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封疆悍卒 > 第2537章,换血同化
    林川的手指在恒河平原上缓缓划过。
    “大军站稳脚跟之后,借着清丈田亩、编入什伍的由头,把他们原先的村落宗族全打散!”
    “青壮男丁单独编入工役营,调去修筑翻越葱岭的磐石大道、开挖运河、开采铜铁大矿,终年驻在工地上,按工分给口饱饭吊着就行,把他们的一身力气全榨在修路挖矿上!”
    听到这话,吴山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公爷,末将有一事不明,咱们先前对待受降百姓,都是将当地青壮打散编入农屯,跟咱们的军户掺杂着一块儿种地当差,怎么到了身毒这地方,反倒不留男丁在田里,非要把他们全拆出去修路挖矿?”
    闻言,林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别的百姓,苦的是苛政,心里头还存着几分血性与人伦,给口饱饭、教以礼法,便知感恩图报。”
    “可身毒这帮人,几百年来被婆罗门和邪教洗透了脑子,其人弱于兵而工于伪,欺软怕硬到了骨子里!”
    “他们见了强者便五体投地、连脚背都肯舔,可一旦缓过劲来,对待比自己弱小的妇孺贱民,却比恶鬼还要凶残百倍,毫无半点信义可言!”
    “这种骨子里烂透了的种姓奴才,留他们在恒河平原上娶妻生子,哪怕分了田地,不出三代,他们自己又得在底下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与其费那份闲心去改他们的性子,不如只留那口气力!”
    此话一出,吴山瞬间恍然。
    林川抬手敲了敲舆图,继续道:
    “至于妇孺,全部归入女户农屯,只准种地纺纱。”
    “朝廷会从本土和西域、南洋迁过去几十万华夏军民,充作各屯的屯长、军户和管事。”
    “凡我大乾男儿看上当地体貌端正、踏实肯干的女子,便准许纳作偏房婢妾,生下来的孩儿一概随父姓,入大乾户籍!”
    “男丁困在矿山修路,老死不能归乡,女子嫁入华夏军户,生儿育女皆为汉家苗裔,用不了三五代人,这片一年三熟的恒河沃土上,便再无什么身毒番民,目光所及,皆是我大乾的编户齐民!”
    听到这话,吴山心头猛地一凛。
    不费一刀一枪的屠城恶名,却能在百十年的功夫里,叫几千万番邦人连根带苗的化进华夏的肚子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半点!
    这种兵不血刃却断人国祚根苗的手段,天下间除了眼前这位谈笑间定乾坤的护国公,还有谁能想得出来?
    “末将……明白了!”
    吴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
    “公爷放心!这三条铁律,末将字字句句都刻在骨头里,绝不叫公爷失望!”
    “我失不失望,不重要。”
    林川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吴山涨红的面庞上。
    “重要的是,你别叫采石矶那几万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失望。”
    “更别叫四年前,那个绝境之中冒着风险来找我的吴山失望。”
    吴山浑身一震,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
    林川没再看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札,随手抛在了案几上。
    啪。
    吴山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那封套上的火漆印泥早就干透了,边角甚至被摩挲得有些发亮,显然并非今日才临时起意写就的东西,早就躺在这抽屉里,不知等了多少个日夜。
    “愣着干什么?拿去自己看。”
    林川端起案上茶盏,
    “难不成还要我亲自给你塞进怀里?”
    吴山猛的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两步,将那份沉甸甸的密札捧了起来。
    入手颇沉。
    里头似乎不单单是纸页,还夹着几张羊皮图。
    “仔细看看。”林川淡淡道。
    吴山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抽出里头的册页。
    只扫了头一页,他脑袋便嗡的一声。
    册页最上方,半句废话也无,直接用朱笔勾勒出了恒河入海口那如蛛网般密布的三角洲水道。
    哪条水道暗礁密布、只容吃水三尺的平底沙船通行,哪座岛屿看似荒芜、实则是淡水补给的咽喉,甚至连大黑天教在恒河口外围布设的几处水上锁链和神庙烽火台,都被一颗颗猩红的朱砂圆点标的清清楚楚!
    而在海图下方,更有一行铁画银钩的小字批注——
    【借季风之势,以铁甲快船携猛火油罐夜袭雨季涨潮之三角洲,焚其浮桥,断其归路,三日之内,必下恒河门户!】
    “这……这……”
    吴山紧盯着那些朱砂红点,失声道,
    “公爷!那身毒国远在万里之外,咱们大乾的水师从未涉足过那片海域,这恒河口的水深暗礁、潮汐风向,还有番军的布防……您怎么摸得如此清楚?!”
    要知道,鸿胪寺呈上去的那份《恒河航路图志》,他也托人在兵部打听过一耳朵,那只是身毒使团匆匆献上的陆路与内河粗略舆图。
    对于入海口这种机密海防,戒日王一个北方陆地小国根本就不可能清楚!
    可手里的这份图,精细到了连几月几日刮什么风、潮水涨几尺都算计到了!
    林川呷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
    “你当老子的那帮海商,这几年在南洋白跑的?”
    “铁林谷每年拨出去几十万两银子的堪舆经费,养着成百上千条商路,要是连南洋水道都摸不透,那帮小兔崽子干脆直接跳海喂鱼算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听的吴山汗毛倒竖,心头更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气。
    跟这样的主公打仗,就跟闭着眼睛往功劳簿上撞一样!
    “把图收好。”
    林川放下茶盏,语气陡然转冷,
    “这里头不光有恒河口的水文防务图,更有南路四万大军水陆合击的军机调度。”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南路出海,不止你一家。”
    “盛安军也会编入南路序列,与你部合兵一处,一同南下。”
    听到“盛安军”三个字,吴山的眉头下意识地挑了一下。
    盛安军守着靖安城,外人都说那是护国公的直系。
    可他吴山心里头较着劲。
    真要算直系,我采石矶就不算吗?
    要知道,盛安军早年是吴越降军出身,跟他吴山部相比,大家半斤八两,谁也不必谁高一头。
    更何况,两军都是跟着铁林军操练一路子下来的。
    这几年在江南一带,两边为了争军饷、比操练、抢屯田的头筹,明里暗里不知道较了多少回劲。
    如今两支“后娘养”的兵马突然要捏在一个锅里抡勺子,统帅的帅印却只有一枚,这要是凑到一块儿,底下那帮骄兵悍将还不当场顶起牛来?
    林川何等眼力,只一眼便看穿了吴山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当即冷哼一声:
    “怎么,瞧不上盛安军那帮弟兄,还是觉得你吴大将军在采石矶练了几年兵,鼻子就能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