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 第七百一十三章 .西山屯抓到了特务
    赵军快刀斩乱麻,短短几句话就部署好了上山追杀小熊霸的人手。
    这一出直接看呆了赵有财,但紧接着他就向赵军投去犀利的目光。
    赵军感觉到后脖颈子一凉时,解孙氏说话了。
    “军呐。”解孙氏道:...
    王强话音未落,林祥顺就“嗷”一嗓子蹦了起来,鞋底子差点甩飞:“芦头那么长?!他比划的是——半尺?八寸?还是——一拃半?!”
    王强没答,只把两手往胸前一伸,拇指和中指张开,又猛地往两边一扯,动作大得像要撕开空气:“姐夫你瞅!就这么长!不是露出来的芦头!底下还埋着呢!”
    马洋喉咙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别着的鹿角匙——那支磨得泛青、柄上刻着三道浅痕的老家伙,是他亲手用百年紫椴木雕的,三年来从未离身。可此刻指尖触到冰凉木纹,竟微微发颤。
    赵军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攥住王强手腕:“人呢?邢八爷在哪儿?索拨、赵金辉呢?”
    “都在埯子边儿跪着呢!”王强喘着粗气,“谁也不敢动,连大气儿都不敢喘!钟琳说……说这芦头往上走,有弯有拐,有堆花、有马牙、还有……还有‘珍珠点’!”
    “珍珠点?!”李如海失声低吼,嗓音劈了叉,“那得是百二十年往上走的参啊!”
    话音刚落,赵家帮已抄起半自动,枪口下意识朝林子深处斜指——不是防人,是防自己手抖。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在罗刹老林抬过一苗六品叶,芦头带珍珠点,当地老把头蹲那儿看了三炷香,末了只叹一句:“活物儿,得哄着抬。”
    马洋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回蹽。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冻土层上,沉得能把雪壳子压裂。赵军紧随其后,两人靴子碾过枯枝,咔嚓声在骤然寂静的林子里响得刺耳。其余人不敢跟太近,自觉拉开五步间距,连泥鳅和毛毛都收了尾巴,贴着李宝玉裤腿蹭着走,耳朵平贴脑勺,连呜咽都憋在喉管里。
    百八十米路,硬是走得像爬了一座山。
    转过那棵歪脖老榆树,马洋脚步猛地钉住。
    前头二十步开外,那片刚被扒开浮土的埯子,像被什么巨兽咬了一口——坑沿齐整得反常,土色新旧分明:上层是灰白腐殖土,下层是黑褐黏壤,中间一道湿漉漉的断面,正缓缓渗出水珠。
    邢八就跪在坑边。
    老头子没穿棉袄,只套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袖子高高挽到胳膊肘,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臂。他左手拄着根削尖的柞木棍,右手却空着,掌心向上摊开,悬在坑沿上方三寸处,纹丝不动。指节泛白,指甲盖透着青紫。
    坑里,一截芦头斜斜探出。
    不是寻常马牙芦的锯齿状,也不是堆花芦的叠浪纹——它通体浑圆,表面密布细小凸起,每一粒都像凝固的露珠,在透过树隙洒下的光斑里泛着温润微光。最奇的是那走向:自下而上,先缓升三寸,忽地向右一折,再陡然下扬,末梢竟微微蜷曲,形如古篆“钥”字之首笔!
    “开山钥匙……”马洋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真叫开了山门了。”
    赵军蹲下身,手指悬在芦头上方半寸,不敢触碰:“舅,这芦头走势……是‘龙回头’?”
    邢八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嗯。”
    林祥顺这时才敢凑近,刚想伸手摸摸那珍珠点,马洋突然伸手按住他腕子:“别碰。汗气重,芦头见汗易朽。”
    众人顿时屏息。连风都仿佛绕着这埯子打了个旋儿。
    马洋慢慢解下腰间鹿角匙,又从怀里掏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粗布。他没直接铺开,而是将布角含在唇间,用牙齿咬住一角,双手绷直布面,这才缓缓覆在芦头上方。布料垂落,恰好罩住那截龙回头芦头,又留出三寸余地,让光线能斜斜照进去。
    “金辉。”马洋头也不抬,“红绳、铜铃、松脂、青苔,全拿出来。”
    赵金辉应声递上东西。马洋接过红绳,却没系芦头——他解开自己左手腕上那根磨得油亮的牛皮绳,轻轻系在鹿角匙柄尾。绳头垂落,恰好悬在芦头正上方一寸处,随呼吸微微轻晃。
    “这是干啥?”李如海忍不住问。
    “测气。”马洋盯着那晃动的绳头,“芦头活气越足,绳头摆得越稳。这苗参……怕是还醒着。”
    话音未落,绳头倏然一顿!
