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姐躺在那里,鲜血流了一地。
召召儿呆了一下后,随即放下木篮子,然后连忙跑到肥婶面前。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已经没了任何气息的肥姐,满脸的惊恐,整个人都在颤抖。
四周的那些村民则是都在议论纷纷。
肥姐工作很敬业,每次都是第一个来到这里,非常的敬业。
而今天,她也是第一个。
而当第二个人来到这里时,就发现了眼前这一幕......
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大家都是懵的。
而不远处,那来工作的牧贤看着肥姐的尸体,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害怕了。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他可以肯定,肥姐出事绝对不是意外,肯定是被人谋害的。
这时,一名身着华袍的老者走了过来,村民们连忙纷纷让开。
这是先知族的管家:诩管事。
诩管事在看到肥姐的尸体时,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一名村民颤巍巍走了过来,颤声道:“诩管事,我刚来到这里,就见到了肥姐这样......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说着,他因为害怕,直接跪了下去,连忙磕头。
诩管事转头看向那些村民,村民们眼中都难掩悲伤,唯有牧贤,除了悲伤,还有深深的畏惧。
诩管事看了一眼牧贤,然后又看了一眼地上肥姐的尸体,他沉默片刻后道:“今天休假,大家都回去,我会让人好好安葬肥姐......”
村民们纷纷回家,脸上都带着畏惧,肥姐的死状,实在是太惨了。
但牧贤却被留了下来。
召召儿则是自愿留了下来。
诩管事看向召召儿,他温声道:“丫头,你先回去......”
召召儿就那么望着肥姐的尸体,没有说话。
诩管事无奈,只能让家丁将肥姐的尸体盖起来,然后带走。
召召儿还是呆在那里,满脸的茫然。
诩管事则是将牧贤带到了一旁,他看着牧贤,认真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牧贤连连摇头,恐惧地说不出话来。
诩管事眉头皱起,“是不是你做的?”
牧贤顿时吓一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诩管事盯着牧贤,“那是谁做的。”
牧贤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诩管事沉声道:“牧贤,你难道不想为肥姐报仇吗?”
报仇!
牧贤双手紧握,这一次,除了恐惧,还有愤怒......
他知道!
一定是那个坏种干的!
一定一定是!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知道!
但他很生气,也很恐惧。
他是真的害怕。
因为他知道,若是他乱说些什么,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不能出事!
他与老母相依为命,自己若是出什么事情,自己家里的老母怎么办?
想到这,他摇头,颤声道:“诩管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太害怕了。”
见到这一幕,诩管事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牧贤则是转身就跑,因为太过害怕,好几次跌倒在地。
肥姐人很好,她惨死,他也很悲伤,但他不敢多说什么。
诩管事沉默片刻后,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召召儿,召召儿还站在先前肥姐尸体所在的地方。
诩管事走到召召儿身旁,“丫头,你先回去......你家里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放心,你明日还可以继续来给大家送饭,除了每日的饭食外,我另给你再加十文的工钱......”
召召儿突然看向诩管事,“我可以去给婶磕个头吗?”
诩管事微微点头,“自然可以,你放心,我们会好好安葬她,然后到时候你可以去......”
召召儿点头,然后抱着小狗转身离去。
诩管事沉默片刻后,转身回到了先知族。
肥姐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但她身份有些特殊,因为她曾经确实救过小姐。
如今她惨死,这事,自然是要通知上面的。
诩管事来到一间偏殿,殿内,一名老者正在对着一块木牌烧香行礼。
老者穿着一袭黑色长袍,他正是如今先知族的族长先知禾。
诩管事恭敬一礼,“老爷。”
老者没有说话,手举三炷香恭恭敬敬一礼,然后将香插在香炉内,接着他缓缓转身看向诩管事,“是因为肥丫头的事情吗?”
诩管事点头,“她的死有些蹊跷。”
先知禾微微点头,“此事我已知晓,你下去吧。”
诩管事一怔,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恭敬一礼,然后就退了下去。
先知禾望了一眼外边,脸色阴沉。
这时,一名小女孩走了进来。
正是先知小小。
先知小小盯着先知禾,“爷爷,肥婶是谁杀的?”
