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挂着一个包袱,不算太鼓鼓囊囊了,还有少量的药材,并不能直接用来果腹。
茅有三的神态表情,使得罗彬脸色都微微一变。
“你这灰仙,倒是有眼光。”
“旗杆弄来做灯笼柄,旗面成了包袱,不错,很不错,倒是让老子解了口气。”
茅有三的语气,反而对灰四爷充满夸赞。
“你家四爷岂是泛泛之辈?”灰四爷冲着茅有三吱吱好几声。
罗彬深呼吸了许多次。
他的实力还是不够,才会对得罪了一个微闾派而忧心忡忡,茅有三则完全没这个顾虑。
其觉得解气,更是依旧不爽微闾派的暗中布局。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再退一万步,虽说那老道见了他,但他没有用乌血藤,没有放出啖苔,更没有自报姓名,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微闾派也只会觉得,出师不利,自家山门又遭了灾殃?
最终,罗彬还是将情绪压了下去。
所谓大树下边儿好乘凉,指的就是现在了。
茅有三的确能给他兜底。
临天亮,两人离开了无虑山,中午时分,回到了车上。
驱车上了国道,罗彬便准备定位,要去胜气镇,耽误了这么多天时间,已经差不多该去找罗显神汇合了。
偏偏这时,茅有三却露出一副心神不宁的表情。
随后,茅有三开始掐诀。
罗彬没有立即开车,保持安静的等待。
两三分钟,茅有三手指掐定,本身拧着的眉头,瞬间紧皱成了疙瘩。
罗彬从茅有三的脸上,看到了极其浓郁的杀机。
砰的一声,是他一巴掌重重拍在副驾驶台上!
“去城隍庙。”
只有四个字,冰冷得吓人!
哪怕是在三苗山脉内部,茅有三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古井无波的。
明明现在该走了,又要去城隍庙?
然而,罗彬并没有提出疑问,他立马调转车头。
这期间,茅有三扭头看了一眼窗外,似是看无虑山的方向。
“速度要快。”
“不怕死的东西!”
再两句话,前边儿的是说给罗彬听的,后边儿,显然是茅有三在说旁人!
……
……
城隍庙内。
城隍爷,城隍娘娘的雕塑下,摆着供桌。
供桌前还有一张太师椅,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人,佁然不动,栩栩如生。
炉子里的火烧着,白色的烟气冒着,不停的钻入老人鼻翼中。
房梁上,盘绕者臂膀相连的司夜,这司夜很大,几乎和被死狱阎鬼吃掉那个司夜相仿。
司夜静静蛰伏等待。
另一侧还有一张方桌,桌上有茶水,点心,桌旁坐着三个道士。
道士中为首那人,正是许霆,微闾派的现任掌坛,他坐着上位。
史炘坐在下方,一直显得心神不宁。
许霆的脸色不是太好看。
在城隍庙已经呆了许多天的时间了,一部分弟子他早已谴回山门内。
结果又等了这么久,那茅有三和罗彬还未出现。
大概半天前,有弟子进来汇报,是接到了门人的电话,说山中出了事,巫人趁虚而入,进了坟地。
守坟的高功法师,中了巫蛊之毒,眼睁睁看着那人破坏了不少坟地的灯笼花,做出一盏灯笼带走了。
不仅仅如此,极为重要的镇物,五营令旗被一只灰仙破坏,旗面让那畜生当了包袱,旗杆被硬生生切断,让那贼人当了灯笼柄,门内还有相当多的药材失窃。
这对于微闾派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事情发生的时段也很巧,按照守坟法师的话来说,恰好是山门空虚的时候,贼人来袭。
此后其被控制着坐在醒目之地,让人察觉不到坟地变数,贼人走了之后,其才恢复行动力。
眼下,众多弟子正在搜山,贼人应该还没有走远。
如果不是他们守在城隍庙,山门应该不会出事。
然而,若非那罗彬太过“邪异”,他们也不会待那么久。
“依我看,茅有三已经将人带走了。”
“根据我对二神先生的了解,以及茅有三这些年在外的名声,他除了一直在猎道,没有做过任何不妥之事,真要纠论下来,他的猎道,也没有什么问题,因此,我认为他应该能处理好那个罗彬的事儿。”
“将二神先生送回去,这件事情就当从来都没发生。”
“等下一次茅有三回来,微闾派可以登门去问,相信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史炘低声开口,言语显得很谦恭。
另外两个道士,视线都落至许霆身上。
其中一人低声道:“坛主,或许是该回去了,搅乱山门的贼人,还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坟头鬼花做灯笼,折五营令旗,都是羞辱我微闾派一脉的手段。”
“或许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一定。”
“巫人,同样凶狠,还和出马仙扯上了关系,搞不好,还有恶仙出没。”
许霆稍稍闭了闭眼,面色沉冷不少。
其余两人率先站起身来。
史炘微微松了口气。
偏偏这时,屋梁上的司夜,发出幽幽话音。
“来了。”
同时,司夜还冷冰冰瞥了一眼史炘,显得极其不满。
史炘浑身顿然紧绷!
许霆睁眼,顿时杀机毕露!
“未必要下死手……先交给我调停一二可好?”史炘再度开口,额间汗珠豆大豆大的往下冒。
“我知道微闾派的规矩,然而茅有三毕竟是二神先生的弟子,真斗起来,微闾派也会伤亡惨重。”
“以身殉道,是归属,危险,不是退避的理由。”许霆语气冰冷。
“二神先生也做过数不清的好事,茅有三同样维护过三南之地多次,他若是被骗呢?”
“那罗彬……以唐羽的身份,骗了那么多人。”史炘浑身都快被汗水浸湿了。
实际上,他不了解罗彬,这样说,已经是他能周旋的极限了。
还有,罗彬的确有问题。
不能因为这样一个人,使得南龙市大乱。
许霆没有说话,却起身,走向城隍神像后方。
另外两道士则迅速走出大殿。
这里的城隍庙规模更大,外边还有很多房间可以藏身,至少还有几十个微闾派道士留在暗处。
显然,那两个道士是去主持其余弟子的大局去了。
司夜冷冷冰冰的哼了一声,显然,对史炘的不满,变得更浓郁。
史炘深呼吸,他没有理会司夜,起身往前走。
和太师椅擦身而过时,他还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才走向城隍庙外。
……
……
罗彬车开得很快,很猛。
从国道岔路下来后,远处已经能瞧见城隍庙的影子,他却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直觉告诉他,这依旧是请君入瓮?
然而,茅有三没有说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此时此刻,他就不好多问。
不多久,车到了城隍庙外停下。
这里的城隍庙,规模比罗彬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
正常的庙,很单一,这里都快赶上小规模的道观了。
城隍庙外,站着一个人,头戴方帽,身穿长袍,赫然是那执勤城隍,史炘!
茅有三开了副驾驶的门,大步如风的下车。
罗彬立马下车。
史炘往前走来,对茅有三,他脸色十分恭敬。
“茅先生……”
他先和茅有三打招呼,随后目光落至罗彬身上,道:“称呼您为罗先生,还是唐先生好?”
罗彬瞳孔微微一缩。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
骤然,茅有三身后一道尸,探手,一把抓住史炘脖子,直接将其举在半空!
史炘闷哼声中不停挣扎,手还在拼命做手势,是不让茅有三直接进城隍庙!
他的脸色,更透着一丝丝惊慌,还有焦急,额头上简直是汗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