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诸天领主 > 第759章 三盟之谋
    诸天坊市内,李唯化身赵有德,再次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去乱逛,而是直奔衍天宗所开设的坊市。
    作为修仙诸天有数的几个5级宗门之一,衍天宗是有足够的技术积累,也有足够好的货物。
    更别提...
    战场骤然安静了一瞬,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那道腐臭白烟消散之处,地面焦黑如炭,寸草不生,连灵气都被抽干、污染,化作一片死域。李唯站在原地,五行大盾尚未收回,九面盾影在空中缓缓旋转,余威未散,却已悄然收敛锋芒——他不能继续显露太多手段,尤其不能让人看出这盾影分化的本质并非术法,而是本源法宝与元神感知的共振爆发。
    方才那一瞬,他吞下的十几枚灵丹全是假的,符箓也是伪造的旧符,连九州封魔阵的雷霆啸叫,都是提前设好的声纹共鸣阵。真正的底牌,是他在三秒内将自身感知推至152点,堪堪压过元神临界阈值,这才让四州封魔阵强行压缩空间、折叠时间,在0.37秒内完成“世界演化”的幻象构建——那不是真实造物,而是以高维认知强行篡改局部法则所生成的认知牢笼。
    可没人知道。
    连沈天问都没察觉异样,只当赵有德是拼着道基受损强行催动本命秘术。梁政妖神被罗天大网围杀时,他甚至朝李唯一点头,眼中透着赞许与信任。
    但李唯心里清楚:这一战,暴露得已经够多。
    对面那个穿燕尾服的大胡子没走远,他站在三百丈外一座崩塌的山脊上,文明棍斜拄地面,八字胡微微翘起,目光如针,一寸寸刮过李唯的脸。他没出手,也没再靠近,只是静静看着,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记一笔账。
    而更让李唯脊背发凉的是——那胖墩墩的岁月BOSS遁走前,竟朝他方向眨了下左眼。
    不是错觉。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确认,仿佛早已识破他皮囊之下那具不属于此界的灵魂,仿佛在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会来。”
    李唯喉结微动,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脚下踩碎一块青岩,借势卸去体内翻涌的紊乱真炁。他不敢用红龙印记再豁免一次理智损伤——刚才那200点损耗已被衍天宗长老用“太虚归元丹”强行压下,若再调用领主权限,必引动紫薇仙阵反向探查。诸天领主系统虽隐秘,却非绝对绝缘,一旦被仙阵锁定异常波动频率,轻则剔除委托资格,重则触发“逆位裁决”,直接剥夺身份卡。
    他得活着回天阙。
    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三年后那三十万贡献点到账时,能兑换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一卷残缺的《九劫焚神图》,比如一枚尚未激活的“太初星核”,比如……那张藏在他储物戒最底层、从未敢触碰的暗金卡背面,写着的三个小字:“柯岩富”。
    名字是他随便取的,可卡是真的。
    卡面浮雕是一头闭目盘踞的赤鳞古龙,龙角断裂,双目蒙尘,却在右爪之下压着一枚青铜方印,印文为篆:“镇世”。
    他至今不知这张卡来历,只记得激活瞬间,系统提示音冰冷如铁:“检测到高维锚点残留,诸天领主权限临时提升至Lv.7(限单次战役),任务结算后自动回收。”
    所以刚才那场“世界演化”,其实是Lv.7权限下对现实规则的一次试探性撕裂。
    代价是……他右耳后颈处,悄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如墨痕,如裂痕,蜿蜒向上,直抵发际。他没敢照镜子,只用指尖轻轻一按,皮肤下传来细微的“咔”声,像是冰层将裂未裂。
    不能再用了。
    他必须收束所有异常。
    于是当沈天问高声下令“清剿残敌,速取妖核”时,李唯第一个冲出战阵,不是杀敌,而是奔向那三头被秒杀的化神妖王坠落之地——那里正腾起三团幽蓝火苗,火焰中悬浮着三枚巴掌大小的暗金妖王卡,卡面浮雕狰狞,卡边铭刻着妖族古篆,正被紫薇仙阵金光包裹,即将传送至诸天神庙。
    他必须亲手接住其中一张。
    不是贪图收益,而是卡面镌刻的妖纹,与他昨夜在赵有德旧袍衬里发现的残符,笔意完全一致。
    那件袍子,是赵有德战前亲手交给他的,说是“老友遗物,压压惊”。当时李唯只当寻常,如今才明白——那袍子里缝着七张残符,每张都对应一种失传的“断界咒”,而其中第三张,赫然与此刻妖王卡背面浮现的裂纹走向重合!
