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聪明了。
太机智了。
太有智慧溜——!
俩江湖闻名遐迩的大侠,在这里互抽嘴巴。
你知道这种画面,对普通人的震撼有多大吗?
队员一号指着他们:“这……对吗?”
队长咳嗽了一下:“呃……这可能是……按照正常的逻辑……分析……判断……综合起来进行评定……他俩应该是……就是……那种……”
队员二号试探性地道:“傻逼?”
队长指着他们的手使劲儿点:“纯傻逼!大傻逼!简直嘚到家了!”
三个人集体职责,龙傲天和赵日天是......
蒋诗涵脸一红,耳根子烧得发烫,却没挣开他的手,只是低着头,睫毛颤得像被风吹乱的蝶翅。陆程文喘了口气,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些,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哭够了没?够了就别光顾着心疼我——你得帮我记事。”
她一愣,仰起脸来,泪痕未干,鼻尖还泛着粉红:“记……记什么?”
“记我接下来三小时说的每一句话。”他松开她一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录音笔,咔哒一声按亮红点,“现在开始,正式进入‘姜家重建第一阶段’会议。你是秘书长,不是花瓶,更不是来给我擦眼泪的。”
蒋诗涵怔住,指尖下意识揪住他病号服前襟,那布料已被血渍和药膏浸得半硬,边缘还裂着口子。她喉头动了动,忽然抬手,轻轻抚过他左眉骨一道尚未结痂的刀疤,声音哑下去:“陆总……您疼不疼?”
“疼。”他坦然点头,甚至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颗带血丝的犬齿,“但比不上怕你们死掉的时候疼。”
她眼眶又热起来,却咬住下唇,硬生生把泪意憋了回去,从随身小包里抽出一本皮面笔记本、一支钢笔,翻到最新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稳得没有一丝抖:“……开始吧。”
陆程文靠回枕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眸底血丝密布,却亮得瘆人,像两簇烧穿灰烬的冷火。
“第一件事:查清长老院本次行动的资金链。不是表面走账,是原始资金来源。我怀疑,他们动用了‘海月基金’的底层结构——那支由五老翁早年联手设立、名义上为江湖医疗援助所设的离岸信托,实际早被长老院渗透三年有余。查它,用大圣集团最隐蔽的审计通道,绕过所有国内金融监管节点,直连开曼群岛三号服务器。数据权限,我现在给你授——”他伸手,在她掌心飞快划下一行六位数密码,“这是药翁前辈亲手给我开的‘青鸾密钥’,只有艳罩门核心传人才能启用。你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拿到原始流水图谱。”
蒋诗涵笔尖一顿,迅速记下,手指微凉:“海月基金……可那是五老翁的命脉。”
“所以才要快。”陆程文冷笑,“他们不敢声张,就说明这事儿见不得光。只要我们先捅破一层纸,长老院就得在五老翁面前低头认错——错的是‘执行偏差’,不是‘动了奶酪’。姿态做足,就能把一场血仇,变成一场内部整顿。”
她笔尖沙沙疾走:“明白。第二件事?”
“第二,联系北国‘雪线重工’的伊万·科夫。”他声音陡然沉下去,像冰层裂开前的闷响,“告诉他,姜家愿以格勒东区三十七平方公里矿脉十年开采权为抵押,预付定金,换他三日内将‘冰魄’级电磁屏障发生器运抵姜家主堡地底第七层。记住,不是采购,是‘租赁’,合同里必须注明‘战时应急调用条款’,且设备所有权永久归属雪线重工。让伊万亲自签,指纹+虹膜双认证。”
蒋诗涵笔尖顿住:“三十七平方公里……那可是姜家最后的战略储备矿!而且冰魄屏障一旦启用,主堡地下所有电子系统都会瘫痪,连灯都点不亮……”
“就是要让他们点不亮灯。”陆程文忽然笑了一声,短促,狠戾,“长老院的‘影刃’小组,靠的是纳米级信号追踪器定位目标。没了电,他们的‘眼睛’就是瞎的。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有脑子,有地图,有姜家祖宅七百年没改过的暗道图纸。他们以为我们在修城墙,其实我们在挖地道,挖一条能把他们全埋进去的坟。”
蒋诗涵呼吸一滞,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陆总,您早就算好了。”
“算?”他嗤笑,抬手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诗涵,战争不是棋局,是烂泥坑。你踩进去,才知道哪一脚会陷死,哪一脚能借力往上爬。我算的不是胜负,是活路。”
她低头,把这句话工整抄在页眉,旁边加了个星号。
“第三,”他忽然停顿,目光扫过病房门缝——那里,赵刚正背着手立着,像一尊门神,“让赵刚进来。”
门开,赵刚一步跨入,军靴踏地无声,却震得窗框嗡嗡轻颤。他没看陆程文,只朝蒋诗涵微微颔首,右手已按在腰间匕首柄上。
“赵刚,”陆程文直视他,“你带多少人?”
