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郡春总是带着寒意,细密的雪花似鹅毛,纷纷扬扬洒落在青石板上。
一辆双轮马车,正不紧不慢在街道上行驶着。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车夫是个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的男人,他裹紧了身上厚实的皮斗篷,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车厢里那个年轻的乘客,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乘客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是苏羽。
但似乎并不像。
这并不难,一环的掩饰术(Disguise Self) 就可改变人的外表,擅长的甚至可以改变服装武器装备等,不过不能改变体型,无法伪装声音和触觉。
所谓。
这同样是受管制的法术,比“魅惑人类”低些,但也要登记并且监督,可苏羽无它本质是幻术,系统学习任何一项法术,都似乎浸淫十年。
不仅仅是法术本身,更深入本质。
因此,学过0环的3个幻术,对脸随便搓几把,就变成了新的面孔。
不难,真不难,虽然没有整体外表改变,可足了。
从上午出发,这辆马车就一圈又一圈从城市外围向中心区域绕行。
车夫一开始还觉得新鲜,以为是哪位富家子弟闲来无事,想欣赏雪景,或者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店铺。
但几个时辰下来,这循环就让他有些耐不住性子。
不过,年轻客人出手阔绰,直接包下了一整天的时间,给了足足两枚金海龙。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心里嘀咕,车夫也明智地选择了不多问,只是默默赶着马,任由马车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街巷间画着圈。
“停”
车厢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年轻男声,车夫连忙勒住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停下了脚步。
马车恰好停在了街角一处炸鱼店旁,诱人的油炸香气混合着面包的麦香,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苏羽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对车夫吩咐:“休息下,去买点吃的吧,顺便给马喂点水和料。”
说着,丢了个银海龙。
“好,谢谢您,客人!”车夫接过银币,如蒙大赦,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他麻利地跳下车,快步走向炸鱼店,熟练点了炸鱼薯条和几份三明治。
店主是个中年妇人,手脚麻利用报纸包好食物递给他。
对,是报纸,不是油纸。
纸张都是要钱的,别说是布莱克郡,就是首都蓝月市,包食物的纸都是报纸而不是油纸,毕竟过期报纸很便宜,几乎免费。
至于点油墨,吃这种食物的,没有人在乎。
车夫捧着食物回到马车边,也顾不上烫,先将一份炸鱼薯条和一个三明治递进了车窗。
“客人,您的。”
苏羽接过报纸包,略微闻了闻,炸鱼的腥味让他微微蹙了蹙眉。
虽然他理解,这种快餐符合平民阶级需要,就如后世麦当劳,但对这种流行的小吃并不太感冒,总觉得那股海鱼的腥气难以完全去除。
是的,这种街道炸鱼,用的鱼都不新鲜。
苏羽只拿了那个三明治,别的没有要。
“谢客人赏......”车夫嘴上客气,眼睛已放光,找了个避风的墙角,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车夫精神一振,又打来水,拿出随身携带的马料袋,细心地给拉车的枣红色母马喂水、添料。
马悠闲地甩着尾巴,低头咀嚼着燕麦,不时用头蹭蹭车夫的手臂,显得十分温顺。
就在车夫喂马的间隙,苏羽一直没有动。
他靠在车厢的软垫上,目光却穿透了薄薄车窗帘布,落在了斜对面不远处的一座府邸上。
建筑主体为米白色石材,搭配着深绿色的百叶窗,显得庄重而典雅。
府邸前有一个庭院,用雕花的铁艺栏杆围着,门口矗立着两根廊柱。
苏羽的目光在府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欣赏建筑,缓缓开口,问车夫:“喂,你知道这府邸是谁家的吗?”
车夫正忙着,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随口答:“哦,那是林家的府邸,林从男爵家。在咱们布莱克郡,是大人物了。”
“林家......从男爵......”苏羽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哦哦,老熟人了。”
他之所以让马车一圈圈在布莱克郡城内溜达,就是在感应着潜藏在这座城市里的“邪神眷者”。
系统新发的白晶,和上次一样,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特定的存在,只是这感应范围有限,且会受到各种因素干扰,所以他才采用这种笨办法,让马车带着他,一点点排查。
他没想到,最终微弱的警示,竟然指向了这座府邸——林正信,被自己杀了女儿的男人。
“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苏羽心中冷笑一声,他若有所觉,突然想起了什么,推开车门,径直朝着府邸斜对面一家丝绸店走了过去。
林家府邸,二楼一间布置奢华的书房内,林正信正站在一扇窗户后,微微皱着眉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街对面的动静。
他穿着一身天鹅绒睡袍,脸上带着几分苍白。
刚才,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悸动,这种感觉非常短暂和微弱,但让他瞬间从慵懒的状态中惊醒,立刻来到窗边查看。
他的目光扫过住宅,没有任何异常,又看向街道,人来人往,也没有异常。
街角有辆刚刚停下的马车,一个车夫正在给马喂料,动作粗鲁却熟练,看起来毫无异常。
车厢的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一切都显得平常,就像布莱克郡街头每天都会发生的无数场景一样。
“是错觉吗?”林正信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相信是错觉。
自从成为那位“大人”的眷顾者,获得了超越常人感知,这种对危险的直觉就从未出过错。它潜伏在意识深处,时刻提醒着周遭的威胁。
他的目光扫过马车,扫过车夫,又扫过行人,甚至连街边炸鱼店的妇人都没有放过。
他仔细观察,试图找出那丝让他心悸的源头。
然而,片刻过去,除市井的喧嚣和风雪,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刚才那股警惕,如同潮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最近为了掩盖自己身份,他的确耗费了太多心神,或许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林正信这样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不安却并未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街对面丝绸店的门被推开了,刚才那个坐在马车里的年轻客人走进去。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人,身形挺拔,穿着得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一个出来闲逛购物的富家子弟。
“不是苏羽”虽然本能,似乎第一时间想到这个人,但是面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