    这不是巧合。
    赵有德知道些什么。
    或者……赵有德根本不是赵有德。
    李唯掠至半空,伸手欲抓,却见一道银光先他一步卷走最左侧那张卡——是衍天宗那位替他挡下梁政妖神一击的长老,白须飘荡,手持拂尘,笑吟吟道:“小友且慢,此卡需由宗门执事验明真伪,防有心人做手脚。”
    李唯颔首,神色恭谨:“全凭前辈做主。”
    话音未落,右侧那张卡忽被一阵阴风裹挟,竟是那名荒天宗长老袖中飞出一道血符,将其摄走:“荒天规矩,妖核归宗,卡归战功者,此卡既由赵道友所斩,理应由赵道友亲取。”
    两人各执一卡,目光交汇,空气凝滞。
    李唯垂眸,掩去眼底寒光。
    第三张卡悬在中央,无人伸手。
    它静静悬浮,卡面妖纹缓缓流转,竟在众人注视下,自行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一滴血珠,赤黑如墨,落地即蚀,青石无声化为齑粉。
    “咦?”衍天宗长老拂尘微顿。
    “不好!”荒天宗长老面色陡变。
    李唯却在那一瞬猛地抬手,不是去接卡,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口中低喝:“四州封魔,镇!”
    嗡——
    九州封魔阵盘自他袖中跃出,悬于掌心三寸,九色光晕暴涨,竟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一次逆向推演——不是封魔,而是“溯因”。
    阵盘表面浮现出三十六道因果丝线,其中十七道缠绕于那滴血珠之上,另有九道直连李唯右耳后颈那道灰线,最后一道,纤细如发,却横跨千里,钉入远方某座坍塌祭坛地下深处——那里,埋着半截断裂的青铜方印。
    时间静止了半息。
    李唯瞳孔骤缩。
    他终于看清了。
    那方印不是残缺,而是被某种力量“折叠”过。印底刻着两行小字,一行是妖文,一行是人言,后者他认得:
    【镇世非镇敌,乃镇汝心】
    【汝若不信,便看今朝】
    话音未落,血珠爆开。
    没有轰鸣,没有气浪,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像熟透的果子坠地。
    随即,整片战场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一声童音哼唱:
    “红鲤跃龙门,龙门不见龙——”
    “红鲤跳三跳,跳进棺材中——”
    “棺材盖一盖,盖住真姓名——”
    “真姓名一念,念出旧日容——”
    歌声戛然而止。
    李唯眼前一黑,再亮时,已不在战场。
    他站在一条无始无终的灰石长廊里,两侧墙壁镶嵌着无数面铜镜,每一面镜中,都映着不同模样的“赵有德”——有的披甲执戟,有的羽衣星冠,有的身陷火海,有的跪于雪原,有的正被千万锁链穿心而过,有的却端坐高台,俯瞰众生,眉心一点朱砂,似血非血,似痣非痣。
    而最前方那面最大铜镜里,映出的却是他自己。
    但那不是现在的他。
    镜中人穿着破损的现代夹克,腕表停在23:59:59,左手拎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盒盖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跳动的蓝光。
    李唯浑身僵硬。
    那是他穿越前最后一刻的模样。
    铁皮盒里,装着他从实验室偷出来的“时序稳定器原型机”,也是他之所以能穿越、能绑定诸天领主系统的唯一钥匙。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只盒子。
    镜中人忽然笑了,抬手敲了敲镜面,声音透过铜壁层层叠叠传来:“你猜,为什么每次你用红龙印记,耳后就会多一道灰线?”
    李唯没答。
    镜中人自问自答:“因为那不是‘锚’。你越用,锚越深。你越想回去,锚越重。你以为你在操控系统,其实……系统在用你校准坐标。”
    “谁校准?”李唯哑声问。
    镜中人歪头,笑容天真:“还能有谁?当然是……当年把你推进时空裂隙的那个人啊。”
    话音落,所有铜镜同时炸裂!
    碎片飞溅中,李唯眼前再次一黑,再睁眼,已回到战场。
    风在吹,血在流,残肢断臂散落四周,远处仍有零星厮杀声。
    他站在原地,掌心还托着九州封魔阵盘,阵盘光芒黯淡,表面裂开一道细纹,与他耳后灰线走势完全相同。
    而那第三张暗金妖王卡,已消失无踪。
    只在他脚边,静静躺着一枚铜钱。
    正面是模糊的龙纹,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镇世·柯岩】
    李唯弯腰拾起铜钱,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刻痕,忽然想起赵有德交给他袍子时,曾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很轻的话:
    “别怕,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时他以为是安慰。
    现在才懂,那是接引。
    远处,沈天问正在清点战损,高声道:“此役斩妖王八头,擒轮回者三人,毁契约者六具化身,我方陨不朽二人,化神轻伤七人,可称大捷!”
    众人大喜,纷纷拱手贺喜。
    李唯也笑着拱手,笑意未达眼底。
    他低头看着手中铜钱,慢慢攥紧。
    灰线在他耳后轻轻搏动,如同心跳。
    他知道,自己已无法回头。
    这场战役,不是终点。
    而是有人,终于掀开了第一张牌。
    而他,必须赢下去。
    不是为了三十万贡献点。
    是为了弄清一件事——
    当年把他推进时空裂隙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