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365章,两道玄令
    武总旗一听这声动静,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自家公爷的老丈人发了话,那就是军令!
    “清场!护着老大人!”
    武总旗运足了中气,破锣嗓子骤然炸开!
    呼啦啦!
    原先还在四下分道巡查的数十名铁林战兵,闻令而动!
    战刀出鞘,精铁枪林横向一推,刹那间便在马车周围拉起了一道人墙!
    “快快快!大人办案呢!”
    “都往后退!别踩着老祖宗的道儿!”
    “抓细作呢!大家伙儿把眼睛擦亮了,谁敢往前拱,老娘拿鸡蛋砸他后脑勺!”
    方才还乱哄哄一片的人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开,半点乱子都没起。
    几百号行商贩卒、脚夫民妇,全都退到了三丈开外的水泥隔栏后头,伸长了脖子准备看好戏。
    瞧瞧这排场!这声势!
    秦明德心头那股憋了一路的窝囊气,总算扬眉吐气了!
    他得意洋洋地侧过头,拿眼角余光剜了马车一眼,眼皮子直往天上翻——
    小样儿,见识到老夫在青州是一言九鼎还是九鼎归一了吧?
    盛州来的纨绔崽子,今日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秦明德清了清嗓子。
    右手慢悠悠地探进怀中,掏出一枚铁牌。
    老头儿连眼皮都懒得低一下去瞧它,当着全场数百双眼睛的面,把那铁牌随手往武总旗怀里一拍。
    “车里那位张小公子,说的是便是这破玩意儿!”
    秦明德官腔拿捏得四平八稳,中气十足地喝道:
    “小武!你且给本官瞧仔细了!瞧瞧是盛州哪个见不得光的杂货铺胡乱淘弄来的破铜烂铁,也敢大摇大摆地揣着跑来咱们铁林关招摇撞——”
    话未说完。
    武总旗那张黑脸,在视线触及掌心铁牌的刹那,陡然僵住。
    整块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泛着冷铁乌光。
    那并非寻常翻砂浇铸,而是铁林工坊水力锻锤千锤百炼压出来的玄铁!
    牌面正中,一只玄鸟振翅欲飞,翎羽根根如刀。
    借着天光一照,铁纹间竟有极细的幽光流转,仿佛那玄鸟随时都会从牌面上振翅而起。
    不对啊……
    这是铁林谷的牌子啊!
    武总旗懵了。
    他吞了口唾沫,手指发颤地将那铁牌翻转过来。
    背面,只錾刻着一个字——
    【林】。
    咣——
    武总旗只觉得脑子里那面行伍里敲了好几年的铜锣,当啷一声,自己把自己敲碎了。
    玄鸟铁令!
    持玄令者,可越外围哨卡,可直传谷中中枢,可调关防进入最高戒备。
    若逢紧急军情,持令者所传之讯,必须以最快速度送抵军法司与谷内主帐。
    至于调兵——
    倒也不是说持令者一句话,便能调动铁林谷全部兵马。
    可外围城关、巡哨、应急守备之军,见令必须先应。
    先应令。
    再核事。
    这是公爷亲自立下的规矩。
    整个铁林谷,谁敢违逆?
    “大……大大大人……”
    武总旗双手托着那枚令牌,结巴起来:
    “这……这令……您老人家这是啥意思……”
    秦明德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瞧你那点出息!”
    老头儿一把将令牌夺了回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区区一块破生铁,至于把你吓得尿裤裆?老夫方才在车上没仔细瞅,难道关内那帮探子造的假牌子……等等……”
    秦明德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老头儿眼皮狠狠一跳,心口莫名发虚。
    坏了。
    这纹路……这包浆……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个儿脑门,讪笑道:
    “娘的,年纪大了,眼神不中用!拿岔了拿岔了!这是老夫自个儿压箱底的那块!”
    说着,他忙不迭又把手伸进官袍内衬里,摸索了半晌,又掏出了一个铁牌子,啪地拍在武总旗手心里。
    “这个!这个才是他们递出来的!”
    秦明德指着马车,恶狠狠道:
    “好好认清楚!老夫倒要瞧瞧他们有什么……”
    “大大大大大人啊!!”
    武总旗托着那第二块铁牌,面如死灰:
    “您别拿卑职寻开心了……这、这特娘的不还是玄铁令啊!!”
    “放你娘的拐弯屁!”
    秦明德勃然大怒。
    他一把将武总旗手里的牌子也抓了过来。
    左手,托着先前那块。
    右手,抓着刚掏出来的那块。
    暖融融的初春阳光洒下来,落在老头儿掌心上。
    两块玄铁令,静静地并排躺在一起。
    一样沉甸甸的压手感。
    一样冰凉的触感。
    借着日光一照,两只一模一样的玄鸟同时泛起冷幽幽的暗芒。
    再翻过来。
    背后的【林】字笔锋凌厉,入铁三分。
    连那微小的暗记编号,都毫厘不差!
    嗡——!
    秦明德的脑子一片空白!
    老头儿眼珠子暴突,直勾勾地盯着自个儿的左右手。
    他先是用手指使劲去抠玄鸟,抠完这个抠那个,都抠不动;
    又把两块牌子撞在一起,“当”的一声,清脆悦耳;
    最后,这位堂堂青州知府,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颤巍巍地把其中一块塞进嘴里,用那几颗松动的后槽牙狠狠一咬!
    “咔嘣!”
    牙差点崩断,铁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是真的。
    两块……全是工坊密库里出来的正品玄铁令!
    秦明德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这玄鸟铁令统共就铸了那么寥寥数枚!
    谷内真正执掌要务的几位核心人物,各有一块。
    镇守灵州的二狗有一块,镇守山东的西陇卫庞大彪有一块,去西域传华夏教的困和尚有一块,去交趾的陈默有一块,留守长安的胡大勇有一块……
    女婿自个儿留了一块,而作为女婿唯一的岳父、坐镇大后方的青州父母官,他秦明德手里也掌了一块!
    这是天大的信任,更是保命的底牌!
    整个大乾,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再冒出一块新的玄铁令来!
    秦明德懵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车窗前的那道青衫身影上。
    那年轻人依然靠在车窗边,嘴角含笑,气度雍容,身侧坐着的两个老头,一个抚须不语,一个正襟危坐,端的是渊渟岳峙。
    这块令牌……
    是女婿那块???
    女婿远在盛州,孤身犯险,周旋于虎狼群臣之中。
    可如今,他的随身铁令,竟然出现在了这几个盛州探子的手里?!
    令牌在他们手上,那女婿呢?!
    那老夫那威震天下、智计绝伦的女婿呢?!!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惨绝人寰的阴谋画面在秦明德脑海中轰然炸开——
    鸩酒、伏兵、暗杀、腰斩、抄家、灭族!
    轰!
    秦明德眼眶瞬间充血,一片猩红!
    几十年谨小慎微、市井钻营的面具,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护犊子的泼天狂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小王八蛋!!”
    一声凄厉的怒吼,骤然撕裂了铁林城关!
    秦明德把两块铁牌往怀里一揣,张牙舞爪朝着马车扑了过去:
    “你们这帮京城来的狗贼!!”
    “你们——你们把我女婿怎么样了?!”
    “林川若少了一根汗毛,老夫今日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们生吞活剥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