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东来运转【列子御风仙术】之中精髓逍遥游,一瞬念,跨越空间,想要跨越混沌太虚,却依旧被界关拦截。
界关是【天门】显化,中央永恒世界面向诸天世界,拢共有八门,是为东南西北,四大天门,以及朱雀...
柳毅凝望着那株参天巨柳,枝干虬结如龙脊,根须深扎于内景洞天虚空之中,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亿万垂丝并非寻常柳条,而是由八千纯阳念头所化之灵光丝绦,每一根都缠绕着一缕先天枯荣道韵——生时如春雷破土,死时若秋霜覆野,生死轮转,不假外求。
建木枝头燃起的太阳真火早已熄灭,唯余一截焦黑主干静静悬浮于炉火虚影中央,却再无半分枯槁之意。那截焦木表面浮起细密青纹,纹路蜿蜒似河图洛书,又似星宿运行轨迹,赫然是【先天道禁】初成之相!此禁非刻于外物,乃自肉身血髓、元婴圣胎、内景洞天三重共鸣中自然孕出,是林东来以己身为炉、以造化为薪、以万妙为引,硬生生从命格深处凿出来的第一道本命道禁。
“成了……”建木低语,声音竟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不是它……不是《太乙地仙教典》残卷里提过的【九转枯荣劫】雏形。他没想过,这一劫,竟以先天灵根为载体而现世。”
话音未落,柳毅眉心忽地裂开一道细缝,一滴银白精血渗出,悬于半空,竟不坠落,反缓缓旋转起来。那血珠之中,映出九重天地幻影:最底层是泥丸宫内景洞天,其上叠着四层微型福地,再往上是三十六处金刚芥子细胞所化玄微世界,最顶端则浮着一株虚影杨柳,枝叶间隐有八卦炉火明灭不定。
此乃【九重返照·真我血瞳】,唯有将肉身淬炼至一阶巅峰、神魂凝成八千化身雏形者方能开启。林东来此前只在推演中见过此象,未曾想竟在此刻自发显化。
血瞳倒影中,那株虚影杨柳突然剧烈震颤,枝条爆裂,从中钻出九条细小青龙,每条青龙额角皆生一枚碧玉符文,分别刻着“生”“死”“荣”“枯”“蜕”“变”“衍”“化”“归”九字。九龙盘旋升腾,最终汇入血瞳核心,化作一枚青色漩涡——漩涡深处,赫然浮现出一方微缩山河:山是金椰岛,水是洞庭湖,云是蓬莱雾,而岛心湖底,正有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院中石桌上摆着一只紫砂茶壶,壶嘴袅袅升起一缕青烟,烟气缭绕间,隐约可见“万妙”二字。
“洞庭水府……”林东来心头一震,“原来如此!不是这方水府才是【先天枯荣杨柳树】真正命定道场!此前所有祭炼,不过是在为它温养根基!”
他豁然开朗。所谓先天灵宝,从来不是凭空炼成,而是需与持宝者命格、道场、气运三者深度勾连,方得圆满。此前种种苦修,看似在打磨杨柳枝,实则是在为洞庭水府铺就一条通天大道——以枯荣之道为基,以万妙之变为引,以地仙洞天为壤,终要在这片即将归附的水域之上,栽下真正属于自己的道种!
远处,壶仙翁正与玉华仙子谈笑,手中掐诀,引动天上火云降下一缕赤红真火,裹住敖锦献上的神龙葫芦。那葫芦在真火中渐渐透明,内里竟浮现出一尊模糊龙影,龙首微昂,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壶仙翁捻须微笑:“不错,此葫已有灵胎之象,只需再添三昧真火淬炼七日,便可成就下品先天灵宝‘龙吟葫’,专克杀伐兵戈之气。”
敖锦听得心潮澎湃,却见柳毅缓步走来,衣袖拂过之处,空气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连光线都被那袖口逸散的枯荣气息所扭曲。他目光扫过葫芦,又落在壶仙翁指尖跳跃的赤红真火上,忽然开口:“仙翁,可愿与晚辈赌一场?”
壶仙翁一怔,随即朗笑:“哦?赌什么?”
