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528章,恒河之议
    消息传到朝中,满殿文武哗然。
    鸿胪寺卿将那份血书般的陈情书呈于御案,又将揭摩日雪中叩首请罪、献上《恒河航路图志》之事如实禀明。
    户部侍郎率先出列,拱手道:
    “陛下,外臣观此番身毒使团之举,实乃畏惧天威、自救求存之策。”
    “那两名红衣祭司昨日在殿上叫嚣,转眼身毒正使便跪雪请罪,还主动划清界限、献上舆图粮册……这出戏,唱得未免也太急了些。”
    兵部尚书张维点点头,冷笑一声:
    “依本官看,这帮身毒番邦,不过是见势不妙、墙头草两边倒罢了!”
    “大黑天总坛势大时,他们俯首称臣、年年进贡;如今得知十万神军覆灭,便立刻倒戈相向,还敢说什么‘愿为天朝马前卒’……”
    “真当我大乾朝堂,都是三岁孩童,看不穿这点伎俩?”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不少官员附和。
    可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翰林院侍读学士捋须出列,沉声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恐怕并非全是作伪。”
    “身毒这片土地,自古便是佛法源头,我大乾佛门典籍,多有记载。只是自前朝战乱以来,葱岭阻隔、商路断绝,已有百余年未通音讯。”
    “如今观此陈情书所述,身毒诸国竟被神权压迫至此……臣实在难以置信。”
    礼部左侍郎接话道:
    “张学士所言极是!臣年少时曾随家师研读过前朝《西域记》,书中所记身毒诸国,虽有僧侣受敬、寺院林立,却也是王权与教权并行,各有分际。”
    “可如今这份陈情书里,却说身毒百姓被分为四等种姓,婆罗门祭司高居一等,世俗国王虽贵为刹帝利,却仍需对总坛首座行足吻之礼……”
    “这分明是神权吞并王权、将君王当作傀儡驱使!”
    “若此言非虚,那身毒这百余年来,怕是经历了一场惊天剧变。”
    殿上,一片死寂。
    工部侍郎忍不住问道:
    “可若真如此,为何身毒王室还要心甘情愿供养总坛、年年进贡?难道那些国王,真就一点反抗之心都没有?”
    众臣面面相觑,谁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侍读学士叹息一声,接道:
    “佛门讲众生平等,普度苍生。可这大黑天总坛所行之事,却是将人分三六九等、以神权奴役百姓……”
    “这分明是披着神明外衣的邪魔外道!”
    徐文彦轻叹一声,出列道:
    “若真如此……那身毒诸王此番倒戈,恐怕确有几分真心。”
    “十万神军覆灭,大黑天总坛内部空虚,这对那些世俗王室而言,何尝不是一次天赐的翻身机会?”
    “他们不敢自己动手,便想借我大乾的刀,斩断枷锁。”
    李若谷微微颔首,接话道:
    “正是如此。”
    “戒日正使揭摩日此番献图请罪,表面是自救,实则也是在向我大乾表态。”
    “只要大乾愿意出兵南下,他们便愿举国粮草,配合我们掀翻大黑天的统治。”
    说到这里,李若谷抬眼看向龙椅上的赵珩,沉声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小觑。”
    “若身毒诸王所言非虚,那大黑天总坛虽有神权之名,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人心离散。”
    “我朝若能趁势出兵,不仅可一举荡平总坛余孽,更可将身毒诸国纳入天朝朝贡体系,彻底断绝西南隐患。”
    殿上群臣纷纷侧目。
    有人赞同,有人犹疑,更有人面露忧色。
    徐文彦沉吟片刻,继续道:
    “陛下,臣倒有一言。”
    “前朝《晋书》有云:‘天竺国,其人弱于兵而工于伪,贵浮屠之教,好生恶杀。’此言虽已隔数百年,可依臣看,今日之身毒,怕是更甚于前朝所记。”
    “身毒诸国邦国林立、从无一统,各国国王名为君主,实则受神权辖制,连自家军队都养不起几支像样的。”
    “这样的邦国,若我大乾愿意出手,根本无需大动干戈,只需稍施手腕,便可令其俯首称臣、纳入朝贡体系。”
    此言一出,殿上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礼部左侍郎接话道:
    “徐大人所言极是。臣观此番身毒使团献上的《恒河航路图志》,其中详载十二国粮仓、兵册、关隘……”
    “这十二国加起来,常备兵马不过三万余人,且多为各国王室豢养的私军,既无统一号令,更无精良器械。”
    “反观我大乾,如今各藩归附,兵强马壮,若发兵南下,身毒诸国怕是望风而降。”
    李若谷捋须沉吟片刻,缓缓道: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不过,身毒之事,关键不在于打不打得下来,而在于打下来之后,能不能守得住。”
    “身毒距我大乾万里之遥,中间隔着葱岭天险与茫茫戈壁,若要长驻大军、设立郡县,每年的粮草辎重转运,便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何况,身毒诸国虽弱,可那片土地与我大乾语言不通、风俗迥异,若贸然吞并,恐怕不仅吃不下,反而会拖累国力。”
    “陛下,老臣以为,我大乾可效仿当年对西域三十六国之策,册封其国王为藩属、赐予官爵印绶,令其年年朝贡、岁岁纳赋。”
    “同时,在身毒恒河沿岸设立市舶司,掌控其商路与税赋;再派驻少量驻军,协助当地王室镇压叛乱、维持秩序。”
    “如此一来,既可令身毒诸国归附,又无需耗费巨资设郡驻军,一举两得。”
    张维眼前一亮:
    “若能如此,那身毒诸国每年的朝贡、商税,便可源源不断输入国库!”
    “臣听闻身毒盛产香料、宝石、象牙,若能将这些货物纳入市舶司管辖,每年光是抽税,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止如此。”
    又有大臣站出来:“身毒诸国既归附天朝,那恒河沿岸的航路,便可作为我大乾通往西洋的中转站。”
    “届时,西洋诸国的货物,可经身毒转运至大乾;大乾的丝绸、瓷器,亦可经身毒销往西洋。”
    “如此一来,我大乾不仅可掌控东西商路,更可将影响力延伸至万里之外!”
    殿上群臣越说越兴奋,纷纷开始算账。
    就在此时,殿尾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众人循声望去。
    一名御史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三思!远征身毒,万里迢迢、劳民伤财!”
    “前朝覆灭,便是因穷兵黩武、耗空国库!”
    “望陛下以社稷为重,切莫因一时意气,重蹈前朝之覆辙啊!”
    此言一出,殿上不少守旧派官员纷纷跪倒,齐声劝谏。
    龙椅上,赵珩缓缓站起身来。
    殿内,肃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