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哉。
正月末,杨灿与萧修悄然回到了上邽。
杨灿并未张扬归期,排场仪式于他而言,只有具备宣传作用时才有用。
寻常时候,大可不必,徒耗人力物力,迎接的和被迎的,全都是身心俱疲,何苦他只是先行派人赶回,向阀府通报了一声。
就连总戎府这边,也一样不知道他的归期,所以杨灿走到花厅的时候,花厅里群雌粥粥,并无人早早立在廊下相迎。
今儿女子们没有打麻将消遣,小青梅和康敏坐在桌前,正在逐项核对着需要采买的诸多物资。
阳春三月,杨灿将和崔临照大婚。秋收后,杨沙伽要和东灵儿大婚。
在此期间,还有潘小晚以及可能要姐妹媵嫁的于绾绾、于慧儿的婚事,有的排场大些,有些排场小些,但需要筹备的东西着实不少。
软榻上,朱梅侧卧着,正伸出一只皓腕,由潘小晚给她诊着脉。
朱梅着了风寒,这几日时不时便要咳嗽几声,流些清涕。
潘小晚既然知道了,自然要亲自赶来为她诊治。
春梅和冬梅则在一旁用算盘计算着总府的收支情况,主要是正旦前后收到的诸多礼物的价值核算和入册。
所以,卧在榻上的朱梅是第一个发现杨灿的,被她一喊,众女才发现杨灿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们,立即惊喜地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啦,咦?”
青梅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阿弥:“伽罗,可是生病了么,怎地......清减了这许多?”
众人齐齐向阿弥看去,果然憔悴了许多,俏丽的眉眼有些没精打采的,两颧浮着一层淡淡的黯红,并非气血充盈的红晕,也不是脂粉涂抹,倒像是久病体虚、耗损过度的病态潮红。
这气色,和她之前神采飞扬的模样确实差了太多。
杨灿见状忙道:“她不是伽罗,有那么像么?她叫阿弥,是归来时桃里可敦指派过来,侍候我起居饮食的姑娘。
“哦……………….”经杨灿这么一说,众人再看,才发现她和尉迟伽罗的容颜确实还是有区别的。
送个婢女侍候郎君,那自然无妨,可是偏找个叫自己几乎认错的人,这位桃里可听说她和阿依慕夫人一向不和,彼此针锋相对,这怕不是为了给阿依慕夫人添堵吧?
怎么郎君也由着她胡闹。
这种事儿,自然不便多说,青梅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指向软软地坐起,正要趿鞋下地的朱梅,对杨灿道:“前几日朱梅着了风寒,小晚姐姐正为她诊治呢?”
“着了风寒?怎么这么不小心?”杨灿听了,忙迎上前去,把正要站起的朱梅按住。
“好生躺着吧,自家人,讲究什么俗礼。
"康敏看到米小弥,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便认出了她,眸中不禁闪过一抹异彩。
她先上前,向杨灿行了一礼。
杨灿正向潘小晚询问朱梅的病情,见她也在,诧异道:“康姑娘,你怎在此?”
康敏笑吟吟地道:“今年总戎喜事连连,人家自然是来和青夫人商议一应采买事宜的。”
说罢,她便乖巧地退了一步,笑道:“不打扰总戎大人怜香惜玉了,小女子只是和总戎大人打声招呼。’朱梅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着喜的红晕。
她只是索缠枝身边的一个丫头,能成为杨灿的侍妾已是天大的幸运,从未想过自己生病时,也能得到杨灿如此呵护,心里甜滋滋的。
阿弥看着满厅的如花美眷,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谢天谢地,这才总算可以逃过一劫了。
如果让她一个人和杨灿待在一起,她真担心自己会活不过三个月。
听他们言语,看那人装扮,应该就是杨灿的一个普通侍妾,可他尚且如此怜惜,怎么就不知道怜惜人家一些。
一时间,阿弥恨得牙根痒痒的。
这时,康敏走到她面前,笑盈盈地上下打量几眼,笑道:“这位姑娘,眉眼神韵,真和伽罗七八分相似呢,方才灯下看来,人家都看晃了眼。”
阿弥看向康敏:“听姑娘话音儿,和伽罗姑娘很熟?”
“那是自然。”
康敏笑道:“我和伽罗,那是一见如故,很是好的,平素公私往来都极频繁,就差义结金兰了。
姑娘你在白崖,见过伽罗姑娘的吧?你们如此神似,应该也会成为朋友吧?”
