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宴在欢乐的气氛中持续了很久。
工人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高声谈笑,分享着各自家乡的习俗,苏羽没有久留,他只是和相熟的工头、技术人员聊上几句,更多时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烟火气。
午后,当大部分工人都带着满足的酒意和喜悦回家,与家人共度节日时,苏羽回到自己位于临时住宅,一座由石木结构建造的、朴素但坚固的两层小楼并且上了二楼的书房,书房不大,布置得简洁而实用。
一张书桌,上面铺着落月谷地图和一些设计草图。
一个简易的书架靠墙而立,放了些书。
书不多,这世界书籍非常昂贵,苏羽不会赌工人的人性。
窗外是落月谷冬日的景象,虽然没有繁华,但也别有一番宁静的野趣。
苏羽坐在书桌前,揉了揉有些太阳穴。
年宴的喧闹还在回响,今天是圣烛节,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一张精致的羊皮纸上写信。
收信人是巧巧。
“巧巧亲启:见字如面。圣烛节已至,落月谷一切安好,勿念。领地建设进展顺利,工人勤勉,粮食充足,已能度过此冬。时光匆匆,自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时常忆起与你相处之点滴。不知你近况如何?新春将至,万物复苏。待来年春暖花开,冰雪消融,我计划前往宁静森林拜访,届时当与你畅谈近况。望你一切顺心,静候佳音。苏羽敬上圣烛节”
信写得不长,语言也平实,但字里行间充满了真诚的问候。
写完后,苏羽仔细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折叠好,放入一个小信封中,用火漆封口,上面盖一个简单的“苏”字印记。
他走到窗边,吹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呼哨。
没过多久,一只羽毛光洁、眼神灵动的猫头鹰从天空盘旋而下,落在了窗口。
这其实是魔女的信使,一只经过训练的魔法猫头鹰,能跨海传递信件。
猫头鹰有个包,苏羽将信封塞入,并且将一包干果葡萄干这类放入,这是它的口粮,低声:“去吧,找到巧巧。’"猫头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轻叫,振翅而起,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
看着猫头鹰离去的方向,苏羽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希望巧巧能收到他的信,也希望来年的拜访能够顺利。
几乎就在苏羽送走猫头鹰同时,窗外又有一道黑影闪过。
苏羽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只见一只体型稍小一些的猫头鹰正落在窗外的窗台上,脚上同样系着一个信封。
苏羽认得这只猫头鹰,心中一喜,连忙打开窗户,将猫头鹰迎了进来。
解下脚环上的信封,果然,信封上的字迹娟秀清丽,是宋琼瑶的笔迹。
苏羽微笑着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开始阅读。
宋琼瑶的信同样不长,主要是向他致以圣烛节的问候,并提及自己一些生活,颇为有趣,信的末尾,还俏皮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这家伙,越来越开朗了。”苏羽轻笑一声,心中感到一阵轻松,将宋琼瑶的信仔细收好,准备等节后再找她详谈。
处理完两封信件,苏羽感到一阵惬意。
圣烛节的宁静,似乎也感染自己,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去泡一杯热茶,放松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脚步声,毫无征兆在书房门外响起。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很缓慢,仿佛是一个人在悠闲地踱步。
但苏羽的脸色却瞬间大变。
“又来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上次击杀了郑槿川,甚至可能从“郑槿川”身上,或者说,从那个存在的“本质”上撕下了一块,这种诡异的“脚步声”就时常伴随着。
曾经以为退去了,但始终不肯放弃。
它像一个执着的猎人,又像一个索命的幽魂,总是在他最意想不到时候出现,在他的周围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寻找他!
苏羽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没有选择开门查看,那是徒劳的。
他几乎是在脚步声响起的瞬间,身影瞬间从书房中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身处一个庭院中。
苏羽有过经验,每当躲入系统庭院,脚步声虽然会不断徘徊,显得有些困惑和愤怒,但最终总会不甘离去。
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苏羽在庭院大厅屏住呼吸,感知着走廊的情况。
他“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停止,反而更清晰地在走廊徘徊起来。
脚步声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执着和………………愤怒!
是的,愤怒!
苏羽能清晰“感受”到那脚步声中蕴含的情绪。
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冷的、漠然搜寻,而是如同被触及逆鳞的巨兽,充满了狂躁和暴戾的气息。
“愤怒了………………”苏羽低声自语,眼神凝重:“看来,上次我杀死的‘郑槿川”,对它来说确实非常重要,甚至……………我真的从它的本质”上撕下一块,让它感受到了切实的疼痛和损失。
正因为如此,它始终没有放弃。
脚步声在走廊来回踱步,仿佛发誓一定要找到苏羽踪迹。
更让苏羽感到不安的是,随着脚步声徘徊,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即使是在系统庭院内部,苏羽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寒颤。
紧接着,他看到,空气开始扭曲,一丝丝灰白迷雾,竟然开始渗透进走廊!
迷雾越来越浓,迅速在走廊上弥漫开来,阴冷的气息加剧,让苏羽忍不住打了个这太不正常了!
系统庭院是绝对安全,这个无形存在,竟然能影响到这里,甚至让迷雾渗透进来?
震!
它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苏羽的心沉了下去,准备迎接最坏的情况。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吼——!!!”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不似人声惨叫,毫无征兆在苏羽“感知”中响起!
是的,惨叫!
苏羽第一次“听”到了这一直以来只有脚步声的无形存在发出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惊怒,以及难以置信,仿佛遭受了某种重创!
这声惨叫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让苏羽的精神都为之一几乎就在惨叫响起的同一时间,整个系统庭院,连同苏羽的灵魂感知,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崩塌!
剧烈的震动让苏羽几乎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