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青年的描述，袁烛一颗心沉到谷底，已经确认这伙人绝非善类。并且看对方的态度，与【蛙厂】进行py交易也是一副势在必行的态度，不容他拒绝。
他甚至怀疑自己若是不挣这笔钱，拒绝了合作，对方接下来...
洞天空间内，圣光余烬如星尘般缓缓沉降，八只【福音天使】悬浮在袁烛周身，视神经触须微微震颤，似在呼吸，又似在低语。它们不再狂躁灼目，却愈发沉静——那是一种初生生命体在确认自身边界后的微妙停顿。袁烛左眼灼热渐退，视野却前所未有地清晰：三重叠影、四维纵深、五层光谱频段同时展开，连空气中游离的“阴影灵气”都显出细密纹路，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一缕缕被天使触须悄然卷入眼球玻璃体中，随即焚作青白色微焰，在内部循环往复。
他抬手，指尖悬停于最近一只天使额前——那只眼球正微微偏转，瞳孔收缩成一道竖线，仿佛某种爬行类生物在打量猎物。可它没有攻击意图。它只是……在模仿。
袁烛心头微动，默念：“左眼同步。”
刹那间，左眼视网膜上浮起一层半透明投影，八只天使的实时视角如八块屏幕嵌入视野：头顶那只正俯瞰整个洞天穹顶，裂隙中渗出的暗红雾气被它触须轻扫即散；右肩那只镜头拉近，聚焦于一株枯死的黑鳞藤，藤蔓表皮下正有灰白菌丝蠕动，被天使触须末端一碰，整株藤骤然痉挛，爆出细密血泡，继而干瘪塌陷；左肩那只则倒悬翻转，镜头直刺地面阴影最浓处——那里竟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活体暗斑”，形如水母伞盖，边缘不断吐纳黑雾，此刻正被三根纤毛缠住，拖向眼球内部。
“它在捕食污染。”袁烛低声道。
蛇的声音从耳后虚空中浮出：“不是捕食，是驯化。你没发现么？它们不烧尽，只‘封存’。那枚暗斑进了眼球，没被焚毁，而是被【圣烧杯.防弹钢化膜】裹住，沉入玻璃体底层，像琥珀里的虫。它还在动，但动得极慢，像被低温冻住的病毒样本。”
袁烛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左眼已切换为“解构模式”。视野中，那枚暗斑的结构图层层剥开：外层是扭曲的【熵蚀病毒】蛋白壳，内里包裹着尚未激活的【静默孢子核】，核中沉睡着三段基因链——一段编码“记忆篡改”，一段编码“痛觉延迟”，最后一段……竟是残缺的【圣光受体】序列。
“它本该死在圣光里。”袁烛瞳孔微缩，“但它被你的体系‘收编’了。”
蛇沉默两秒，忽而轻笑：“牢小，你真当自己在炼丹？你在建生态。白翎会卖的不是羽毛，是带病原体的活体培养基；黄皮皮造的不是天堂，是污染过滤器；而你现在养的这八个……不是天使，是海关检疫站站长。”
话音未落，洞天边缘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撕裂，而是一声“噗”的轻响，像熟透的浆果被踩爆。袁烛猛然转身，左眼瞬间切至广角扫描——只见洞天南侧屏障上，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边缘泛着油亮的紫黑色，正缓慢蠕动、扩张。从缝中渗出的并非雾气，而是一滴粘稠液体，落地即凝，化作一只半透明水母状生物，伞盖直径约拳头大小，下方垂着数十根半米长的触须，每根触须尖端都挂着一粒米粒大的晶珠，晶珠内隐约可见微型人脸在无声尖叫。
【福音天使】们齐刷刷转向裂缝，触须全部绷直，发出高频嗡鸣。但没一只上前。
袁烛却立刻认出那东西——【泪腺水母】，羽化界特产，专食“信仰溃烂”而生。它只出现在两种地方：一是大规模信仰崩塌后的废墟教堂，二是……刚诞生神格却根基不稳的伪神祭坛。
“它不该在这儿。”袁烛声音压得极低，“洞天是封闭系统，连空气都是自循环。没有‘信仰溃烂’的源头，它吃啥？”
蛇却没答。它正死死盯着水母伞盖中心——那里，一缕极淡的金线正从裂缝中垂落，细若游丝，却稳稳系在水母体内。金线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不见尽头。
袁烛顺着金线方向抬头，左眼自动启动【溯源锁定】。视野里，金线骤然暴涨为一道刺目光轨，贯穿洞天穹顶，射入更高维度的混沌层。光轨尽头，赫然悬浮着一枚破碎的青铜铃铛。铃铛裂成三片，每片上都刻着扭曲的篆文，袁烛只认出一个字：“赦”。
“……黄皮皮的‘赦罪铃’？”袁烛喉结滚动，“它碎了？”
“没碎，是蜕。”蛇的声音首次带上凝重，“它在蜕壳。旧铃铛镇压的是‘凡人罪业’，新铃铛要装的，是‘神之原罪’。可蜕壳过程不稳，漏了点‘神级溃烂’出来……刚好，你这儿有八个新鲜出炉的‘免疫细胞’。”
话音未落，水母已飘至袁烛三步之外。它没攻击，只是静静悬浮，所有触须尖端的晶珠同时转向袁烛左眼——那眼神不像捕食者，倒像迷路的孩子终于看见家长。