阿弥微微侧了头,特意把她的妇人髻亮给康敏看,笑眯眯地道:“那倒没有,奴家是杨总戎身边的人,奉饮食、理起居,常在帷帐之内,故而少与旁人打交道呢。”
她的眼神儿,挑衅地看着康敏的发髻,那是未出阁少女的发式。
潘小晚向杨灿介绍完朱梅的病情,杨灿便对朱梅嘘寒问暖了,潘小晚看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便对青梅低声道:“叫朱梅按我开的方子按时服药便是了,我先走了。
青梅听了,一把拉住她,低声嗔道:“郎君刚回,你要往哪里去?”
潘小晚乜了坐在榻边的杨灿一眼,酸溜溜地道:“他的眼中,哪里有我?”
青梅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这位姐姐,倒还不及她大度。
青梅便凑到她耳边,促狭地道:“郎君久旷而归,朱梅又生了病,我等谁吃得消他,姐姐如果真要走,便是诚心看着妹妹去死了。
潘小晚脸颊微热,在她臂上轻轻打了一下,嗔道:“说的什么疯话?哪有你说得这般严重?'青梅乜了一眼强打精神、正和康敏“斗鸡”的阿弥,道:“还不严重?你看郎君带回的那位姑娘,眼看着就要油尽灯枯了。
“你这丫头好不讲道理。
潘小晚愈发羞恼:“你的姊妹身子抱恙,人家尽心竭力为她诊治,半点不曾懈怠,你不知感恩,反要恩将仇报,拉人家替你担这难处。”
青梅挽着她手臂撒娇道:“哎呀,你我早晚也是姊妹,同为郎君枕边人,自然该有难同当。”
潘小晚假作恼了,撇撇嘴道:“你的死活,我才不睬。”
青梅轻哼一声,抬起下巴,傲娇地道:“如今杨府中馈,可还是由我掌着。
你不帮我,待你过门那天,可休想人家为你办得风光,到时候,我也不睬的。
一旁春梅吃吃笑道:“好啦好啦,都是千年的狐狸,何必在这儿惺惺作态。
青梅,你莫管她,就让她走吧。她若真走了,才会对你心生怨恨呢,哼,口是心非。”
两人这一番插科打诨,便消了醋坛子的酸意。
不过,小巫女哪是那么好拿捏的?
潘小晚睨了春梅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春梅丫头,你一直盼着早日诞下你家老爷的子嗣,可惜肚子始终不争气,是吧?'潘小晚鼻孔朝天地道:“如今我可大致摸清其中缘由了,有你求我的一天。
一天?一刻钟也等不得啊。
听到她这番话的青梅和春梅,齐齐拉住了她的双手,目光像狼一般,顿时变得绿幽幽起来。
杨灿低调返回上邽,次日众人纵然知道了,也清楚这是杨灿不想搞大阵仗了。
因此,除了确有要事需要到总府请示的,便无人不识趣登门,这让杨灿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可以集中精力,做些紧要之事。
次日上午,杨灿一身宽松常服,随意斜倚在软榻之上,四肢舒展,慵懒高卧。
潘小晚安静地坐在榻边,温婉曼妙。
轻熟美人,身段匀婷,风情自然不同。
她坐在榻沿上,纤长的手指正搭在杨灿腕上,为他诊脉。
杨灿不以为然地道:“你今儿不是要去六疾馆开课讲授医道吗?
放着正事不去做,为我号的什么脉?我这身子壮得像头牛,无病无痛的。”
潘小晚白了他一眼,道:“精为根,频泄则根枯。
你房劳过甚,若不好好保养,等本姑娘过了门,还有得用么?”
杨灿不服气道:“胡说八道,我几时房劳过甚了?”
“还说没有。”潘小晚冷哼:“世间有几人似你这般荒唐,你说,就如你昨夜一般行径,世间男儿,有几人使得?”
杨灿得意道:“那是我天赋异禀。”
潘小晚道:“一阴一阳之谓道,偏阴偏阳之谓疾。
房中之事,能生人,亦能杀人。譬如水火,知用之者,可以养生;不能用之者,立可死矣。懂吗?
杨灿撇嘴,他懂什么懂,西医他都不懂,这玄之又玄的中医,他就更不明白了。
而且他看潘小晚这样子,也不像是真的在担心他虚耗过度什么的,大抵是另有原因。
只是她不肯明说就算了,反正她又不会害了自己。
二人闲话打趣之际,一个丫鬟轻轻走进花厅,禀报道:“老爷,索家二爷和索女郎登门拜访,已在书房候见。
杨灿如蒙大赦,忙向潘小晚问道:“号完脉了么?”
潘小晚收回手指,没好气地道:“滚吧。”
她已经有点数了,知道为何杨灿子嗣......多出于外室的缘故了。
不过,她才不会说出来呢,掌握了这个法门,她就是杨府的送子观音,以后在杨家,哪个女人不巴结着她?
