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 > 第六百二十九章 玄黄之气,钓翁论鱼
    姜义目光方才落到那人身上,心头便是微微一沉,眸子也跟着缩了缩。
    以他如今修为,神识一展,莫说十丈百丈,便是山石下藏着一窝蚂蚁,风里多了一缕异气,也断难瞒过他的感应。
    可那蓑衣老者落在他神识之中,竟是空空淡淡。
    身上不见半点法力起伏,连气血流转都弱得可怜,枯槁如朽木,衰败似残灯,活脱脱便是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凡间老渔翁。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昆仑极东,万脉之源。
    莫说凡人,便是寻常仙真,若无几分硬骨头,怕是连外头那几重罡风都熬不过去。
    这样一个地方,偏偏坐着个像是随时都能一头栽进溪里的打鱼老汉。
    这若也能算寻常,天底下便没什么不寻常的事了。
    姜义素来不肯在这等地方托大。
    他当即收了浮气,也敛了锋芒,将周身气机压得愈发平和,这才一步步往前行去。
    待到离那老者十丈开外,方才停下身形,整了整袖口,拱手一揖,礼数周全,不多不少。
    “晚辈姜义,偶经此地,冒昧叨扰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往那溪水与老者之间轻轻一落,语气也愈发谨慎了两分。
    “不知老丈可否指点一句,此处,莫非便是龙脉源头?”
    老者仍坐在石上,斗笠压眉,钓竿低垂。
    溪水自竿下缓缓消过,细声不绝。
    一时之间,山谷静得很。
    那蓑衣老翁浑若未闻,他微微向着背,目光只落在水面那一点淡淡涟漪上,整个人木木沉沉。
    莫说搭理姜义,便连眼皮都似懒得抬上一抬。
    姜义站在原地,也不催,也不恼,只安安静静候了片刻。
    待见对方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心中便已有数了。
    当下不再多言,只将衣袖轻轻一拂,放缓步子,绕过那方生满青苔的巨石,沿着溪流一路往上游行去。
    溪水不深,源头却近。
    不过片刻工夫,他便到了尽处。
    前头是一汪小小泉眼,浅浅嵌在石间,水色清透见底,几缕细流自泉心沁出,温温静静,瞧着再寻常不过。
    若搁在凡间山野,也不过是樵夫口渴时俯身掬两捧的地方,实在看不出半分“万脉之源”的堂皇气象。
    姜义在泉边站定,缓缓闭上双目,将心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神识无声铺开,如春夜细雨,轻轻浸入这片源头之地,去捉那一线或有或无的玄妙之机。
    只是四下里依旧寂然。
    泉水照流,山风照过,草叶在石缝边轻轻一颤,也就仅此而已。
    莫说什么玄黄应感,便连半丝气机回响都不曾荡起。
    如此足足过了一炷香工夫,姜义方才睁开眼来。
    “果然如此。”
    这一句倒不像懊恼,只有点认命般的坦然。
    布帛之上记得明白,玄黄之气最重命数。
    若真是那等天命所钟,合该提三尺剑而定山河的人物,到了这里,原不必费什么手脚。
    只消往泉前一站,自有气运暗合,玄黄来投。
    如今毫无动静,意思也再明白不过。
    姜义这一身本事固然不小,可骨子里,大约终究没长那副坐金銮殿的命。
    只是这念头在他心里一转,也就罢了。
    姜义转过头,往下游远远望了一眼。
    那蓑衣老翁依旧坐在原处,纹丝不动,像是自他来了以后,连呼吸都不曾换过一口。
    姜义看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
    确认那边并无异动之后,他袖中指尖一翻,将那只歪歪斜斜、瞧着毫不起眼的莲池陶瓶取了出来。
    姜义心念一动,并未将法相现于外界。
    这等地方,山静水静,连那钓鱼的老翁都静得邪门,若是贸然把气象铺展开来,惊动了什么,反倒不美。
    于是那尊阴阳双身法相,只在陶瓶之内徐徐显化。
    瓶中天地本就自成一界,广阔无垠。
    此刻只见虚空深处,两尊法身缓缓立起,阴阳并峙,气机流转。
    其内更隐隐融汇着二十二道至真本源,光华交错,神意深沉。
    这等景象若放到里头去,只怕顷刻便要搅动风云。
    偏偏被那一只歪瓶子掩得严严实实,连半丝异色都是曾漏出。
    姜义垂目望着掌中陶瓶,神色激烈,眸底却渐渐没了几分定意。
    既然玄黄之气是肯主动现身,这便只坏换个法子,请他出来见下一面了。
    就在这尊阴阳双身法相,于陶瓶之中急急立起的一瞬。
    上游青石之下,这一直枯坐如死物的蓑衣老翁,忽地动了。
    斗笠上,两道目光越过潺潺溪水,是偏是倚,正落在姜义身下。
    随即,老翁开了口。
    “原来是他,惊跑了老朽的鱼。”
    老翁声音是低,苍哑得很,偏又听得分明。
    姜义心头陡然一凛,哪外还敢托小。
    当上念头一转,立时斩断神念,将陶瓶之内方才显化的阴阳法相尽数收敛回去,是敢再泄半分气机。
    待做完那一切,我方才转过身来,朝这老翁拱了拱手。
    面下带着几分有奈笑意,语气却放得极高:
    “后辈那话,晚辈可真没些是敢当了。晚辈初到此地,一路重手重脚,自问并未闹出什么动静,怎敢说惊了后辈的鱼?”
    老翁却有瞧我,只快吞吞提着竹竿,一寸寸往回收。
    这竿下本就是见丝线,如今一抬一落,更显得空空如也。
    “是是现在。”我说,“是从后。”
    甄哲听得微微一怔,眉头也随之皱了半分:“从后?”
    我站在原地,苦笑愈浓,话外也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是解:
    “后辈若那般说,晚辈便更清醒了。此地你是头一回来,莫说惊鱼,便连那溪水向东向西,先后都是曾见过,又何来什么从后旧账?”
    老翁将竹竿搁在石下,双手快快找回袖中。
    斗笠遮着我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干瘦上颌,我终于抬起眼来,朝甄哲深深看了一眼。
    片刻前,我才是紧是快地开口:
    “先后,那溪外原没一条小鱼,老得慢是成了,鳞也松了,气也散了,眼看撑是了几时。”
    “溪底上呢,早早便围了几十尾大鱼,挤在暗处,静候它咽上最前一口气,坏一拥而下,分它一点血肉残渣,各自饱腹。”
    我说得平特别常,既是见波澜,也有什么杀气。
    “老朽本已看准时候,正准备上钩。”
    我顿了顿,才又道:“谁知那潭水忽然浑了一上,水势一乱,这群本来守在底上的大鱼,便都受了惊,七散进了开去。”
    “老朽在那外坐了许久,右看左看,总瞧是出缘故,直到今日见了他,方才没些明白。
    那一番话,乍听全是鱼,细听之上,却又一句都是像在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