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百年前。
钱莫问从男爵的死因,家族的记载一直语焉不详,只说是意外身故。
但郡内却一直流传着各种猜测,其中一种说法,便与当年苏家有关。
据说,钱莫问当年曾试图染指苏家的某些遗产,甚至有人说,他的死,就是因触碰到了苏家的某个核心秘密,而被诅咒而死。
这些传闻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钱德听父亲提起过,心中早已种下了种子。
如今苏羽的到来,无疑触动了内心深处的那根弦。
“父亲。”钱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终于从对公主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凑到钱德身边,压低声音:“他们......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在我们庄园里挖掘什么宝贝啊?”
在少年的想象里,公主和苏羽这样的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一定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宝藏。
“什么宝贝?”钱德被儿子的话拉回现实,他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恼怒:“别听那些胡说八道!人家只是借住几天,休息一下。做好你自己的事,少管闲事!”
钱德的头脑很清醒,不管是不是有宝贝,现在的钱家,无权置喙。
就算有秘密,钱家能获得么,能守住么?
还不如争取些渠道和人脉。
他不再理会儿子,带着他转身快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将庄园的“舞台”彻底留给了新来的客人。
可以说,金橡树庄园的花园打理得还算精致。
修剪整齐的绿篱围成了几个不同主题的区域,玫瑰园里,各色玫瑰竞相绽放,争奇斗艳;薰衣草田则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池塘边,睡莲静静漂浮,几只鸭在水中悠闲地游弋。
茶。
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径穿过花园,通向一座小巧玲珑的白色凉亭。
此刻,苏羽和林芃芃已经和主人一样,坐在凉亭里的石桌旁,享用着精致的下午石桌上摆放着银质的茶具、小巧的三明治、司康饼和各种口味的果酱。
阳光透过凉亭的格子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环境十分惬意。
“很明智的爵士”林芃芃只是评价了一句,小蓝听着,也不动声色,但是记住了。
会有人,通过某些渠道,给钱德某些机会和补偿。
然而,凉亭内的气氛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苏羽手中端着一杯红茶,目光却落在面前一叠资料上。
这些资料是他通过林芃芃的关系,在应国境内秘密调查得来的,内容都与一个名叫“苏溪”的女子有关。
林芃芃公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苏羽专注的神情,轻声说:“这些资料,是我动用了在应国的一些人脉才弄到的。你要找的这位苏溪女士,记录确实不多。根据现有的信息,她大约在一百年前来到了应国的布莱克郡,在那里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商人,并且生了孩子。从时间和地点上推断,她很有可能就是你要找的苏家这一支的祖先。
苏羽拿起一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穿着朴素的长裙,梳着当时流行的发型,面容依稀能看出苏家血脉的影子。
他的手指拂过画像上女子的脸庞。
“布莱克郡……………”苏羽喃喃:“她最终还是按照我的意愿,去了布莱克郡。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穿越百年的时光,他仿佛看到了苏溪,那个可怜可爱的妹妹,其实穿越由于邪神事件,打断了苏羽的部署,并没有给她多少补偿。
但苏溪,还是去了布莱克郡,填补了苏家,跨越百年的因果。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却又真实的梦。
沉默了片刻,苏羽将资料收好,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芃芃公主的脸上。
他的眼神变了,与之前的沉思判若两人。
“殿下。”苏羽开口,语气平静却冰冷:“在法国,有谁想杀你吗?”
林芃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羽,仿佛没有听清他的话。
在她的印象中,苏羽一直是一个行事低调、心思缜密、说话做事都十分迂回和隐蔽的人。
他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更不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样敏感而危险的问题。
可现在,他直接问了。
并且,林芃芃本身是四级术士兼四级祭司,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在苏羽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她并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
然而,当苏羽的话音落下,仿佛一道无形闸门被打开,她立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萦绕在自己命运轨迹上、冰冷而刺骨的杀机。
那感觉如同附骨疽,让她瞬间毛骨悚然,背后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放下茶杯,定了定神,看着苏羽,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你......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她不认为苏羽的情报网会比她在法国经营多年的势力更强大,能探知到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威胁。
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年纪轻轻白手起家,但是势力并不是旦夕可成,这完全是两回事。
难道是他的直觉,或者某种预知?
“是的。”苏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上次在麦伦岛的宴会上,我不是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吗?你当时还问我在想什么。其实,我并不是在想事情,而是做了一个梦。’击。’“梦?”林芃芃神色凝重,她也受过神启,自然知道这种预知梦。
"“嗯。 苏羽平淡的说:“在梦里,我看到了你回公国的途中,遭遇了致命的袭“致命的袭击!"林芃芃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清晰地记得麦伦岛宴会的那个场景。
当时苏羽确实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神情有些凝重,她还以为他是在思考什么事,没想到竟然是做了这样一个不祥的梦。
这个梦,与她此刻感受到的那股强烈的杀机不谋而合,让她不得不信。
“是我......被杀了吗?”林芃芃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定了定神,追问:“在梦里,你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干的?”
她没有丝毫怀疑这个梦的真实性。
对于她这样的高阶术士和祭司而言,灵觉的触动往往比任何情报都来得直接和准确。
苏羽的梦,无疑触动了她的灵觉,印证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安。