就算要说,也得等她先把这个奥秘说给崔夫子听了再说。
以后,都是杨家枪下讨生活的姊妹不假,那也得能分清大小王啊!
杨灿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愈发确定她另有目的,便笑指着她道:“好啊你,对本总戎不敬是吧?放学别走!”
潘小晚轻啐了他一口,眉眼含俏地道:“怕你不成。
书房里,索弘端坐着,半秃的头顶愈发稀疏了,脸颊还没有恢复气色最好的时候。
因此,他一张长脸的棱角便愈发明显,两道法令纹愈发浓重。
正值碧玉之年的索衔香与之一比,却是容貌绝俗,身段窈窕,初绽的少女风华虽然还透着稚子的青涩,却又别具一种青春活力的甜美。
叔侄俩坐在那儿,一个如梅枝老干,一个似枝上春桃。
听到脚步声,索衔香便抬起头来,一见杨灿进来,立刻雀跃而起,向他敛衽一礼,甜甜笑道:“见过杨总戎。
索弘却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动也不动,颇有虎死不倒威的架势。
杨灿恍若未见,走到上首坐下,示意索衔香落座,这才道:“我听说,索家已经同意了我提出的条件?”
“是呢。”
索衔香嫣然道:“家父已然接受了杨总戎提出的条件,消息四天前送到的。
走。”
得到家父答复,东顺前辈便把我二叔送去了‘陇上春’居住。
奴家想着,算算时日,总戎您也该回来了,便多等了几日,想着见过您之后再杨灿道:“令尊答应得如此爽快,果然是慧眼如炬,看得清如今陇上局势,知晓你我两阀唇齿相依的重要。”
杨灿说到这里,看了脸色冷硬的索弘一眼,道:“索二爷,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时至今日,你理应看得明白,杨某对索家从无半分恶意。
开了。
杨某所求,不过是与索家平等相对、和睦共处,互利共赢而已。
索弘闻言,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斜斜乜了他一眼。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说,但杨灿耳边却像是已经听到了声音:“侬配伐?”
杨灿不以为忤,又道:“我知道,二爷你对我始终心存芥蒂,这个结,怕是解不巧了,我对二爷你,也是一样的看不顺眼,不会因为如今尽释前嫌,便改变对你的看法。”
索弘听了,不禁对杨灿怒目而视。
杨灿转向索衔香,再度满面春风地道:“我有一事,还请索女郎回去后,代为转告令尊。
索香忙欠身道:“总戎请讲。
杨灿道:“关于金泉镇归还、移交索醉骨一事,后续对接、交割、善后事宜,我希望索家能交由索女郎你来负责。”
索衔香和索弘齐齐一怔。
杨灿毫不避讳地道:“因为,似索二爷一般人物,在杨某眼里,已经不可信任。
“哼!”索弘把头一扭,冷哼了一声。
索衔香却是心中一喜,如此一来,自己便能帮到大姐,免得旁人在移交过程中,匿下太多好处,有损大姐的利益。
而且,自己在索家一旦开始做事,自然也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于是,索衔香喜滋滋地道:“杨总戎的意思,我会报于家父定夺。”
杨灿叹了口气,又道:“即便过往多有龃龉,我依旧无心与索家交恶,始终盼着你我两阀能够和睦相处、彼此扶持、共谋长远。
“为表我之诚意,我另有一桩大事,想要邀请索女郎你以索氏族人的身份参与其中索衔香心头一跳,略显紧张地道:“还请总戎明示。”
杨灿道:“如今陇上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诸阀各怀异心。
杨灿笃定地道:“据我判断,用不了多久,陇上便会群雄并起、诸阀混战,乱世将至矣。
"索弘听了,双目不由一张,老夫被关起来也就大半年光景,陇上局势已经这般恶劣了么?
杨灿道:“索阀虽底蕴雄厚,但我还是提醒索阀主,应该早做筹谋、积极备战。
毕竟你我两阀已经签订互助条约,自此共进共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索“哈哈哈!
弘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危言耸听,陇上承平两百余年,你信口雌黄,便预言即将大战了?”
作为索氏的重要人物,他当然清楚,陇上诸阀是真的要乱起来了。
不过,在之前索家搜集的情报分析中,这场大变到来,至少还得三到五年光景。
杨灿道:“杨某师承鬼谷一脉,习得鬼谷千机推衍之术,可推演天机、预判大势。
此番陇上将乱的预言,并非杨某妄自揣测,而是推演天机所得。
索弘听了愈发冷笑不止,神鬼之术,未免太过虚妄。
群他还没开口,索衔香已经打断了他,正色道:“叔父你有所不知,近来家族汇可总各方消息,也有相似预判。
诸阀暗中征募兵马、囤积粮草、诸阀走动,也愈发频繁,似乎......真的大乱将至索弘当然相信他的小侄女不会骗他,听索衔香这么说,当即闭上了嘴巴,只是心中仍旧疑惑不已。
陇上局势,竟已恶化到这般田地了么?
