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卫东不懂阿根庭经济,马拉多纳明显也不懂。
但球王能勾勒出个大概印象:“我们主要就靠养牛羊,巨大的潘帕斯草原比你们这高原肥沃多了,供应全世界最好的牛羊肉,还生产最好的大豆,可这些东西的好坏全都捏在外国公司手里,想怎么就怎么,我们养了一辈子的
牛,却吃不到牛肉。”
他骨子里是有些愤怒的情绪,说来也很容易带着强烈的感染力:“可看看你们在这么艰难贫瘠的高原,都还能运转维持好,这愈发坚定了我要治理好阿根庭的决心!”
童雨翻译得没那么精准,还得辅以手势英语确认,但她静静坐在后排,俯身探头到前排两个男人间,沉甸甸啊。
让卫东偶尔看车内后视镜,都不得不赶紧把目光拉开些。
他对待马拉多纳谈论这个事情,也是每次都在拉开:“我们中国有个基本原则,就是不参与干涉别国内政,你要怎么做,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只做生意,但又不是那些跨国资本家的只为赚钱,我们互利互惠,能用于我
们的方针政策,对你们不一定管用,但可以探讨。”
那就探讨。
接近九月下旬前往江州的时候,蓉都已经聚集了六百多人。
这还是为了避免影响蓉都分公司的经营,大多数人都去了江州,来的都是总经理、高级主管之类。
最后关于蓉都的会展中心项目、电子产业、糖酒产业、旅游产业几项课程上完,不少人还自己去青城山品味了下。
才集体坐飞机前往江州。
韩国斌他们还是朝着新成立的蜀川航空出租了三架波音737,因为新航司真的没飞机。
上辈子尤启立就是抓住这个缺口,把罐头换来的图154卖给蜀川,完成惊天操作。
但在让卫东这里绝对没那么多闪转腾挪,稳稳的合规推进,从保养到驾驶甚至空姐都由港航提供外包。
只是把租用飞机涂装成蜀航,交给这边自己申请航线,自己规划运营。
而且从港航租用的飞机用人民币结算,不涉及外汇流出却又不受国内限制。
连施怀特那边都在后悔,该抓住去年的机会抄底买飞机。
现在让卫东手持的四十余架波音机,市场价值比当时的白菜价起码翻三倍还有余。
听闻这就是老大去年的战果,部下们还不五体投地么,连拖拉机手、张凌云他们这些参加过两年前北方贸易战的都叹为观止。
当然更童雨现在的大嫂样谄媚得很。
最后是这些家伙带队飞江州,唯独让卫东他们仨,带着韩国斌两部切诺基自驾过去。
不为别的,让卫东还是信奉自己丈量过的土地才最有发言权。
主要是给韩国斌看看蓉江高速公路的建设,这标志着蜀川内的巨大变革。
然后才是顺便给马拉多纳看看真实的内地现状。
这会儿韩国斌就坐在副驾后面,目不斜视的眯眼聆听思索。
心里肯定也有点惊涛骇浪。
万万没想到这位已经在蓉都被到处山呼海啸围观的球王,甚至还到豪德酒店旁边省体育场,跟蜀川足球体工队玩了两场球的家伙,居然和自家老大探讨的是这个!
这几百公里的崎岖山路显然给马拉多纳又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蜀川盆地这会儿远谈不上富足,只是相对安稳不贫乏,养猪种地能活下来。
但到处还是看得出来很穷。
让卫东就细致的一点点讲解:“就像我说的修索道,这是个简单快捷的便宜方式,但要真正发展,还是要修路,选哪个?普通人看不到巨大基建投入带来的红利在后面,只觉得哎呀好苦,外国再煽动下这破坏了环境,就撵人
下台,是不是?”
马拉多纳立刻惊呼:“是的!我们就是不停的换,换了一二十届政府,有时候一个月都换!”
让卫东真不知道这之前的阿根庭政局怎么样,他只是拿后世网上司空见惯的局面探讨:“所以你的优势就是说了有人听,普通人可能不容易被忽悠来反对你,但你得做出让人信服的东西,不能一直消耗这种信任啊,所以聪明
的做法是短期长期同步搞,你看我推动建索道,再慢慢搞公路。”
老马也搞了个小本本,自己记。
童雨居然提醒他:“最好是理解吸收,这种东西容易被人抓把柄,就像你已经有那么多把柄在外面......”
让卫东听了又哈哈大笑:“对对对,你把柄也够多,所以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洗白自己,在完全退役前把这种信任堤坝堆积得越高越好,你知道自己的声望和信任是怎么来的吧?”