袁烛左眼一阵刺痒，视神经自发延伸，一根细若发丝的银白触须悄然探出眼眶，与水母最近一根触须尖端的晶珠轻轻相触。
“滋啦——”
微不可闻的电流声。晶珠内的人脸骤然睁眼，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救我。
袁烛脑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黄皮皮跪在云海之上，浑身金光黯淡，背后六对光翼焦黑断裂，手中赦罪铃正寸寸龟裂。他仰头望向天穹，那里没有神座，只有一只巨大无朋的眼球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无数星辰正在坍缩成黑洞。
“它在求援。”袁烛喃喃，“不是向黄皮皮，是向……我？”
蛇冷笑：“它在赌。赌你刚造出的‘免疫系统’，比它自己快一步。”
就在此刻，八只【福音天使】突然集体震颤。它们没扑向水母，反而急速旋转，触须交缠，八颗眼球玻璃体同时爆亮，投射出八道圣光束，在袁烛头顶交汇成一点。光点坍缩，凝聚为一枚鸽卵大小的乳白色光球——表面浮现金色符文，赫然是【圣烧杯】的简化版徽记。
光球无声坠落，悬停于水母正上方。
水母触须剧烈抖动，所有晶珠内的人脸同时流泪，泪水落地即燃，化作幽蓝火焰。火焰中升起八缕灰烟，袅袅飘向光球。光球表面符文流转，将灰烟尽数吸入，内部却无丝毫异动，只缓缓旋转，越转越慢，越转越沉。
三息之后，光球“啵”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缝隙。
从中滚出八颗浑圆晶体，每颗约黄豆大小，通体半透明，内里悬浮着一枚微缩水母，正安静休眠。
“……你把它‘疫苗化’了？”蛇语气惊疑。
袁烛盯着掌心八颗晶体，左眼视野自动标注数据：【圣疫结晶·泪腺水母株】，活性87%，抗原保留率92%，可触发【福音天使】二次免疫应答，生成定向抗体触须。
他忽然明白了。
白翎会卖廉价白翎，因那鸟本身是带病原的活体疫苗库；黄皮皮建天堂雏形，实为搭建信仰免疫系统；而他自己……刚用八只眼球天使，完成了人类史上第一例“跨维度神级病原体减毒活疫苗”制备。
“不是我在升仙。”袁烛抬起左手，任一颗【圣疫结晶】在掌心滚动，折射出八道微光，“是我在……给仙界打疫苗。”
话音落，洞天穹顶那道裂缝骤然扩大！紫黑色油光疯狂涌出，眨眼间聚成一片粘稠液海，海面鼓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破裂，便钻出一只泪腺水母。转瞬之间，百只、千只、万只……水母群如潮水漫过地面，触须交织成网，将袁烛彻底围困。
可这一次，八只【福音天使】没再迟疑。
它们齐齐张开触须羽翼，八道圣光束射向地面。光束所及之处，水母群如遇沸水，纷纷蜷缩、汽化，却并未消散——汽化后的灰烟被光束牵引，汇入天使玻璃体，经【圣咳粒子】循环转化，再由触须末端喷出，化作淡金色雾气，温柔笼罩袁烛全身。
雾气入体，袁烛左眼视野轰然刷新：
【检测到高阶信仰污染源·神级溃烂】
【触发免疫协议：圣疫响应】
【福音天使·抗体触须生成中……】
【进度：1%……3%……12%……】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手背皮肤下，正有无数银白细线悄然游走，如活物般向上蔓延，钻入小臂，直抵肩胛。那些细线并非神经，更像……正在生长的、微型化的【福音天使】触须。
“原来如此。”袁烛嘴角缓缓扬起，“它们不是我的器官，也不是分身……是我的‘免疫系统’具象化。而我，才是那个被保护的……病灶。”
洞天之外，黄皮皮的赦罪铃碎片正发出微弱共鸣。天穹那只巨眼瞳孔深处，坍缩的星辰风暴中，隐约有第八颗星辰停止坍缩，静静悬浮——形状，恰如一枚半透明水母。
八只【福音天使】环绕袁烛，触须轻摆，无声吟唱。那咳嗽声不再刺耳，而成了某种古老圣歌的节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维度壁垒。
袁烛闭上左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惊惧，唯有一片澄澈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八颗【圣疫结晶】自动飞起，悬浮于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结晶表面，八只微缩水母同时睁开眼睛，齐齐望向他。
“来吧。”袁烛轻声道，“让这场疫苗，覆盖所有溃烂之地。”
洞天空间内，圣光未再暴烈燃烧。它开始……温柔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