他却不知,索家的预判,本来没有错。
但是有了杨灿和九姓商帮的积极加入,这场大乱,已经提前了。
索衔香制止了索弘,便向杨灿道谢道:“多谢总戎坦诚相告,衔香定会将总戎的美意,如实禀明家父,让我家族早做准备。
杨灿微微颔首,道:“诸阀一旦开战,丝路必然断绝。
为此,杨某与草原二十三部商议,在草原上开辟一条新丝路,届时将以这条新丝路取代旧有丝路贸易,确保东西商贸的贯通。
索、于两阀本就同气连枝、渊源深厚,且索家对于商道颇有独到之处,因此我有意邀请索家共襄此举。’"说到这里,杨灿又看了索弘一眼:“只不过,有些人,我信不过,也不希望索家再派来一个我不熟悉的人,去慢慢看他是否可信。
因此,我有意邀请索女郎参与新丝路的全程建设、运营与统筹。
索衔香心中大喜,这人倒有一个好处,答应了的事,他是真做呀。
索衔香眉眼弯弯,欢喜地道:“衔香记下了!此事,衔香也会与家父商议的,多谢杨总戎的信任!”
索弘知道他挟枪带棒的,说的就是自己,心中愈发不喜。
他把大袖一拂,冷着脸道:“若没有其他的事,老夫可以走了吗?
杨灿微笑道:“当然可以。不知二爷与索女郎准备何时启程?杨某好亲自相送。
“不必劳烦总戎了。”
索弘冷冷地道:“老夫来时不曾知会总戎,去时自也无需总戎相送。
“有道理。”
杨灿笑吟吟地道:“对了,这段时日,杨某是去白崖国观礼了。”
索弘一愣:“白崖国?你去那里观什么礼?”
杨灿道:“草原二十三部结盟,于白崖国召开立盟大典。
杨某与草原诸部素来交好,自然要前往观礼。
此番大典上,我与主持议盟的白崖大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这第二丝路的计划,便是我与白崖大王共同倡议的。”
索弘乜视着杨灿:“怎么?还要老夫夸你一句年少有为?”
“非也,非也。”
杨灿摆了摆手,笑吟吟地道:“我的意思是,我去白崖国观礼,独孤阀主也去观礼了。
我与独孤阀主也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索弘心中一沉,他和独孤家搭上线了?
嘴上却是毫不示软,冷笑道:“怎么,难不成你和独孤望,也搞出了一个新丝路杨灿笑吟吟地道:“那倒没有。不过,独孤阀主很看好我,因此决意,把爱女独孤婧瑶许与杨某。
索弘心中一沉,杨灿和独孤阀果然结盟了,如此一来,我索家还真要好好斟酌一下接下来对杨灿的态度了。
杨灿满面春风地道:“因此,我家今年,可谓是喜事连连。
春天的时候,杨某大婚。秋天的时候,我儿大婚。
在此期间,还有几桩喜事,待定下日期,会派人前往金城报信的。
贵我两阀一向交好、荣辱与共,二爷的贺礼,可千万莫要太寒酸了才是。”
索弘一口气涌上来,在喉头憋了一憋,才假笑道:“好!”
他心中震惊不已,他不理解,独孤阀为什么会和崛起不过数年,可以说是毫无根基的杨灿联姻、结盟!
但是不管如何,索家必须全面调整对杨灿的立场和态度了。
否则,索阀很可能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
离开总戎府,登上返回“陇上春”客栈的马车,索弘便面色阴沉地叮嘱索衔香。
“杨灿此人,狡智如狐、心机深沉,凶残似狼、杀伐果断,最擅长扮猪吃虎,且还是个好色之徒。
他今日对你如此示好,未必是什么好心,香儿,家族十有八九会答应,由你代表索家与他共事。
此人的话,万万不可轻信,你往后与他相处,必须格外小心,处处谨慎!”
听闻叔父这番叮嘱,索衔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敏儿这般说他,阿骨姐也是这般说他,如今二叔还是这般说他。
此人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过本姑娘如此美貌,想要拿捏他的话,看来并不困难呢。
PS:上午写了一段,才一个多时辰,眼瞅着血糖降到四以下了,赶紧喝可乐,躺着去了。下午写了一个多时辰,血糖又降到四了,于是重复上午的事情。不过,如果当天状况着实不太好,我会提前发单章告知大家的,没说就是当天有更,只是时间上确实无法保证一个稳定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