马拉多纳又真的收起小本本,慢慢点头:“以前踢球不明白是为什么,最多只在为国家队比赛时是为人民战斗,就这还要跟足协那帮权责斗争,我拼死搏杀是为他们赚取声望,所以我才瞎混喝酒,吸独,放纵自己......现在我
明白了,你看我这些天都没喝酒!”
让卫东和童雨异口同声的鄙夷他:“你这是药物的威力好不好!”“明明是治疗起效………………”
司机和翻译飞快的在后视镜里对视下,童雨还不经意的把领口理了理。
所以这探讨过程也就长了点。
以前风驰电掣的七八个小时内也能跑完。
这边跑了两天。
挨着县城、乡村都走走看看,拍了不少照片。
明显都九一年了,改革春风拂过这些五六七八线城镇,带来变化还是七零八落。
吃还好,哪怕穷点蜀川也有苦中作乐的各种美食特色,童雨都吃得嗷嗷叫。
住是各种杂乱脏。
但加上警卫员助理都不嫌弃的和衣打盹呗。
大家都熟悉并佩服让卫东这种随时步巡天下的风格了。
马拉多纳也随着看到变化,愈发坐不住的心急火燎:“我有点想回到赛场上,现在我只想抓住每一刻来积累我的声望,抓住时间思考积累未来要怎么治理发展经济。
让卫东反过来又劝他:“别三分钟热情,坚持梦想是个贯穿一生甚至很艰难的事情,你比赛也有失败,一个两个赛季都不能夺冠的,要怎么去坚持,甚至被误解被辱骂要怎么面对,都要让内心强大起来,沉下心来......”
老马又听进去了。
因为眼前的一点一滴都在证明。
韩国斌一路看过来都承认,蜀川的改革进展真的要慢些。
虽然现在还没分开,但刚刚进入江州地界,立刻非常清晰的看见那种小厂、小矿、小企业生机勃勃。
也许就在路边乱七八糟搭个棚就是餐馆饭店,一堆破砖烂瓦也敢刷漆称为厂。
让卫东也真就停车去吃吃,去上门拜访看看生产什么。
最后评价可能是三线厂遍布的原因,工人、技师之类散布比较大,江州这边集中发展工业体制改革,很容易辐射出各种零配件加工。
越靠近市区这种乱糟糟却富有活力的小厂就越多。
好吧,让主公当然要把这种局面更加有效的调动起来……………
抵达江州就直奔白楼,把十几个胶卷交给刘太元。
等让卫东把白楼巡视一番,照例拉出来一堆清单,又带着老马参观游览了热闹喧哗的周围商业区。
一大叠崭新的照片已经洗好了,影楼老板还把胶卷都给扣下:“我帮你保管,看得出卫东你在拍摄时候花的心思,以后这类胶卷都给我保管。”
让卫东也把清单给他:“董家姐妹不愿担纲掌管这些大局面,白楼就交给你了,这是江州改革的一面丰碑,千万不要堕落败坏,你看现在又有新的商业大厦、写字楼在建设,要怎么与时俱进的改造提升,让白楼永远都成为江
州人心目中的大拇指,值得你来花心思。”
刘太元才算是最早的合作者,只是他只专注于影楼没有参与大拓展,但守成还是蛮不错的。
闻言也认真点头。
其实整个江州这边的接待,全靠从影楼调拨出去的老张,以及现在负责北区商业大厦的段姐来完成。
基建团老耿的爱人则负责整个江南经开区自家厂区的配合。
让卫东才能带着老马和韩国斌、童雨一起,慢悠悠的顺着市中心到临江客栈,去看看这片从破旧民国棚户区院落改造出来的景观。
当然,随着江州缺乏总管,最主要是让卫东把他的主公意志从这里抽走后,就谈不上拓展改进,能把盐业公会的楼改造并保持好,已经算是让卫东的影响力还能覆盖了。
人家马拉多纳都能想到让卫东是给他看这种改造变化。
童雨还是没摆脱年龄限制。
她肯定也没看过这种被各种吊脚楼环绕,周围握手楼般各种棚户违规搭建的拥挤。
但古色古香的民国建筑,让她罕见的雀跃喜欢:“我们今天在这住吧?”
让卫东不给好脸:“我们是来办事的,还有几千人马在那边等着,就只顾自己好玩?”
美人嘟嘴。
但转头又端庄大气的面对所有人继续摆她的大嫂架子。
现在约有三千人的各路兵马在厂区集中觐见。
早就被飞过来的同事们吹嘘科普了大嫂的国色天香,母仪天下。
现在一看,都觉得心目中的大嫂就应该是这样。
让卫东却嗤之以鼻的马上开会,抛出了让老马一起听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