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十长老外加一个场主,十一个出黑大先生。这种阵容整个阴阳界都绝对复刻不出来第二例。
徐彔慌啊,心里更格外清楚,天元必然算过卦!
结果必然和他太爷卜卦的结果相同!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仅如此,眼下和先前还有区别。
他太爷爷提前放出影鬼阻拦徐九曲,河娘子封水路,以及山鬼挡山路,这都是其自己的手段,知道后果。
小地相出现,血月期对符术道场造成的破坏,第三干龙脊龙气的损伤,填补,他太爷爷的命丧金井。
这几件事情却是突如其来,合并在一起,效果更截然不同,全都是负面到极致的影响!
这一切,除了小地相,全部都被天元道场悉知!
因为风水就能够直接观测到结果!
这会改变天元道场的行动方式,甚至会形成针对罗彬和白纤最为不利的一种局面!
此刻,便彰显在眼前!
甚至天元的场主,长老,都不愿意多听解释,直接就要大打出手!
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徐彔立即目视郭仕,低喝:“十长老,你都知道那么多了,总要开句金口吧?”
几人碰面后,徐彔就和郭仕介绍了罗彬的不少身份,包括符术一脉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太详细,但有着重要节点。
眼下,郭仕恐怕是唯一能制止这场无稽打斗的人!
郭仕脸色微变,额间汗珠豆大豆大淌下。
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就听命于场主,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这是天元道场的铁律,场主之言,必有其道理,场主决断,必然不会错误!
尤其是每个长老都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也不缺。
徐彔的神态表情,认为这是一场打斗?
实则不然。
道殿顶部的刀戟剑斧,明面上的作用是对天元的保护,大先生在里能发挥最大的实力。
那只是表象,当然即便表象,也只有天元的人清楚。
另一个秘密,则因为道场内的一样镇物法器。
其作用,能察觉到恶念,且可使其现形!
他们场主郭百尺开始就说了,需要两人进来。
因为真要对罗彬两人不善,不需要分场合,十一个天元先生,足够做到碾压!
罗彬说没这个道理。
郭百尺的回答,是:“道理往往不为世人知,世人常常愚昧无知。”
其还说了:“若是顺从,岂不是少走十年弯路?
徐彔,当局者迷了!
罗彬和白纤的身上,都有着他们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天元是要出手相助!
不仅仅是徐彔,罗彬和白纤对人的敌意太强了,因此直接忽略了郭百尺的“解释”。
还有,人身上的“恶念”若是潜藏太深,冥冥中也会改变人的行为方式。
对一切谨慎又甚,往往觉得人会害人的人,自身呢?
大概率,其自身也是加害者?
当然,每个人的问题都是不同的,有人天生,有人后天,有人自然产生,这大概率无可救药,有人被外力附着,这则能够清除。
一切都需要验证。
恰好,天元道场有这个能力。
不仅仅是可以验证,甚至还能尝试清除纠正!
思绪掠过,郭仕沉声道:“徐彔,后退,场主是在帮他们!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不过是须臾间。
徐彔眼中惊疑更甚。
他有一句脏话,想要飙出口。
纠正他妈啊?
就不能好好说吗?
就必须要高高在上,弄得凌驾于人的方式?
这想法只是一闪。
徐彔知道,不存在的,他最初遇到罗彬的时候,不一样高高在上?
任何道场,道观,都有身份。
绝对不仅仅是天元道场,绝对不仅仅是遮天地。
当自身认为实力足够睥睨所有人的时候,那人就会先做,再说。
尤其是罗彬和白纤出现的时机,本身就夹带着不详。
哪怕是他,都下意识地认为,天元就是要动手了。
罗彬已然抬手,握住了灯笼把。
他眼下没有将紫花灯笼放在背包里,同时从他身上爬出的还有一条条蛊虫!
三炼蛇蛊钻出头顶,扬起蛇头,蛇信子嘶嘶吐着。
金蚕蛊钻出眉心,蚕身微微蠕动。
黑金蟾同样跃出其腰间,落在地上。
“丹龟?”郭百尺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居然还有活着的丹龟么?和典籍上的记载,似乎有些不同?”郭百尺眼前微亮。
“罗先生,您信我否?”
徐彔没有按照郭仕所言后退,他依旧张开双臂,站在罗彬面前,可实质上,十人形成的包围圈,徐彔根本就护不住两人,破绽百出。
罗彬眉头紧皱,他另一手早就贴上了灰仙请灵符,经历的事情多了,他使出手段的速度都迅如闪电。
紫花灯笼招魂,雷击血桃木剑斩之。
灰仙请灵符加持速度,哪怕对方都是出黑的阴阳先生,他都能至少在一瞬间占据上风。
二五精气耗尽之前,对方绝对讨不到好处,要吃大亏!
当然,罗彬心里也极其清楚,照出这种魂,反噬会极大,消耗会极多。
且一旦动手,就无法善了。
可不动手呢?
坐以待毙?
这并非他的习惯。
祈求别人的善意,也绝非他的性格。
这一系列的思绪,恰巧止于徐彔那句话。
“罗先生,你信我否?”
“吱吱吱!”灰四爷叫嚣着,意思是:“小徐子,信你?小蟾子是在地上趴着,那死胖子的眼珠子都快将它龟壳扒下来了!”
