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玄黄鼎 > 第1657章 分则两清
    初的目光落在张凡腰间的墨剑上,停了很久,问道:
    “它还好吗?”
    “剑意消耗了不少。”张凡把墨剑解下来,横放在棋盘上。
    初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剑柄上那道细纹,道:
    “寂灭之主的投影挨了一剑,时空长河里又用了一次。”
    “你留在剑里的那道剑意,已经用完了。”
    “剑意用完可以再养。”
    “它的剑灵还在,才是最重要的。”
    “当初我把虚从存在与虚无之间分离出来的时候,它的剑灵就和我断开了。”
    “我一直没来得及替它养回来。”
    墨剑在她指尖下微微震动。
    那是一种张凡从未感受过的震动模式。
    是一种极为细微的颤抖,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找到家门的游子在敲门。
    “它一直在等你。”张凡说。
    “我知道。”初收回手,把指尖放在膝盖上。
    “我在门后等了这么久,它等了我多久,我就等了它多久。”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山坡下的溪水还在流,风吹过古树的树冠,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你妹妹的体质,和我有点像。”初忽然开口。
    张凡没有说话。
    初继续道:“药灵圣体,是初代药皇的血脉。”
    “当年寂灭之主第一个盯上的,其实不是我,而是初代药皇。”
    “他把初代药皇的命魂抽走,想用药灵本源来浇灌寂灭之种。”
    “初代药皇临死前,将剩余的本源封进了第一棵世界树,那棵树的树灵后来便化成了你的妹妹。”
    “你知道灵儿的来历?”张凡问。
    “我知道所有种在世界树下的生命的来历。”初的声音很平静,“那是我的树。我种的每一棵,我都记得。”
    她从棋盘里拿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轻轻地翻转着。
    “九卫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张凡说,“你把七成寂灭本源种进了他们的血脉,用他们来当堤坝。”
    “君家是九卫之一的后裔。君天刑到死都想让你回来。”
    “君无涯呢?”初问。
    “他不站队。他说你骗了九卫,你的神念本不该留在世上。”
    初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她只是把白子重新放回棋盘上,放的位置竟和之前一模一样。
    “还有谁?”
    “卫鸢在外面。”张凡说,“她守了你的门,等了整整两个纪元。她让我进来,问你一个问题。”
    “她不用问了。”初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她的因果锁链我能解,但我却不能替她去解。”
    “为什么?”
    “因为她是被别人钉在万界葬土的。”初抬起头,看着张凡。
    “九卫之间的因果,我不能插手。这是她自己选的规则。”
    “她当年跪在我面前发誓,说九卫之间若起了内讧,谁也不许用我留下的力量来解决。”
    她顿了顿,又说。
    “她让我骄傲。”
    张凡沉默了许久。他把墨剑从棋盘上拿起来,重新放回腰间。
    “你最后留了一缕神念在门里,不是为了封存记忆。”他看着初的眼睛。
    初也看着他。
    “而是为了等人替你做完你没做完的事。”
    初却没有否认。她从青石上站起来,青衣被风吹动,赤着脚踩在草地上,慢慢走到山坡边缘,看着山下远处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原野。
    “当年我把七成寂灭本源种进九卫血脉的时候,就知道这条路走不到终点了。”她的声音被风带过来,不急也不缓,“寂灭之主和存在是一体的。我不能彻底消灭它,因为消灭它,就等于消灭存在本身。我只能把它和存在重新分开。可是分开,需要有人站在分界线上。我已经站了太久,再也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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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留下了墨剑。”张凡说。
    “我留下了墨剑,留下了七件镇压物,留下了九卫。”初转过身看着他,“也留下了这扇门。”
    “这扇门里只有一句话。”
    她走回到张凡面前,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眉心。
    那根手指没有温度,像一片落在额头上的雪。
    “分则两清,清则共生。”
    “这句话我已经在玉简里留过了。”张凡说。
    “那是给你看的。”初收回手,“这句是给你拿去对别人说的。”
    “对谁说?”张凡皱眉。
    初看向远方道:“对九卫的后裔和诸天万界还活着的人。”
    “以及对存在本身的残余意志,也对虚无那边还没被侵蚀的最后一点清醒。”
    她重新坐下来,把棋盘正中间那枚黑子拿起来,放在了棋盘边缘。
    “我当年一个人把分界线画歪了。现在需要有人替我把它画正。”
    她指了指张凡腰间的墨剑。
    “这把剑能分开存在与虚无,也能分开因果。”
    “但它分不开对与错,分不开过去与未来。能分开那些的,只有握剑的人。”
    张凡看着棋盘上被移开的黑子。
    棋盘正中间空了,白子还在周围围着,但空出来的位置不再是死局。
    “你来。”初把装白子的石碗推到他面前,道:“这局棋我下了两个纪元,该换人了。”
    张凡拿起一枚白子,他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问道:
    “如果我下错了呢?”
    “那就错了。”初轻声道:“我当年也下错过,而且错得比你大得多。”
    “九卫的血脉被寂灭本源侵蚀,一万年里死了六成。”
    “君家的先祖把自己封在祖地里自生自灭,卫鸢被钉在万界葬土两个纪元。”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
    她低下头,看着棋盘继续道:
    “我知道,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但错已经犯了,只能把剩下的棋下完。”
    张凡想了想把白子落在了棋盘的正中间
    棋子落定,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山坡上的风忽然大了一瞬,吹得古树的树冠哗啦啦响了好一阵。
    初看着棋盘上那枚白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从青石旁捡起那柄空剑鞘。
    “这个也给你。”她把剑鞘递给张凡。
    “这是虚的原配剑鞘。当年我用它封住了寂灭之主的一条手臂。”
    “后来剑鞘空了,这条手臂的封印才转移到君家祖地去。”
    “现在封印台塌了,手臂也化干净了,剑鞘归你。”
    张凡接过剑鞘。
    剑鞘入手极轻,材质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触感温润。
    “墨剑现在用的剑鞘呢?”
    “那个是我后来做的。”初说,“比不上原配。”
    “你把两个都留着,一个封寂灭,一个封存在,分则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