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泽对面，山脚下。
第二关的门已经出现了。
门框是两根青色的石柱，门楣上刻着两个字“雷泽”。
门后面，是通往第三关的台阶。
张凡看着那扇门。
青木九关，问心关过了，雷泽关也过了，还有七关。
每一关，都会变强一分。
全部过关，就能见到青木祖龙本体留下的东西。
应该是通关第八十一山的钥匙之一。
“走吧。”张凡迈步。
十一个人穿过雷泽。
银白色的泥浆不再导电了。
夔牛消散后，雷泽里的雷霆仿佛失去了主人，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几道细小的电弧，从泥浆里跳出来，轻轻的碰一下众人的靴子，然后消散。
走到门框下的时候，张凡停了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雷泽。紫色的雷云正在散去，天空露出青色。
和青木祖龙竖瞳的颜色，一模一样。
张凡转过头，走进门里。
第三关，在前面等着。
门后面是一条巷子。
说巷子不太准确，准确地说，是两堵墙夹出来的一条窄道。
墙是青色的，和青木祖龙的鳞片一个颜色。
墙很高，高到看不见顶。
也很老，老到墙面上爬满了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
窄道的宽度，刚好容两个人并肩，长度则是一眼看不到头。
“第三关。”星璇看着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指向窄道深处，道：“碑文上只有三个字木人巷。”
“木人？”金烈扛着巨剑往里瞅了一眼道：“木头人呢？在哪儿？”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自己走出来了。
窄道深处，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
是木头敲击石面的声音“咚、咚、咚”。
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前一声的尾音上，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
第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木头人，通体青色，和墙壁同一种材质。
五官是雕刻出来的，眼睛是两个空洞，嘴巴是一条横线。
它走到窄道中央停下，空洞的眼睛对准了张凡一行人，横线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个音节。
“青。”
第二个人影走出来。
“木。”
第三个。
“九。”
第四个。
“关。”
第五个。
“第。”
第六个。
“三。”
第七个。
“木。”
第八个。
“人。”
第九个。
“巷。”
九个人，九个木头人。
每人吐一个字，连起来就是“青木九关第三木人巷”。
它们站成一排，把窄道堵得严严实实。
“打架是吧？”金烈扛着巨剑就要往上冲。
“等一下。”星璇拉住他道：“你看它们的站位。”
九个木头人不是随便站的。
它们站的位置前后错落，构成了一个阵型。
最前面三个呈三角形，中间四个呈菱形，最后两个一左一右压住阵脚。
“九宫木人阵。”灰袍人开口道：“太古纪元用来守门的战阵。破阵才能过，破不了，就永远困在巷子里。”
“怎么破？”
“一个一个打。从第一个开始，打赢了，它让路。打输了，它不退。九个全部打赢，巷子就通了。”
金烈咧嘴一笑道：“早说啊，不就是打架吗。”
他扛着巨剑走向第一个木头人。
木头人抬起右手。
它的右手是一把木剑不是握剑，是右臂本身就是剑。
从手肘到指尖，被雕刻成一柄三尺木剑的形状，剑刃和手臂融为一体。
金烈一剑劈下去。
巨剑带着金色灵力，剑气化成一头猛虎的虚影，张口咬向木头人的头顶。
木头人抬手，木剑上挑。
一个最简单的上挑动作。
金烈的猛虎剑气被挑散了。
木剑的剑尖点在猛虎虚影的下颌处，轻轻一挑，整头猛虎从中间裂成两半，金色灵力溃散成漫天光点。
金烈愣住了，他这一剑用了七成力。
主宰境二重的七成力，被一个木头人用木剑轻轻一挑就破了。
木头人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木剑刺出，笔直的一条线，没有任何花哨。
金烈横剑格挡。
木剑刺在巨剑剑身上。
“叮”一声脆响。
金烈连人带剑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青色墙壁上，砸出一个浅坑。
“咳”他咳出一口血，“这木头人什么境界？”
“没有境界。”灰袍人说。
“没有境界是什么意思？”
“它是木头。没有灵力，没有境界。它用的就是力量、速度、角度。纯粹的武技。”
灰袍人的兜帽转向第一个木头人道：
“太古纪元的守门木人，不修灵力，只修一剑。一个动作练三千万年，你拿什么挡？”
金烈脸色发白。
一个动作练三千万年。
哪怕是最简单的上挑，练三千万年之后，也能挑散任何花哨的剑气。
因为它的剑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所有的力量，都精准的落在需要落的地方。
张凡走上前，金烈要拉他。
“你伤还没”
“没事。”
张凡站在第一个木头人面前。
木头人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张凡没有拔雷帝剑。
他右臂抬起，手掌握住雷帝剑的剑柄然后松开了。
他把雷帝剑插在地上，赤手空拳。
木头人的横线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认可。
然后它动了。
木剑刺出，和张凡预想的一模一样简洁，没有一丝多余。
剑尖破空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因为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剑尖那一个点上，没有一丝浪费在空气摩擦上。
张凡侧身。
剑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距离不到一寸。
他没有完全躲开完全躲开就陷入被动了。
他侧身的同时，右脚踏前一步，右肩撞向木头人的胸口。
不是灵力，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青木祖龙的那口气强化过的肉身，肩撞的力量堪比远古巨象。
木头人被撞得后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它的剑势断了。
张凡的右手从下往上，掌根托向木头人的手腕。
把它的剑势托偏。
左手同时按住木头人的肩膀，往下一压。
右膝盖顶上去，撞在木头人的腹部。
“砰。”
木头人单膝跪地。
从张凡侧身到木头人跪地，总共不到一息。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
就是最简单的近身短打。
金烈张大嘴。
铁无双眯起眼睛。
影七的影子不自觉地模仿了张凡刚才那个肩撞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