“那斧头差点儿没把你脸皮削掉,信你个鬼,你不怕小罗子和道士小娘子进去就被剃掉头盖骨啊。”
“艹……”徐彔又爆了一个粗口,当然,不是针对任何人,仅仅是眼下的火烧眉毛。
一时间,徐彔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如何破解局面了。
“他不会信你。”郭百尺断然开口,胖脸上的小眼睛瞬间扫过白纤:“她亦然也不会信!”
其实,郭百尺对白纤的眼神,是更为凌厉的!
郭百尺说对了,罗彬不信!
并非不信徐彔,而是不愿意赌,他自然对徐彔可以做到绝对信任,可眼下的安全,是基于另外十一人,云梦道场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场主唐高济,一系列长老,看似友善,实际上当内心失衡后,做出的事情简直是没有丝毫底线。
符术道场出了个三供奉。
是,归根究底,于符术一脉看,徐善定无错,甚至是有大义。
对他们,却是没有半点好处,只有凶险!
天元呢?
只要天元一心为己,做出和徐善定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令人意外!
可以说,场间三方人,是真的各有心思了。
“小罗子,还等着干嘛,干啊!”
灰四爷鼠脑最简单,叫得最起劲!
蛊虫已然覆盖罗彬身周三米的范围,还在外散!
“人卦!”
“镇己身,定他魂!”郭百尺沉声喝道。
说时迟,那时快,十个长老一手托起一物品,看上去,都是玉质秤砣?
紧跟着,所有人右手猛地前探,手中赫然持着一面铜镜。
阳光直射在镜面上,镜光折射,就要落在罗彬和白纤身上!
这同时,罗彬手诀掐出!
一切都太快太快!
忽然,罗彬感觉到手指一阵剧烈刺痛,竟像是被刀狠狠戳进了甲床中!
他一声闷哼,手诀散了!
“不好!”
徐彔惊色更浓!
罗彬心头同样惊骇。
因为紫花灯笼,就是他最大的手段凭借!
一旦被破招,这么多出黑先生,那就真要成阶下囚!
可偏偏此时,异变再生。
十个长老中,有一人趔趄往前,死死捂着胸口,他竟一头栽倒在地。
阵法顿破,其余人本来持着的铜镜,忽然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铜镜不仅仅是掉落,更在地上快速旋转,折射光四散,极其刺眼!
“啊?”徐彔再惊。
“蒋鸿生,你这是作何?”郭百尺怒斥出声,胖脸上的那双小眼睛更是瞪得要凸出来!
罗彬手微颤,指尖的剧痛钻心。
铜镜的旋转速度更快,嘶嘶声更为密集!
脚步声自后方而来,很快便到了身后。
那些天元先生被破掉阵法,看似没怎么出手,却依旧都受到反噬,脸色萎靡不振,快速后退到郭百尺身后。
“郭百尺,来者是客,你是否架子太高,哪怕客有所需,你换个方式呢?”这话音磁性很重,直观感觉年纪大,可中气之足又让人不觉得其苍老。
视线左侧进了一人。
此人身材高瘦,唐装更长一些,衣摆下垂,又不像是其他衣服长了有褶皱,这身唐装很笔挺。
八卦,关于风水的图案符文绣在布料上,更显得内敛。
天元的各种兽类纹饰则给人一种锋芒毕露感。
这一霎,除了那天元场主郭百尺,其余长老全部躬身弯腰,哪怕捂着胸口蜷缩倒地那人,都颤巍巍地撑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徐彔更同样躬身。
一行人明明没有商议,却做到了异口同声:“见过地相场主。”
那高瘦之人摆摆手。
罗彬这才直视他。
能看清此人的容貌,可他的气场,要比天元十个长老,外加郭百尺这个场主都要深邃得多。
多看几眼,罗彬甚至都觉得意识一阵阵晕厥,甚至眼中开始出现重影。
因此,罗彬只能稍稍收回视线,不再直视。
因此,罗彬瞧见了这地相场主蒋鸿生手头的东西。
其左手中持着一个木人。
不,这都不能说是木人,更应该是一截手臂粗细的树干,甚至就连树皮都没有清理掉。
树干中段,似是被雕刻出一个凸起的胸膛,又像是某种简易的兽脸。
树干侧边,则是半截手臂,能瞧见五指。
那兽脸胸膛上插着一根木刺,五指中的食指上同样插着一根刺!
这手段,罗彬在何游年那里见过!
只不过,何游年展露出来的,和眼前这地相场主蒋鸿生展示出来的,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术法。
唯一相同的,就是用了木料做媒介!
这地相场主,竟可怕如斯?
先天算还需要看卦位,还需要保持一定距离,和人正面相对。
地相的木人手段,竟完全不需要?
当然,这也有限制,先天算更快,地相要更阴?
好像,这更符合先生的特质,在暗处布局,一切成定数,这才现身?
罗彬思绪间,整个人依旧是紧绷着的。
这时,那蒋鸿生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出乎预料的举动!
长老们都在给他行礼,他却双手抱拳,冲着罗彬行了一礼。
“老夫蒋鸿生,不才任当前地相场主。”
“见过先天算场主,三危山苗王。”
“阁下进入道场时,老夫便在旁侧,听了阁下一番作为,当真是难以置信,观阁下不过三十啷当岁,居然能干涉符术一脉的运势。”
“若无阁下,恐怕那群叛徒真就得逞了。”
蒋鸿生依旧微微弯腰,低着头。
明明他的身份高!
明明他的实力强!
可他就是如此谦恭?
一时间,这反而让罗彬更不适应。
只是,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