    不是停,是“定”。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纹丝不动。
    所有人瞳孔骤缩。
    邢八终于转过头,沟壑纵横的脸上,两道白眉缓缓拧成一线:“醒了……它认出咱了。”
    就在这时,坑底黑土忽然“噗”地冒出个细小气泡,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细密如沸水初腾。一股极淡的、带着陈年松脂与雨后苔藓混合的清冽气息,幽幽漫上来。
    马洋鼻翼微翕,猛地抬头望向赵军:“哥,你还记不记得,咱头回进罗刹林子,那棵千年红松底下,挖出的那苗‘睡仙参’?”
    赵军点头,声音发紧:“记得。它醒了,也是这么冒气泡,味儿一模一样。”
    “睡仙参”三字出口,赵家帮手里的半自动“咔哒”一声轻响——是他无意识扣紧了扳机护圈。
    马洋却笑了。他扯下唇间蓝布,反手覆在自己左眼上,只留右眼盯着那截芦头:“老规矩。谁抬,谁喊山。但今儿这山……得喊两遍。”
    他顿了顿,右眼瞳孔映着芦头珍珠点,亮得惊人:“第一遍,喊给山神听——‘棒槌!’第二遍……”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河滩上尚未收拾干净的狼尸,“喊给死狼听——‘开山!’”
    全场死寂。
    李如海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赵军抬手止住。老头子不知何时已取出烟袋锅,却没点火,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铜锅上那道陈年磕痕。
    马洋不再看众人。他双膝重重跪进冻土,膝盖压断几根枯草,发出细微脆响。接着,他左手五指深深抠进坑沿黑土,指缝瞬间灌满湿泥;右手鹿角匙斜斜切入芦头旁三寸,刀锋离那珍珠点仅半毫。
    “抬参,要抬活气。”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凿进每个人耳膜,“活气在芦头,芦头在山魂。咱们今儿不是替山魂……接引归人。”
    话音落,鹿角匙尖轻挑。
    一缕极细的黑土簌簌滑落,露出芦头底部——那里竟盘着三圈细若游丝的银白色须根,根尖微翘,形如龙爪!
    “龙爪须!”赵金辉倒抽冷气,“这参……这参它真长成精了!”
    马洋却置若罔闻。他额头沁出细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滴在坑沿新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手腕极稳,鹿角匙沿着芦头走势缓缓下移,每挑一厘,便停三息。坑底黑土随之层层剥落,露出更深的暗褐色参体。那参体并非寻常顺体或元宝体,而是通体布满螺旋状褶皱,褶皱间隙里,隐约透出琥珀色脉络,随呼吸明灭。
    “血络参!”邢八突然嘶声开口,烟袋锅“当啷”掉在雪地上,“百二十年血络参!它……它把山气都吸进骨头里了!”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坑底参体突然剧烈一震!
    不是震动,是“搏动”。
    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被鹿角匙唤醒,开始缓慢、沉重、带着亘古回响的搏动——咚……咚……咚……
    地面随之微颤。连远处河滩上那只被遗落的狼爪,指尖残存的皮毛都簌簌抖动起来。
    马洋额角青筋暴起,却咧嘴笑了:“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鹿角匙猛然下压!
    “哗啦——”
    整片黑土轰然塌陷!
    一具完整参体破土而出!
    它通体棕褐,参体粗逾婴儿臂膀,表面密布螺旋褶皱,褶皱间血络明灭如灯。最骇人的是那参腿——左右各二,共四条,皆呈虬龙盘绕之势,龙首昂然向上,龙口微张,竟衔着四枚饱满圆润的野山参籽!参籽通体赤红,如四颗凝固的血珠,在正午阳光下灼灼生光。
    “衔籽龙参!”李宝玉脱口惊呼,手一抖,半自动差点脱手,“这……这玩意儿是传说啊!”