“赌晚辈手中这株杨柳,能否在您炼成龙吟葫之前,先一步证就上品先天灵宝之位。”柳毅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敲在众人耳膜之上。
全场骤然寂静。玉华仙子手中玉扇停在半空,大方龙王喉结滚动,连云端值守的护法天将都侧目俯视。上品先天灵宝!那已是足以镇压一方仙府气运的存在,岂是说证就便证就?
壶仙翁笑意渐敛,目光如电刺向柳毅掌心。那里,一截寸许长的焦黑柳枝静静躺着,表面毫无灵光,甚至比凡木更显朽败。可就在他神识探入的刹那,一股浩渺难测的枯荣律动轰然撞入识海——春雷炸响于冬雪,嫩芽破土于焦岩,老树抽新枝于腐根……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彻底崩塌,万物皆在刹那生灭间完成轮回。
壶仙翁瞳孔骤缩,失声道:“枯荣……大道?!”
他活了不知多少纪元,阅宝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灵宝胚子。它不似其他先天灵宝般威压滔天,反倒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蛰伏着吞天噬地的轮回之力。
“好!”壶仙翁猛地拍案,声震蓬莱,“老夫应了!若你真能在七日内证就上品,老夫便为你炼制一柄【枯荣斩】,以先天枯荣木为材,辅以九幽冥铁、昆仑玉髓、天河星砂,此刀一出,断因果、斩业障、破轮回,当为地仙界第一杀伐至宝!”
“不必。”柳毅摇头,目光澄澈如洗,“晚辈只要仙翁答应一事——若此柳成宝,您须亲赴洞庭,为晚辈水府布下【九曲枯荣大阵】。此阵不拘攻防,只求滋养一方水土,令洞庭湖千年之内,草木繁茂胜过蓬莱,鱼虾肥美压倒东海,莲藕清甜直透九幽,水脉灵机浓郁得能催生先天灵根。”
壶仙翁愣住,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哈!好个痴人!旁人求宝,求的是翻江倒海、移山填海,你倒好,求的是种田!”
笑声未歇,柳毅已转身离去,背影融入蓬莱云雾,唯余那截焦黑柳枝在他指尖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得周围三丈内草木疯狂生长又瞬间凋零,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回到暂居的云台小院,柳毅盘膝而坐,将柳枝置于掌心。建木悄然浮现,枝条轻点柳枝末端,一滴翠绿汁液沁入焦木:“主人,要开始了。”
“嗯。”柳毅闭目,“请建木前辈,以【青帝木皇】权柄,接引洞庭湖水脉本源。”
话音落下,建木枝干猛然暴涨,穿透云台结界,直插九霄。只见万里之外,洞庭湖上空风云骤变,一道碧绿光柱自湖心腾空而起,如巨龙昂首,穿越层层空间壁垒,悍然贯入建木主干!整株建木剧烈震颤,叶片哗哗作响,每一片叶脉中都奔涌着浩瀚水汽——那是洞庭千年积淀的水德灵机,是渔舟唱晚的烟火气,是湘妃泪染的斑竹魂,更是八百里烟波孕育的天地灵韵。
光柱涌入建木,又被转化为最精纯的枯荣本源,顺着枝条倒灌入柳毅掌心。焦黑柳枝贪婪吮吸,表面裂开细密纹路,纹路中渗出碧绿汁液,汁液落地即生青苔,青苔蔓延成片,片片青苔又开出细小黄花,黄花凋零后结出褐色种子,种子落地复又生苔……一个微缩的枯荣循环,在柳枝表面生生不息。
“还不够。”柳毅低语,伸手一招,敖锦赠予的十万本源界币晶卡飞至身前。他并指如刀,划开手腕,一缕银白精血滴入晶卡。鲜血浸润晶卡瞬间,整张卡片化为齑粉,齑粉却未消散,反而凝聚成九枚米粒大小的血色符文,符文自动飞向柳枝,嵌入其表皮九处节点。
“以财养道,以血饲灵。”建木轻叹,“主人这是要将地仙‘种田’之道,炼成一门可传万代的宗门根本法啊。”
柳毅不答,只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八千纯阳念头此刻尽数化为农夫形象,手持耒耜,在内景洞天那片焦黑废土上开垦。他们犁开的不是泥土,而是时间之壤;播下的不是种子,而是枯荣道韵;浇灌的不是清水,而是洞庭湖千年水脉本源。每一锄下去,都有新芽破土;每一耙扬起,都带起漫天柳絮;每一滴汗珠坠落,都在空中凝成青色雨滴,雨滴落入焦土,立刻长出参天巨木,巨木又在瞬间化为灰烬,灰烬中再萌新芽……
