颧骨上的血痕。那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埃。他低头看着皮可因窒息而青紫的脸,看着他眼白里疯狂蔓延的血丝,看着他每一次徒劳挣扎时,颈侧贲张的、搏动如战鼓的肌肉——
    “很好。”德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滚动,却奇异地穿透了皮可耳中的蜂鸣,“你……记得痛。”
    他缓缓收回左膝,又极其缓慢地,将压在皮可身上的全部重量卸去。皮可像一滩被抽掉骨架的泥,重重瘫软在地,大口吞咽着冰冷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剧痛。他剧烈咳嗽,咳出带着血沫的唾液,视线模糊晃动,只能死死盯住德川缓缓站直的身影。
    德川没有看其他人。他转身,走向自己刚刚倒下的地方,弯腰拾起那根被自己砸断、半截还插在水泥地缝里的断木棍。木棍断口参差,边缘染着暗红。他掂了掂分量,又用拇指摩挲过粗糙的断面,然后——
    “咔嚓!”
    他竟将这半截断木,反手插入自己左肩胛骨下方三寸的皮肉之中!木刺入肉,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他破烂的衬衫。德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平稳,仿佛插入的不是木刺,而是一根连接大地的锚桩。
    “呃啊——!!!”
    皮可猛地撑起上半身,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混杂着惊骇与某种被彻底点燃的原始咆哮!他看见德川肩胛处汩汩涌出的血,看见那截狰狞的木刺,看见德川转身时,左肩肌肉如活物般隆起、收缩,将木刺更深地“咬”进自己的血肉!那不是自残,是祭献!是向某个无形神祇奉上最滚烫的祭品!
    “之都……”德川的声音竟比方才更清晰,更沉静,像古寺里敲响的铜钟余韵,“……不是站着的地方。”
    他拖着那截木刺,一步步走回皮可面前,每一步落下,左肩伤口都涌出更多鲜血,在地面拖出一道暗红轨迹。他在皮可面前蹲下,高度与瘫坐的原始人平齐。他伸出右手——那只刚刚插入木刺、此刻正滴滴答答淌血的手,缓缓摊开,掌心朝上,静静悬停在皮可汗湿的额前。
    没有命令,没有威胁,没有一丝一毫的居高临下。
    只有一只染血的手,一个敞开的、等待承接的掌心。
    皮可剧烈起伏的胸膛骤然一滞。他死死盯着那只手,盯着掌心纹路里尚未干涸的血渍,盯着德川那只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眼睛。蜂鸣声在耳中并未消失,反而愈发尖锐,可这一次,它不再指向毁灭,而是像一把烧红的凿子,狠狠楔入他混沌的颅骨深处,凿开一道从未有过的、通往未知的缝隙。
    他……在等我。
    不是等我投降,不是等我臣服,不是等我屈服于“蜂”的恐怖。
    他在等我……接住这只手。
    皮可布满老茧与裂口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颤抖,沾着自己的血、德川的血、尘土与汗水。它悬停在半空,距离德川染血的掌心只有不到一寸。空气凝滞,时间被无限拉长。刃牙屏住了呼吸,烈海王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佩恩博士的医疗包滑落在地,无人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德川先生!”刃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您……您的肩膀!!!”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德川左肩。
    那截插入皮肉的断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周围蠕动的肌肉纤维缓慢、坚定地……向内挤压!木刺表面的血渍被不断挤出,新鲜的血浆覆盖其上,而木刺本身,则像被活体组织缓缓吞噬的异物,一寸寸沉入皮肉深处!德川肩胛骨下方的皮肤高高隆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搏动着的暗红色,仿佛皮下正孕育着一头即将破茧而出的凶兽!
    德川却恍若未觉。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蹲姿,那只染血的手,依旧稳稳悬停在皮可额前,掌心向上,纹丝不动。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刃牙惊愕的脸,掠过烈海王骤然收缩的瞳孔,最终,轻轻落在皮可那只悬在半空、颤抖不止的右手之上。
    “……来。”德川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皮可耳蜗深处,“……抓住。”
    皮可喉结剧烈滚动。他眼中映着德川染血的掌心,映着那截正在被血肉吞噬的断木,映着德川额角蜿蜒而下的、混着汗与血的痕迹……所有画面在眼前旋转、燃烧、坍缩,最终化为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灼热的核心——
    **之都,不是终点。**
    **是起点。**
    他那只悬停的右手,终于落下。
    不是握住,而是——
    狠狠拍在德川染血的掌心!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炸响在死寂的东京巨蛋地下层。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原始生命对另一种原始生命,最直接、最粗暴、也最炽烈的确认!
    就在皮可手掌拍落的刹那,德川左肩那搏动的暗红隆起骤然停止!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怒海、炽热如熔岩的磅礴力量,顺着两人相触的掌心,轰然灌入皮可体内!不是通过血管,不是通过神经,而是直接作用于他每一寸骨骼、每一束肌肉、每一颗沉睡的细胞!皮可全身的毛发根根倒竖,皮肤下青筋如活蛇般疯狂游走,瞳孔深处,两点幽暗的赤红火苗,“噗”地一声,无声燃起!
    嗡——!!!
    这一次,耳中的蜂鸣不再是恐惧的警报。
    它是号角。
    是熔炉点燃的轰鸣。
    是两座火山,在地壳深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猛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