    马洋却已将鹿角匙插回腰间,双手捧住参体最粗壮的主根。他手臂肌肉绷紧如铁,青筋蜿蜒,却始终未用蛮力。只是掌心缓缓下压,似在安抚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
    “衔籽龙参,一甲子一籽,四籽……”邢八的声音苍老得如同从地底传来,“四百二十年……这山……养了它四百二十年。”
    风停了。
    鸟鸣歇了。
    连两条狗都伏在雪地上,下巴抵着前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四颗赤红参籽。
    马洋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诸位,今儿这参,咱们抬不得。”
    众人一愣。
    “为啥?”赵家帮急问。
    马洋捧着龙参,缓缓起身。参体在他掌心微微起伏,血络明灭节奏渐趋平缓,竟与他心跳隐隐相合。他望着远处河滩上那几具狼尸,声音沉静如古井:“沈家帮的人,昨儿就在三十里外扎营。狼群是他们放出来的。这参……是他们算计好的饵。”
    赵军瞳孔骤缩:“他们知道这埯子?”
    “不。”马洋摇头,目光转向坑底——那黑土塌陷处,赫然露出半截被踩断的麻绳头,绳结样式与沈家帮惯用的“九连环扣”分毫不差,“他们是踩着咱们脚印,一路跟来的。这坑……是他们昨夜挖的。”
    林祥顺脸色煞白:“那……那他们人呢?”
    马洋没答。他低头看着掌中龙参,参体血络忽然加速明灭,四颗赤红参籽同步亮起,映得他眼底一片赤霞。他忽然抬起左手,将那截麻绳头轻轻缠在自己小指上,一圈,两圈,三圈……
    “他们在等。”马洋轻声道,“等咱们把参抬出来,等咱们的力气耗尽,等咱们的枪膛发热——然后,他们会从背后……”
    他话没说完,远处林子边缘,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翅膀扇动声异常滞重。
    赵军闪电般抬枪,枪口直指乌鸦飞起处。
    马洋却笑了。他解下小指麻绳,随手抛入坑中,任其坠入黑土深处。接着,他将衔籽龙参轻轻放在早已备好的青苔垫上,又取下自己颈间那枚磨得温润的黑曜石吊坠,郑重系在参体最粗壮的龙爪须上。
    “吊坠压灵,青苔养气,红绳锁魂。”他拍了拍参体,声音忽如洪钟,“今儿这参,咱不抬。咱把它……送回去。”
    众人愕然。
    只见马洋俯身,双手托起青苔垫,一步步走向坑边。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坑底黑土便微微震颤一次。走到坑沿,他双臂缓缓上举,将衔籽龙参高高托过头顶,赤红参籽在阳光下迸射出四道刺目血光。
    “山神在上——”他朗声开口,声震林樾,“此参衔籽,乃山魂所孕。今借我等之手,暂归故土!”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然下沉!
    青苔垫脱手,衔籽龙参裹着黑曜石吊坠,笔直坠入深坑!
    “轰——!”
    不是落地声。
    是闷雷滚过地心!
    整个埯子瞬间塌陷,黑土如活物般翻涌合拢,眨眼间恢复如初,唯余一截新折的狗枣树枝斜插坑沿,枝头两枚青果,在风中轻轻摇晃。
    马洋拍拍手上泥土,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现在——”他抽出腰间半自动,枪口朝天,“该轮到咱们……请客了。”
    他食指扣上扳机。
    “啪!”
    枪声炸响,惊起林中千百飞鸟。
    远处,一只灰影倏然从树冠跃下,踉跄奔逃——正是那只昨夜逃遁的老狼。它后腿拖着道新鲜血痕,显然是刚才被流弹擦中。
    马洋嘴角一扬,枪口缓缓下移,瞄准老狼奔逃方向。
    “它带路。”他声音平静无波,“沈家帮的‘客’……该到了。”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四点赤芒,正随着远处狼奔节奏,明灭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