七日光阴,在枯荣轮回中不过弹指。
第七日清晨,蓬莱仙岛东极峰顶,朝阳初升。壶仙翁立于峰巅,身边悬浮着已具雏形的龙吟葫,葫身泛着温润青光。他忽然抬头,望向西南方——那里,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无数柳絮翻飞如雪,雪中隐约可见一株撑天巨树虚影,树冠直抵云霄,树根深扎地脉,整株树体随呼吸明灭,明时万物疯长,灭时百骸成灰。
“成了!”壶仙翁失声惊呼。
光柱中心,柳毅静坐虚空,周身环绕九重枯荣光环。他睁开眼,眸中没有神光,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幽邃。掌心,那截寸许焦枝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青翠欲滴的柳叶,叶脉清晰如地图,叶缘锯齿状如刀锋,叶面流转着生灭不息的微光。
“【先天枯荣杨柳叶】,上品先天灵宝,主司地脉滋养、灵机勃发、枯荣轮转。”建木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主人,它……它已自行开辟了一方独立小千世界。”
柳毅摊开手掌,柳叶轻轻飘起,悬于他眉心三寸。叶面微光一闪,竟映出洞庭湖全貌——湖中岛屿、水下暗流、淤泥沉积、鱼群迁徙……纤毫毕现。更奇妙的是,湖底某处淤泥之下,正有九枚青色种子破壳而出,嫩芽虽细弱,却已隐隐散发出与柳叶同源的气息。
“洞庭九窍,已开其一。”柳毅轻抚柳叶,嘴角微扬,“接下来,该去见见那位一直躲着我的白鹿仙人了。”
他起身,衣袖拂过云台栏杆,栏杆上攀附的藤蔓瞬间疯长,开出九朵青莲,莲瓣舒展之际,每朵莲心都浮现出一道身影:有执笔批阅奏章的寿仙弟子,有手持算筹核对账目的福仙门人,有捧着丹炉炼药的禄仙传人……九道身影,正是蓬莱岛上九位掌管秩序的仙官。
柳毅目光扫过九莲,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位仙官耳中:“诸位,洞庭水府择主在即,贫道万妙,诚邀诸位观礼。届时,当以【先天枯荣杨柳叶】为引,开九窍,养万灵,种千年稻,酿万载酒,煮一锅人间烟火,敬诸位仙长。”
话音落,九朵青莲同时凋谢,莲瓣化为青烟,烟气缭绕成一行小篆:“地仙种田,不争朝夕。”
此时,蓬莱仙岛最幽深的鹿苑之中,一头通体雪白的仙鹿猛然抬头,鹿角上悬挂的九枚玉铃无风自鸣。它望向洞庭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既有忌惮,又有……久别重逢的悸动。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地痴正蹲在一块青石旁,用指甲抠着石缝里一株倔强生长的野草。他盯着那草茎上细小的绒毛,喃喃自语:“姐夫说……地仙种田,得先看懂一根草怎么活。这草……它根扎得多深?吸的是晨露还是地气?叶面朝哪边?怕不怕晒?”
他掏出一张破旧图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沟渠、水车、梯田,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此处宜种菱角,水深三尺最佳”“此坡向阳,可植茶树,三年后采第一茬”“淤泥厚处埋陶罐,养蚯蚓,蚯蚓粪肥田”……
图纸边缘,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格外醒目:“若洞庭水府成,此图即为【万妙地仙宗】开山第一课——《种田九章》。”
远处,柳毅踏云而去的身影渐行渐远,脚下云气被他无意间逸散的枯荣气息浸染,竟在云层中自发形成一片青翠稻田虚影,稻穗低垂,随风起伏,穗尖上,还悬着几颗将坠未坠的晶莹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