“活着的,四十一。”赵刚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重伤不能动的,十七。能喘气但站不稳的,二十三。能打的,二十九。”
“好。”陆程文点头,“今晚十点,我要你带这二十九个人,去‘锈锚码头’。不是打架,是‘收账’。”
赵刚瞳孔骤缩:“锈锚?那地方归白门牙管……”
“以前归。”陆程文打断他,从枕头下抽出一张折叠的旧船票,展开,背面是几行潦草血字,“现在,归姜家。白门牙昨晚亲口答应,拿锈锚十年经营权,换他儿子白砚的命——当时你也在场,他右臂断骨三处,左腿动脉被药翁银针封了七寸,痛得把牙咬碎了都没求饶。他不是不怕死,是怕他儿子真死在我手里。”
赵刚盯着那张船票,喉结上下滚动:“……我带人过去,怎么收?”
“不收钱。”陆程文把船票推到蒋诗涵面前,示意她记下,“收‘锈锚’全部监控硬盘、三年内所有货轮装卸日志、以及——白门牙私库地下室第三保险柜的钥匙。钥匙在白砚左耳后第三颗痣下面,用激光微雕,肉眼不可见。你带两个懂医的,给他洗耳朵,动作轻点,别弄破皮。”
蒋诗涵笔尖飞转,忽问:“如果白门牙反悔呢?”
陆程文笑了,笑容毫无温度:“那就告诉白砚,他爹把锈锚卖给了姜家,换他自己一条命。然后——把这张船票拍在他脸上。”
赵刚沉默三秒,抬手,啪地一个标准军礼:“保证完成。”
门关上,陆程文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背肌肉瞬间垮塌半分,额角冷汗终于渗出来,顺着鬓角滑进衣领。蒋诗涵立刻起身倒水,手却稳得惊人,杯沿没晃一下。
“第四件事,”他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着暖意,“药翁前辈的‘青鸾密钥’,除了我,还能授权给谁?”
“只有艳罩门‘承光’级以上弟子,且需本人当面滴血认契。”她答得极快,“目前姜家,只有药翁、龙傲天、您,还有……姜小猴。”
陆程文眼神一闪:“小猴醒了?”
“没醒。但药翁说,她脉象已稳,脑域活性回升至七成,预计明早辰时左右……会睁眼。”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药翁还说,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一定会喊您的名字。”
陆程文没应声,只是慢慢把水杯放回床头柜,玻璃底与木纹磕出清脆一响。他盯着那响声消失后的寂静,忽然问:“诗涵,你觉得,一个姑娘,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护住别人,图什么?”
蒋诗涵望着他侧脸,那上面伤痕纵横,可下颌线绷得像淬火的刀锋。她想起格勒保卫战最后一刻——姜小猴浑身浴血扑向那枚未爆的毁灭珠残片,用后背替陆程文挡下所有辐射冲击波;想起她被抬进医疗室时,右手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玉簪,簪尖染着陆程文的血。
“不图什么。”她轻声说,笔尖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心之所向。”
陆程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更重,却像烧尽了所有犹疑:“那就把‘心之所向’,变成姜家的护身符。通知大圣法务团,立刻起草《艳罩门传承人权益保障公约》——核心条款:姜小猴,即日起,列为艳罩门‘承光’级首席继承人,享药翁同等决策否决权、资源调配优先权,以及……姜家未来十年所有新兴产业的独家技术入股资格。”
蒋诗涵笔尖一顿,猛然抬头:“这……这等于把姜家的命脉,交给一个还没醒的人!”
“不。”陆程文盯着她,一字一句,“是交给一个,愿意为姜家去死的人。”
病房外,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金属器械碰撞的锐响。赵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穿透门板:“陆总!长老院‘静默使团’到了,三辆车,没挂牌,领头的是——颂圣朝影。”
蒋诗涵脸色霎时雪白。
陆程文却笑了。他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地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背脊挺得笔直。他走到门边,没开门,只隔着门板,用指节叩了三下——笃、笃、笃——节奏缓慢,像敲丧钟。
门外,脚步声戛然而止。
“告诉颂圣朝影,”陆程文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钩子,刮得人骨头生疼,“姜家不欢迎客人。但既然是来谈生意的,那就请他——带着海月基金近五年所有原始资金流向证明,以及,他本人签署的‘无条件撤出格勒及周边所有战略据点’承诺书,来见我。”
他顿了顿,笑意阴寒:“另外,让他把昨天炸毁的姜家东侧围墙,原样砌回来。砖,得用当年建堡时的老窑青砖。少一块,今天这门,我就砸了。”
蒋诗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却如山岳般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滚烫。她低头,把最后一行字用力写满整页纸——
【姜家重建第一阶段核心指令(陆程文口述,蒋诗涵记录)】
1. 海月基金溯源(青鸾密钥:739204)
2. 冰魄屏障租赁(雪线重工/伊万·科夫)
3. 锈锚码头接管(赵刚,29人,今夜十点)
4. 艳罩门承光公约(姜小猴继任条款)
5. 静默使团准入条件(海月证明+撤出书+东墙复原)
笔尖停驻,她忽然在页脚空白处,添了一行极小的字:
【他疼得站不住,却仍站着。】
门外,颂圣朝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竟有些干涩:“……陆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陆程文没应,只抬手,一把扯下颈间沾血的纱布。伤口狰狞翻卷,皮肉外翻处泛着青紫,可他仿佛感觉不到,只用拇指狠狠抹过渗血的创口,将那抹猩红,重重摁在门板上——
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掌印。
像盖下一方,无人敢违逆的印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