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神情专注。
文件内容,是关于金橡树庄园变迁,以及钱家——曾经的钱莫问家族的现状。
金橡树庄园,易主了,或者说,又没有。
钱莫问从男爵,以及直系亲属,在百年前一场“意外”中全部身亡。
按照应国的法律和贵族继承规则,当一个贵族家族的直系血脉断绝时,国会有权介入处理其遗产,并在旁系亲属中寻找合适的继承人。
死亡然而,金橡树庄园在当时并不太平。
有传言说庄园内闹“邪祟”,有抢先进入的侄子一家,结果发生惨案,几乎全部这使得原本对这块领地虎视眈眈的旁系亲属望而却步。
最终,国会不得不派遣了专门的人员——前往庄园处理。
经过一番周折,“邪祟”被成功解决。
随后,国会找到了钱家的一个分系,让他们继承了金橡树庄园和从男爵的爵位。
所以,从名义上来说,金橡树庄园依然属于钱家,爵位也还在钱家人手中。
但是,文件中明确指出,如今的钱家,早已不复当年风光,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些衰退了。
苏羽放下文件,眼中闪过思索,他抬起头,看向公主身侧的顾问。
顾问似乎早已料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的嗓音解释:“苏羽爵士,事情是这样。当年钱莫问从男爵和直系家属意外身亡后,王国虽然解决了庄园的邪祟问题,但这并非没有代价。钱家为此支付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款项,用于支付那些处理邪祟的专家的费用,以及安抚事件中受到波及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然,这还是小事,最重要的一点是,钱莫问这一脉作为钱家的主家,掌握着家族核心的技艺、人脉和许多只对内传授、绝不外传的秘密。
“这些东西,往往是一个古老家族真正的根基。主家一夕之间覆灭,这些珍贵的传承也就随之断绝了。新继承的钱家旁系,虽然得到了爵位和庄园,却失去了这些核心的传承。他们因此而陷入了相对困难的境地。
“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他们还清了当年的欠款,并且试图从各种途径弥补传承上的空白。但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如今的钱家,已经沦为安特里郡一个相对普通的从男爵家族,影响力大不如前。
顾问顿了顿,又补充:“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现任的钱家家主,似乎还向一些地方的商人借贷了一些款项,不过数额不算很多,可见总体上,财政还不算坏。
苏羽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有领地有庄园,又不挥霍或投资,生活是无忧的,就如傲慢与偏见里,班纳特家年收入2000英镑,这是笔巨款,唯一的问题是,庄园实行“限定继承”(entaiI),只能传男不能传女,才导致她们姐妹的困境。
哪怕这“限定继承”(entail)是私人建立,而不是“封建保有”(tenure),理论上可废除,但必须获得男性继承人柯林斯同意——他不可能同意废除,废除等于剥夺他的未来财产。
这说远了,正常情况,从男爵级别的人家,除非挥霍和投资(投资是比挥霍更容易导致破产),不会产生经济问题。
钱家总体上,财政还不算坏,这是很正常情况。
苏羽真正关心的,并非钱家的兴衰,而是隐藏在金橡树庄园深处的,属于苏家的那笔遗产。
从这份资料来看,情况似乎还算乐观。
如果钱家发现了苏家的遗产,以他们这些年的窘迫,必然会加以利用,从而改善家族的处境。
但资料显示他们依然“相对拮据”,甚至需要借贷,这就从侧面说明,那份遗产很可能依然安然无恙地隐藏在庄园里,没有被发觉。
“你想怎么解决呢?”林芃芃的声音打破了苏羽沉思。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慵懒的珐国口音。
她微微侧着头,眼眸注视着苏羽,嘴角带着笑:“明的,还是暗的?"苏羽明白公主的意思。
“明的”,就是直接找上门去,以苏家后人的身份,向现任钱家主人摊牌,说明金橡树庄园内有苏家的遗产,要求对方归还或允许他取回。
这种方式简单直接,以公主为后盾,以自己现在的身份,钱家不太可能直接对抗但仍旧有些风险,甚至可能引起王国有关部门的介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暗的”,则是采取迂回的手段。
比如寻找机会,以某种名义邀请钱家的人离开庄园,然后趁虚而入,悄悄进行挖掘和寻找。
这种方式更隐秘,操作起来难度也不算大,成功率高,但有点鬼鬼祟祟,一旦暴露了,带来严重的后果不至于,可风评或会很不好。
苏羽摸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明的太刚,暗的太阴。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公主,缓缓说:“或许,可以折中一下。”
“哦?”林芃芃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怎么个折中法?”
“比如说。”苏羽语气平静地阐述着自己想法:“我们可以向钱家提出,希望借住金橡树庄园三天。”
他解释:“以公主您的身份,提出这样的请求,钱家恐怕很难拒绝。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光明正大进入庄园,并在里面活动的机会。”
“钱家那边。 “苏羽继续分析:“毕竟苏家与钱家在百年前曾有过那样的渊源和恩怨,即便时过境迁,一些家族秘辛或许不会完全掩盖。他们或多或少可能会猜到一些我们借住庄园的真实目的。
“但是,猜到和被当面揭穿,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他们即便有所怀疑,只要我们没有明确挑明,他们面对殿下您的势力,以及我的身份和潜力,多半会选择隐忍和顺水推舟。
林芃芃听着,眼眸中闪过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既避免了直接冲突,又能让我们获得足够时间和空间去处理事情。就这么办。”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
顾问在一旁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这个方案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