先知禾摇头,“此事,你莫要管。”
先知小小就那么盯着先知禾,“谁杀的。”
先知禾沉默。
先知小小转身就走。
先知禾突然道:“丫头。”
先知小小停下脚步。
先知禾走到她身旁,然后低声一叹,“我知道是谁杀的,但现在,你不能动她。”
先知小小不解,“为什么?凭什么?”
先知禾道:“因为她未来能够帮到你姐姐。”
先知小小怔在原地。
先知禾蹲了下来,她看着先知小小,“你现在杀了她,那你姐姐也会跟着死。”
先知小小道:“必须得靠她吗?”
先知禾点头,“是的。”
先知小小道:“我为什么不能靠我自己?”
先知禾轻声道:“因为你不够坏。”
先知小小不解。
先知禾道:“很多时候,性格决定一切,有些事情,她可以心安理得去做,但你做不了,甚至是不屑去做。”
先知小小道:“肥婶......”
“命!”
先知禾低声一叹,“在召召儿父母死的时候,我跟肥丫头打过招呼,让她不要管召召儿,她刚开始也听了,没有再去帮召召儿埋葬父母,但没有想到召召儿去了她那个地方,她动了恻隐之心,最终选择帮她......”
说着,他再次一叹,“干涉他人因果,就得承担他人因果。”
先知小小道:“肥婶并没有错。”
先知禾道:“她自然是没有错的,但这个世界,并非对的人就可以生存,错的人就必须死亡......”
先知小小沉默。
先知禾继续道:“我也不喜欢灵熵.....但现在,即使是我们族,其实也已经奈何不得她。”
先知小小望向先知禾。
先知禾抬头看向殿外,轻声道:“丫头你是知道的,这个村子很特殊,我们很特殊,其实,那灵熵也很特殊,当然,那召召儿也特殊......”
先知小小道:“她们也得到了姐姐那种特殊东西?”
先知禾点头,“当年失落神灵在这里留下了三十六道神则机缘,你姐姐有一道,而我们是外来者,灵熵与召召儿也有,但她们是本土人.....”
先知小小道:“有什么区别吗?”
先知禾轻声道:“我们是通过一些手段来到这里的,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但没有想到,最终还是做不到,因此,你姐姐被反噬,导致变成如今这般......”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召召儿与灵熵她们,她们是本土人,因此,这机缘就是她们应得的,不仅不会遭受反噬,反而会得到馈赠......”
他有些感慨。
先知族!
谋划无数年,但还是没有能够瞒天过海。
不过还好,虽然小小的姐姐遭到反噬,但那道机缘却并不排斥小小。
这对先知神族而言,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先知小小沉默。
她对肥婶自然是有感情的,刚才那一瞬间,她也对灵熵动了杀心。
但......
姐姐!
世间的一切,都没有她姐姐重要。
她转身离去。
先知禾沉默不语。
在灵熵获得那道机缘后,先知族其实就已经不能再动她了。
动不了!
虽然如今的失落神国早已不如当年,但这里的规则是失落神灵定下的,而非失落神国本身。
至于那位传说中的失落神灵......
谁敢没有敬畏之心?
即使是失落神国自己,这些年来,不管怎么乱,都自认为自己是失落神灵后裔。
因此,即使强如先知族,在这里,也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更何况,这里可是有着失落神灵留下的阴间本源.......
先知禾突然道:“厚葬肥姐。”
...
肥婶并没有什么亲人,她从小在先知族长大,只有她自己一人,但她的葬礼却是有很多人参加。
因为她平时与人为善,因此,人缘极好。
而召召儿一早就带着自己的小狗来了。
她抱着小狗跪在肥婶坟墓前......
所有人都离去后,她还跪在那里。
这时,一名男子走了过来,正是那牧贤,牧贤小心翼翼,他走到坟墓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口中还念叨着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呵呵......”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牧贤转头看去,来人,正是灵熵三姐弟。
为首的灵熵手里还提着一串鞭炮,笑嘻嘻,“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呱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