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长老院的人都傻了。
    颂圣朝影真想起身就一掌拍死陆程文。
    但是他忍住了,一千三白亿啊!
    这件事搞不定,自己的院长也别干了。
    这一仗损失这么大,自己再搞丢一千多亿的境外资金,然后还得罪了五老翁……自己在长老院还能坐得稳么?
    实际上,已经有很多长老开始表达不满,长老院的内部已经陷入一种分裂趋势了。
    这事儿已经不仅仅是关乎两大集团和江湖格局的问题了,甚至跟长老院的内部态势,以及颂圣朝影自己的未来掌权幻境都产生了影响。
    处理不好,自己就得下台。
    一个下了台的前院长,就像是没有牙齿的老虎,没人怕你。
    颂圣朝影握紧了拳头,盯着陆程文。
    陆程文坐在原地,看向了一个人,一个关键人物——唐万里。
    唐万里看了看陆程文,再看看被陆程文将军到集体失语,已经不知道如何破局的长老院,突然哈哈一笑:
    “哎呀!程文,给我个面子。其实,这件事是误会,长老院这边是拿到了错误情报。说到底,是那个天网害的我们自相残杀,院长本人对姜家没有恶意的。都是误会嘛!”
    唐万里亲自去把纸篓里的文件挨个捡起来,拍打拍打灰尘,一边一路捡过去,一边道:
    “我爹活着的时候,总是跟我说,说什么是江湖啊?其实江湖,就跟农贸市场差不多。”
    “有人卖鱼,有人卖肉,有人卖干调白酒,有人卖水果辣椒……”
    他捡起院长纸篓里的合同,拍打拍打,轻轻放在院长面前。
    “卖鱼的和卖肉的偶尔吵架斗嘴是正常的,但是鱼还是得卖,肉也还是得切,对不对?”
    唐万里道:“之前是有奸人暗害,大家沟通上出了问题。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出了事情,坐下来聊清楚就好了嘛!”
    “院长,这件事您也别自己憋着了,情报出错,那是情报人员的问题,您该骂就骂,该罚就罚。说到底,这件事对姜家确实不公道,咱们也得退一步。”
    颂圣朝影看着他,微微合了一下眼皮,算是认同。
    颂圣朝影不是二逼,他知道唐万里在给双方找台阶,他不这样,两边都下不来台。
    唐万里饶过桌子,走到了陆程文旁边,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笑着拍拍陆程文的肩膀:“程文,我听说,你在大圣集团开会的时候,谁能抽到你一根雪茄,那肯定就是交好运了啊。怎么样?唐叔叔能要一根么?”
    陆程文面带微笑:“当然,我的雪茄,无论怎么分,只要唐叔叔在桌上,必须给叔叔您留一根。”
    这就是暗语了。
    唐万里的言外之意是:我也得是能抽雪茄的人吧?赏雪茄,意味着他要入局。你赏了他雪茄,他才会出来做事。
    而陆程文的回复也很清晰:你在桌上,肯定有你一份。所以,继续加油,好好干。
    唐万里心花怒放。
    呵,这就是有话语权的好处,可以在这张桌子出现,可以在这里讲话。
    我讲话,你们都得听一听,而且我讲完,还得有好处。
    唐万里道:“院长毕竟是院长,误会可以慢慢说。你和姜家人心里委屈,有情绪,我们也都理解。但是这件事追根究底,不是我们的错,是天网暗中搞事啊!”
    “这张桌子上坐的,都是正直、高尚、有信誉、讲情义的上等人物。真正的坏人不在这里,在天网!是天网害了姜家,也害了长老院。是这样吧院长?”
    颂圣朝影没办法,他没有路了。
    只能点点头:“当然。”
    唐万里得到了颂圣朝影一个肯定,笑着道:“但是程文,这件事,你和姜家也得退一步。大家不能顶着来,这样不利于团结。都是江湖人,脾气都不好,谁都不让步,那不就是亲者痛仇者快嘛!让天网人看笑话。”
    “哎呀。”陆程文叹息一声:“唐叔叔啊,我们姜家是没办法啊,有人要灭了我们家族,一口不留,我们不横一点,等着人家来杀呀?”
    “说重了,程文,这话重了。”
    唐万里道:“现在不是已经在谈了么?战斗结束了,现在是我们得一起协商,看看怎么处理战后的秩序,怎么合作把蛋糕做大。打打杀杀代价太大了,没人喜欢战争。我们都是生意人,还是聊聊怎么分刀乐。想分刀乐,就不能都拎着兵器喊打喊杀,对不对?”
    陆程文道:“唐叔叔既然开口了,我和姜家因为一直以来对您和唐门的尊重,决定退一步。长老院的战争赔偿我们不要了。但是这一千三白亿的盘子,姜家肯定是要入局的。”
    “当然啊!”
    唐万里道:“有你陆程文来把持局面,我们肯定能赚大钱,哈哈哈,对不对?”
    颂圣朝影点点头:“陆程文,这一句你赢了,赢得漂亮,但是我也不想输。所以,你得想个办法。”
    陆程文道:“院长,有些话我信不过别人,你们长老院被天网渗透的太厉害了,这次的事件就是血的教训。可以谈,但是我先跟你单独谈。加不加唐门主,你说了算。”
    颂圣朝影眯起眼睛。
    姜波正听着听着,就感觉……风向变了啊。
    怎么一股……比较暧昧的气氛在这场本该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台面上出现了呢?
    陆程文……要做什么?
    ……
    一个单独的房间。
    颂圣朝影板着脸,自己给自己倒茶:“快点说,我时间不多。”
    陆程文笑着道:“我看了那笔资金的相关材料和备案信息,里面有一部分……是您的私产啊。”
    颂圣朝影阴着脸,盯着陆程文:“你不要信口雌黄,我做院长公平公正,是靠选民的选票选上来的。我没有任何私心,更不会某图私利!”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陆程文笑着道:“你应该图。姜家姜老四贪了他爹多少钱你知道么?他爹还不是把老儿子当宝贝宠着?”
    颂圣朝影怒道:“陆程文!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姜老四是姜老四,我是我!我清清白白,可对日月!”
    “我知道——!”
    陆程文道:“您肯定是清清白白,两袖清风,正直无私,而且一心为公的君子领袖。只是……这笔账在我这里几乎都是透明的。我第一想法是,这肯定是您为长老院悄悄留下的一个秘密的应急的账户,对不对?我是说,如果合作了,我要怎么帮您隐瞒这笔秘密资金,以及让这笔资金滚起雪球来,成为您!为长老院,储存的一道金融保障。院长,您理解吧?”
    颂圣朝影嘴角抽了抽,语气一下子缓和了好多:“这确实……是……我为……长老院……准备的……应急账户。”
    颂圣朝影叹口气:“程文,我摸着良心说,真的,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